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歸於順從。
歸於有序。
駁雜,歸於元始。
歸於無異。
騰騰然,一縷縷奇異而又堅韌的力量湧動,十方有動,無論真空真我,無論虛空太冥。
亦或者雲霄彩練。
亦或者草木山川。
......
皆在道之春雷之下。
皆在劍之死生之間。
真空有滅,一縷縷玄之又玄的道傳聖氣息蕩入幾近滅的肉身之中,雖霸道而強勁。
入肉身,則純化劍元。
玄空有滅,接引着十方錯亂混雜的天地元氣洶湧澎湃的湧入那幾近滅的肉身之中。
入肉身,則天人滋養。
乾坤草木,萬化玄黃。
無窮無盡的生機勃發之力自大地漫出,蒸騰飛揚,亦是狂湧而入那幾近滅的肉身之中。
先天一炁!
創傷乃至於毀滅肉身的外在難控之力,亦是在這等劍道劍元統御之下,強行將其熔鍊本源。
這股通玄之力,端的造化。
雖出自蒼璩所創的種玉功,然......能夠清晰從這道力量上感知屬於天地萬般玄力的演化。
縱橫陰陽,隱隱在其中。
光暗生滅,也能窺得一二。
道的演化軌跡,也能印證律動。
道!
種玉功,本源根植於楊朱一脈的道理,而楊朱一脈的道理又出自道家,道家的道理!
包羅萬象,統御萬法。
肉身!
生機幾乎不存的肉身,臟腑經絡被斬斷的肉身,筋骨百脈盡皆殘破不堪的肉身。
劍衝廢穴,萬氣自生!
這是當年所參的一門療傷恢復之法。
也是天人劍道的化生手段。
天人劍道,劍叩天門,以人之力,勾連天道之力,共振玄元,同參造化,是爲天人。
劍衝百脈,萬氣再生。
璀璨的斑斕之光搖曳於虛空上下,層層性屬皆不同的強弱之力順從的層層防禦在肉身體表。
一層!
兩層!
三層!
......
宛若一二十層。
又好像有三五十層。
又有奇門遁甲的八門八神加持,浩浩然,又交錯相生百千層的劍道真罡,彼此有序,互爲表裏。
劍蕩乾元,虛靈頂虛。
陰陽九宮,飛宮遁宇。
八卦映照山河萬象,天人衍盡萬類霜天。
臟腑的祕藏之門大開,更爲本源的生機之力噴湧。
受損的經絡,枯木逢春一般的恢復,被先天一炁斬斷的臟腑緊要穴竅入微之地,也飛快的恢復着。
之前有損的劍道本源,也在以風馳電掣一般的恢復着。
轟!
轟隆隆!
嘭!
轟!
駕馭先天一炁,更爲強勢的混洞磨滅劍道之力滾滾而出,化作劍道長河,化作狂風暴雨,化作風雨雷電。
波動力場所至,皆先天一炁攻伐之地。
一劍劍揮下。
一劍劍斬落。
力場所感,但有波動相合,先天一炁已然探入其中。
但!
數息之後,蒼璩神色多難看,
漆黑的墨眉深深挑起。
接連不斷的攻伐,竟沒有任何用處,竟沒有傷到蓋聶的本尊,甚至於......在波動力場的感知之下。
蓋聶的氣息在迅疾恢復。
在這等亂糟糟的天地萬氣錯亂之地,一身氣息還能夠交感天地大虛空,得以療傷?
體表的層層防禦之力,縱然一劍斬開數十層,也在下一刻恢復原樣,如同一劍入水,漣漪無盡,水勢無傷。
蓋聶!
他現在的氣息已經距離最初的強大沒有多遠了,若是不加攔阻,再有一二十個呼吸,真要本源無虞了。
還真是給人驚喜!
踏空而立,波動隨心。
療傷?恢復?
縱然恢復又能如何?
難道就能奈何的了自己的?
既然難以破開蓋聶的防禦,承影收起,深深的呼吸一口氣,波動力場之下,韻道入化,同樣的鯨吞長吸。
十方乾坤,一切種種,凡被波動所化,皆被波動所調,皆可納入波動的本源之中。
一時間。
有損的本源,也在疾速恢復。
“副宗主,宗主他們在這裏,似乎......還是沒有分出勝負!”
“宗主大人和蓋聶的戰鬥,太難以所想了。”
“這裏......猶如天搖地動一般,山脈傾斷,河流連縫,草木枯滅,山林消散,天地元氣都稀薄至彷彿不存。”
“這就是合道的境界!”
