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之後,顧靖安說讓陸其華跟他們一起喫完飯再回去,陸其華只是搖搖頭,道了句謝就在巷口下車了。
看陸其華進了巷子,顧月問一旁坐着的哥哥:“哥哥,就這樣啊,怎麼好像一絲進展都沒有。”
顧靖安收回目光,說:“有句話叫‘欲速則不達’,不急。”
顧月看自己哥哥氣定神閒的樣子,也不知道接什麼話好,便朝姚晟吩咐了句:“走吧。”
車子駛出了好遠,顧月還是忍不住的問:“哥哥,人家可是跟她青梅竹馬每天同住一個屋檐下,你就真的放心?”
“呵呵,她的青梅竹馬”,顧靖安來回輕撫着藏在左手袖子底下的另一隻同心結,繼續說道:“不過是個沉不住氣的驕縱少爺罷了,也就那丫頭,事事都順他。”
“你還知道其華事事順他,不應該更着急麼?”顧月沒好氣的說。
顧靖安看了眼比自己緊張的妹妹,說:“你放心,總有人比我們更着急,我想今晚他們家的後院……定會起火。”
顧月聞言,眼睛一亮,問道:“真的麼?哥哥怎麼這麼肯定?”
“滿巷海棠花,西郊廟會,手腕上的同心結。你當那齊思任是瞎子,看不到麼?”
說完也不等顧月反應,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原來如此,顧月想,那豈不是隻要等着他們家後院起了火,哥哥再‘趁火打劫’,一切水到渠成。
沉不住氣的驕縱少爺,這是顧靖安眼裏的齊思任。而陸其華,只能是他顧靖安的,他志在必得。
陸其華走進衚衕時,巷子裏的海棠花已經不在了,長長的青石磚道顯得異常清冷。
幾步外的牆根底下一朵海棠花孤零零的躺在那裏,陸其華走過去蹲在牆角盯了它好久……
最終還是伸手將它撿了起來,小心的握在手裏。
天色暗了下來,院子裏也沒有人,陸其華只是沒想到齊思任會在她房間裏等她。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檯燈,齊思任在正對着門口的沙發上坐着,陸其華暫時還想不到跟他說什麼好,只是把房間的燈全部打開。
坐在妝臺前準備梳頭髮,手剛一抬起,那袖子底下的同心結就露了出來,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紅的異常醒目。
齊思任瞬間握緊了拳頭,咬着牙問:“你今天一整天都去哪兒了?”
陸其華停下手上的動作,背對着他,“去了西郊廟會。”
“和誰?”
“顧月,你不是知道麼?我房裏的每一通電話你不都聽的清清楚楚。”
齊思任一早就教人接通了他和陸其華房裏的電話,陸其華一直都知道。
是付嬌當時說漏了嘴,原來連表妹都知道,那麼整個宅子裏包括下人也知道,她心頭猛的一涼,那自己算什麼?
齊思任沒想到他接通電話的事陸其華居然知道,卻還是說:“我這麼做也是爲了你好,你涉世不深,我擔心你交錯朋友。”
“交錯朋友?”陸其華轉過頭盯着她,“你是說顧月麼?錯不錯我不在乎,至少人家做事光明磊落。”
齊思任自知電話的事自己做的不光彩,便繞開了再談顧月。
“好,顧月我不管。那你告訴我,衚衕裏的海棠花是怎麼回事,還有你的手上那又是什麼?”
齊思任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陸其華聞言從椅子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半晌,纔開口:“花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同心結是廟裏送的。現在你可以出去了麼?我很累,要休息。”
齊思任從沙發上站起來,三兩步走到陸其華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暴怒道:“你不知道?早上從家門口親自來接,兩人手拉手去西郊,做糖人,系同心結,陸其華,接下來你們還想做什麼?”
屋外又下起了雨,雷聲一次比一次響,雨滴打在窗外的梧桐葉上,格外清晰。
他居然派人跟蹤自己,他們之間就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他什麼都知道,等在這兒就爲興師問罪,那還問自己這麼多做什麼。
陸其華靜靜看着面目近乎猙獰的齊思任,忽然就不生氣了。
只是呆呆的望向窗外,緩緩地開口:“你居然跟蹤我。呵,隨你怎麼想,我問心無愧。”
“好,好!”齊思任將陸其華甩到牀上,整個人壓了上去。
緊緊地固住她的雙手,胡亂的解着她的衣服釦子,“既然你無愧,那就證明給我看。”
陸其華驚恐的看着壓在自己身上的齊思任,大聲喊:“齊思任你瘋了麼?你放開我,放開我!”
一邊喊一邊拼命的掙扎,窗外又驚起了幾道雷聲,她突然好絕望。
齊思任還在說:“今晚我就斷了那個人的念頭,等你成了我的人,我們馬上就回重慶結婚。”
陸其華突然笑了,眼睛彎的跟月牙一樣漂亮,可她說的話卻那麼毒、那麼狠。
“好啊,等你做完,我就死給你看。”她沒有嚇他,是真的這麼想。
齊思任突然停住,定定的看着陸其華:“你拿命威脅我?就爲了那個男人?”
“隨你怎麼想。”陸其華別過臉看也不看他。
陸其華一直緊握着左手,手心裏是她進門前在衚衕牆角底下撿的那朵海棠,還沒有來得及放下。
可她手上的那根同心結像一根刺一樣紮在齊思任的心上。
齊思任覺得自己快瘋了,即使陸其華說了會死那樣的話,他還是想要她,他想把她徹徹底底的變成自己的,想讓她這一生一世都待在自己身邊。
“我不會讓你死的,過了今晚我們就回去,從此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誰都不會再來打擾我們,誰都不會。”
齊思任說完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了下去,陸其華終於明白齊思任不是在說笑或嚇唬她,她用了所有的力氣在掙扎,胳膊被壓着動不了,腿也抬不起來,她只能咬他,在肩膀處狠狠的咬……
可是白色的襯衫都滲出了血,齊思任還是沒有鬆手。
窗外又想起了雷聲,雨越下越大,沒有人來幫她。
她曾經以爲可以託付一生的青梅竹馬,原來愛的一直都不是她。
他只是愛他自己,而她不過是件物品,當歸屬權受到威脅時,便暴露了那藏在甜言蜜語下的私心和慾念。
原來,是郎騎竹馬來,青梅無人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