皇宮大亂,某個庭院。
長毛紅眼的侍衛表情猙獰,他被王九影餵了那北方異人的魔降藥,所以軀體產生了難以想象的變化,拖着九環鬼頭巨刀左右環視着匆匆包圍而來的曾經同僚。
刀劍環伺,大內侍衛們卻是不解。
“這趙家將軍的兒郎怎麼會變成如此怪物?”
“我昨天還與他一起喝過酒,吹過牛,怎麼卻是...啊,他衝過來了!!”
驚呼的侍衛急忙舉劍,格擋。
咔擦一聲。
卻是劍碎裂的聲音,那舉着九環鬼頭巨刀的紅眼惡魔直接連劍帶人砍成兩半,前一刻還說着話的侍衛,卻是從額間到腹下顯出一道兇厲的血痕,分成兩半,如被從中切開的豬羊。
好大的力氣!好快的速度!
爲首侍衛不禁凜然,但不妨礙他做出正確的指揮。
“攻擊!”
他邊說,邊以極快身法遊走環繞牽制,同時指揮着侍衛們的發動適時的進攻。
這侍衛名喚李好,今年三十有五,少年任俠,在江南道上羣豪裏搏了個“燕返刀”的名號,刀法家傳,融入自己理解而推演出新招,後覺一身武藝還是賣於皇家的好,便是入了京城混做了侍衛首領。
“背刺!他不再是我們兄弟,不要手軟!”
便在那紅眼怪物斬殺眼前之人時,兩把長槍,一把大刀同時從他背部發動攻擊。
哧哧!!
槍影,刀風!
直接沒入了怪物軀體裏,然而下一刻,那怪物卻是毫無痛覺,一個轉身,帶着銀盤般的鬼頭刀,帶起一陣惡風,隨後便是三顆人頭落地。
紅眼怪物身上扎滿了各種武器,那些可以殺人的兵器,卻似乎成了它身體的裝飾。
如此軀體,已非人類。
便在三顆人頭彈起的剎那,李好出刀了,他身形如燕,刀如銜泥,踏踏連踏兩步,極快地趁着紅眼怪物扭頭的時候,俯衝,壓刀,然後便是一道銀芒,直中怪物的前頸。
命中!
直接斬頭!
李好心裏一喜,雙臂貫上內力,腰部扭動如麻繩擰緊,刀鋒顫動,那是他自己領悟出的“震盪”。
刀講究一擊斃命,但他所求的卻是在壓迫之後高頻的顫動,以此達到一種近乎於拉鋸的切割效果,從而增大切割力度,與人交手,若是被他連續攻擊在同一處,甚至可以直接斬斷別人的兵器。
但是近乎瞬間,李好就覺得一股強大的阻力,似乎是皮肉之下,所有的血液都凝固成了鐵塊。
刀能殺人,能砍頭,但卻不能斬鐵。
所以,那一喜又變成了驚。
畢竟曾經經歷過江南道腥風血雨的時代,李好刀無法斬下,便是連刀都不要了,借勢一個賴驢打滾,同時耳邊傳來幾欲穿透耳膜的轟鳴聲。
化身紅眼惡魔的侍衛那剛剛斬落三顆人頭的鬼頭刀,又是掄回,惡風洶湧而來,直接斬落在了李好原本的位置上。
哐!!
石屑飛濺,地面直接出現了個小坑。
這力氣...
李好心跳加速,血氣上湧,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賴驢打滾後,便是又覺得惡風繼續追來,他看都不敢再看,雙手一拍,便是狼狽起身,全身內力再無保留,用來逃命。
而侍衛們看着這平日裏冷靜果決的侍衛長,此時如此模樣,如同一隻倉皇而逃的狗。
只是侍衛們沒有人去嘲笑,他們只覺得背脊後,一股陰冷冷的氣息還是上遊。
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刀槍不入!
力大無窮!
打不死,還招招和你拼命。
之前在李好的指揮下,他們還井然有序,但此時見到李好也被追着,驚恐的逃着,他們的鬥志便是徹底瓦解了。
只是握着刀,顫抖着地追過去,卻無人敢再貿然出擊。
李好在跑。
可是跑的沒有那紅眼怪物快。
又是一道惡風從身後襲來,李好匆忙裏單腿蹬樹,身形縮低。
轟!
