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登科
紫苑緊緊貼在他的胸口,實在不能想象在他的心裏,竟然下瞭如此決心要保護她到如斯田地,這是兩世爲人,從來沒有過的震撼,心裏更是感動的一塌糊塗,從來不喜歡哭的她,再一次淚水漣漣。
她不想讓他看到她因爲感動而哭的梨花帶雨的臉,將臉埋在他的肩上,夢囈般低聲道:“我何其有幸,能得到你這樣的對待,有些女子窮其一生,只怕也找不到能夠體貼的人。有你的這些話,有你對我的這份心,我比什麼都滿足。至於什麼婚約,什麼名分,其實,在我眼中,遠不及一份真摯的感情來的重要。這次等我回到江陵,跟我師父和師母稟明一切,給他們一個交代好讓他們不用爲我操心,然後,我就可以義無返顧的跟你去北疆。”
“不,我既然愛你,就絕對不會委屈你。沒有名分,那你跟在我身邊,算什麼?侍妾?丫鬟?不,這些我從來都不需要,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知我心,懂我心的人,而你,就是我的那朵解語花,唯一的解語花!”他急促打斷她的話,抬起她的臉,近距離的看着她,好像要看進她的骨子裏去。他深邃的眼眸一片急色,沒有驚喜,反倒很是惱怒,還有責怪。“你願意跟着我,確實讓我比打了一場勝仗還要欣喜,但是,你不要名分,卻讓我很不悅,也很不安,難道,你隨時隨地會離我而去所以纔不願意被名分牽絆?”
紫苑見他這般說,知道他是誤會了她話裏的意思,想想也是,都怪自己說話考慮不周全,像泓二這樣外表看起來紈絝不羈的人,如同一塊磐石,要麼不動心,一旦動了心,卻是比誰都極富責任心的,紫苑不要名分,其實也是爲了證明她看重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那些加諸在他身上的光環,可是,落在如此一個驕傲自信,又極富責任感的男人耳中,卻誤解成她心不定,紫苑冤枉啊!
可是這樣繼續解釋下去,只怕也越描越黑,紫苑只好轉了個彎,道:“我的意思是,你纔剛剛得到皇上奉敕,而北疆一帶,雖然目前局勢漸穩,但難保日後不會捲土重來。你身上責任重大,纔剛剛取得了業績便思慮婚嫁之事,這樣不妥。當今聖上是大孝子,況眼下未出太後孝期,這個時候談婚論嫁,易招來御史彈劾。所以,現在就讓我這樣一身輕鬆的跟着你,婚約的事情,過兩年再議,好不好?”
紫苑柔聲解釋,泓二聽着心下細分析,也覺得紫苑說的不無道理。他倒是不怕什麼御史彈劾,反正那些言官喫飽了飯不找點事情來奏一本,唯恐別人議論他們食君之祿卻不能忠君之事,爲君分憂,泓二在意的是紫苑,他可不希望有些人將矛頭指向她。
但想到還要再等兩年才能跟她談婚論嫁,他不免有些沮喪,所以一時那張俊臉還是陰沉着,深邃的眸子一片凜冽。紫苑看到他如此模樣,真是又焦又急,她都已經絞盡腦汁來解釋了,可是,他還是不能原諒她麼,情急下,眼裏頓時罩上一層水氣,睫毛都溼了,眼淚瞅着就要滾出來。
泓二思忖了好一會,才終於寬慰着自己從那沮喪中走出來,一看,面前的人兒那張清秀的臉竟然憋得好像快要下雨似的,鼻頭紅通通的。支起的窗外,又開始飄雪了,細碎的雪花飄落在窗棱上,尚未來得及看清它的美麗,便消融成一滴水漬。夜色如撒開的漁網,暮色一點點降臨,屋子裏尚未掌燈,光影朦朧,她站在他面前,有些侷促的微微垂着頭,睫毛輕輕抖動着,他忍不住心中一陣疼惜,將她再度擁在懷裏,黯然輕嘆了一聲。“也罷,如你所言便是,不過說好了,兩年後,你不可以再找什麼藉口拒絕我!不然,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不會原諒你!”
紫苑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滾出來,雖然流着淚,可是臉上卻終於露出了輕鬆和感激的神色。看到她臉上的淚珠兒,泓二忍不住將額頭抵上她的劉海兒,輕聲道:“有沒有人告訴你,女孩兒家哭鼻子,其實很不好看的!我喜歡看你笑的樣子,來,給爺笑一個!”
紫苑被他這一揶揄,止住了哭繃起了臉,最後還是憋不住破涕爲笑,半嗔半怒半嬌羞的輕捶了他一下,他哈哈笑起來,捉住她的手環過他的腰,兩個人緊緊擁在一起,恨不得將彼此揉入對方的骨血裏。
窗外,狂風捲起飛雪,肆虐着大地,窗內,兩個相擁的人,因爲心與心的擁抱,滿室盡顯親暱的溫馨,一切的狂風飛雪,似乎都變得遙不可及,這裏,只有安恬和靜謐。
如果能夠這樣擁抱着,不管俗世中的一切煩心之事,就這樣,一直到天荒地老,那該多好?兩個人的心中,不約而同的閃過這樣的一個美妙幻想。
江陵城,文府。
暖炕上的小炕幾上,擺滿了各色佳餚瓜果,紫衫玉手執了酒壺,在兩個人的酒樽裏斟滿了酒,淡淡的醇香飄滿溫暖的屋子。坐在紫衫的對面的文輕羽,今夜格外的神採奕奕,桃花眼灼灼其芒,脣角得意的勾起,心情不僅僅是大好,而是一片燦爛。
紫衫纖指執起酒樽,款款敬了文輕羽一杯,“恭喜夫君,賀喜夫君,被皇上御賜爲十八皇子侍讀,妾身先乾爲敬,祝願夫君前程似錦。”
“好,好!”文輕羽俊眉高挑,也拿起酒杯一飲而下,意氣風發,“有你的這句話,爲夫我一定會輾轉朝堂,建下一份豐功偉績,絕對不會輸給泓二半分!”手指緊緊握着那酒杯,骨節蒼白用力,想到現在不止整個文家,就連這整個玥國,都爲文家的二公子沸騰,將他這個第一才子的風采都壓下去了。
紫衫巧笑嫣然,連連讚道,“那是自然,泓二叔再英勇,也不過是懂得領兵佈陣,而我夫君,卻滿腹才華,文韜武略風采過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