樹倒。
而那鬼頭刀力未盡,又是向着還未站穩腳跟的李好斬來。
惡風奔襲。
李好只覺後腦勺欲被撕裂。
“吾命休矣。”
他痛苦的閉上了眼。
但是,預想的死亡卻沒有到來,在一片驚呼聲裏,他睜開了眼,然後就看到穿裹着一襲鬥篷,帶着像是從哪個衣服上撕下的黑布作爲蒙面的矮個子,手持方天畫戟站在被斬斷的樹樁上。
那長戟的月牙正是擋住了落下的鬼頭刀。
即便是蒙着面,李好也能覺察到那後面臉龐上的不屑。
他的眸子靜默如風。
“小心!!!這怪物刀槍不入,力氣大得很!”雖然不知來認識誰,但是此人竟能抵擋住紅眼惡魔的刀,間接的救了自己一命,李好便是本能的出聲提醒。
那矮個子只是右手一翻,方天畫戟便是由擋,變成了壓。
這一壓,便是全場無聲了。
只剩下那紅眼怪物嘴裏發出的“呵呵呵”的喘氣聲。
李好站到一側,侍衛們包圍着不敢上前,手腳甚至還在顫抖,只是目光裏卻是浮現出震驚之色。
那紅眼怪物顯然在掙扎,用全身的力氣對抗着那壓下的方天畫戟。
但矮個子蒙麪人卻只是單手,就鎮壓住了全部的躁動。
呵呵呵...
呵呵...
怪物大口喘着氣,扛着刀,慢慢的變成肩負着刀,再之後則是雙膝“嘭”地跪下。
跪在了那矮個子蒙麪人面前。
但它扛着的不是大山,只不過是一把方天畫戟。
那矮個子蒙麪人站在樹樁上,持着冰冷戟杆,側了側頭,然後緩緩壓落,而這簡單的動作卻令那力大無窮的怪物感受到了極大壓力。
“吼!!”
怪物似乎是怒了,發出一聲恐怖的嚎叫,身形便要躍起,那刀也是帶着惡風,帶着千鈞的沖天之力要起來。
但,它只是抬起了了零點零零零一尺,便是被更大的力量給壓了下去。
“真弱。”
矮個子蒙麪人出聲了。
李好驚訝於聲音的稚嫩,和這人的力氣,卻還是硬着頭皮道:“閣下夜闖皇宮...還請劃下道兒來。”
矮個子蒙麪人沒有回答,他只是隨意壓了壓手臂。
轟!!
方天畫戟如佛指按下,那怪物腰部,背部,肩部,統統折斷,竟被那巨力壓成了個肉餅,然後被壓如地面炸裂的坑中。
摺疊之處,更是傷口撕裂,現出被碾壓成了碎塊的血石。
泛着奇異的冰藍光澤。
蒙麪人再不看,長戟隨意一刺,尖銳的月牙便是直接將那怪物壓扁的頭顱給挑飛。
頭,還未落地。
那濛濛月色下,矮個子蒙麪人卻已同時飛身而起,他拖着方天畫戟,而起身時卻是沒有巨響,只有整個大地的晃動,和顫抖。
一步下去便是數十米距離,數步之後便是不見了人影。
李好只覺目瞪口呆,平生從未見過如此威猛之人,而侍衛們很快上前。
“好哥,那人是誰?”
“一戟壓爆了這怪物,這力氣真是...堪比鬼神。”
“你們注意了沒有,他是單手的,而且看樣子隨意的很。”
“這人夜闖皇宮,若是懷有歹意...皇上偏偏這時又出宮了!”
“好哥,怎麼辦?”
李好伸手壓下衆人,看着那孤獨的月下的背影,已化成黑點逐漸不見,他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是每日裏進出在皇城大門,與守衛們打着招呼的男孩。
“那畫戟不是他自己的,是小霸王的,小霸王剛剛死在了旁邊庭院,他是順手撿來的。”
侍衛們皆知小霸王也是一名侍衛,這名號並非江湖所賜,而是開玩笑說熟了,他平日裏花裏胡哨,非要用方天畫戟,除了力氣大能舞動之外,其餘皆是花架子,虛的很。
之前沒注意,聽得李好這麼一點,纔想清楚了,但想清楚了,心裏卻是更加無語。
操,夜闖皇宮,還順手撿了把兵器,這信心可以啊。
李好皺眉道:“好了,我們追過去,那人未必是宮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