“這就是宗主大人他們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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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
“蓋聶!”
“觀形勢,二人的確還沒有分出最後的結果。”
“蓋聶,果然難纏。”
“還是難以靠近,只能這般遠遠看着,稍稍靠近之,靈覺都會疼痛起來,肉身也會悸動起來。
“還有手中之劍,都會不受控制的劍鳴,甚至於有自己飛出去的趨勢。”
“那應該是蓋聶的無雙天劍!”
“昔年在洛邑之時,就有施展過類似的手段,一劍出,萬劍動,帝國劍聖,還真不是浪得虛名。”
“宗主大人!”
“看起來......還是宗主大人佔據上風,蓋聶只能被動的承受宗主攻伐!”
“副宗主,看來......那個鬼谷衛莊的確沒來。”
“今日前來我宗的只有鬼谷蓋聶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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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衛莊,的確沒來!”
“宗主大人!”
“合道境界,欲要分出勝負,欲要分出生死,還真是不易!”
魔宗亂成一團,雖亂,大都是一處處殿閣樓宇之地,整個宗門秩序尚存。
將些許要事交代之,田蜜便是領着一些宗門長老追尋那一股股不爲收斂的天地元氣波動而去。
行步數十裏,方窺得宗主大人。
皆立身於虛空深處,真身都時而難以窺得。
欲要靠近,莫大的危險之感。
只能遠望之。
戰鬥還沒有結束。
那個蓋聶還真是棘手。
“副宗主大人,周圍又有一些前來窺探的人,是否要清理清理?”
“今日,我宗出了那般事,消息來看,一些人多想要看魔宗的笑話!”
“我覺......當再次將他們肅清。”
“那些探頭探腦之輩,暫時無需理會!”
“且等宗主大人的事情結束再說。”
“那些人,寥寥之輩!”
“今歲以來,中原多有一些變故。”
“而今,諸郡的事情略有消弭,於魔宗而言,是不小的機會,無需將人手浪費在尋常人身上。”
“接下來還有要事!”
田蜜擺擺手。
殺人,是輕而易舉之事。
殺人,也是隨心之事。
之前,已經下令整肅一次了。
此刻,並無那般心情。
仰首極目遠望,宗主大人的身形明滅不定,蓋聶一身多異象升騰,二人隔空相對,戰鬥還在持續。
持續!
總會有停下的一刻。
有結束的一刻!
“那就是魔宗宗主蒼璩吧!”
“另一位......是今日打上魔宗的帝國劍聖蓋聶?應是他,就是距離太遠,有些看不清!”
“他們也......也太強了吧。”
“這條兩丈寬的河流,數十年來,多有流淌於此,我都已經見了不知多少遍了。
“我還有一個兄弟在三裏開外的河岸村落!”
“而今,它......就這樣支離破碎了?”
“是......他們二人所爲?”
“早知曉魔宗蒼璩的實力通天徹地,帝國劍聖也是一等一的巔峯強者,今日一見,真是......難以相比。”
“悟虛而返,竟是這般強大!”
“年歲來看,我之年歲和魔宗蒼璩差不多,可憐我現在還在先天境界,別提悟虛了。”
“化神都難以踏足,着實......人和人不能相比,也難以相比。”
“這裏的山脈起伏雖平緩,高聳處也有三四十丈,就......就那樣被一劍斬掉山峯了?”
“那麼大的山峯,比一座酒樓還要大的山峯,就那樣一劍斬掉了!”
“帝國劍聖,當真是劍聖!”
“當真是劍中聖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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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裏的草木怎麼都枯敗了?嗯,都死了,都死了,全部死了!”
“根莖都死了,還有那裏的一株株大樹,如今是春日極盛之時,是萬物生機盎然之時,應是萬物蒼翠之時吧?”
“怎麼這麼大的區域草木都枯敗了,好像秋冬之日一樣。”
“但!”
“極遠處的一些草木如舊,這也是他們二人的手段?”
“一舉一動,草木生死都在一心!”
“這又是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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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像傳聞中陰陽家少司命一脈的秋蘭生死之法,然......無論是蓋聶,還是魔宗宗主,皆非陰陽家弟子。”
“這種直接湮滅萬靈草木生機的手段,着實太嚇人了。”
“此法若是落在人身上,豈非......人也會一瞬間身死?”
“用在人身上?”
“你小子想的挺多,人和草木如何能一樣?”
“人和草木如何不一樣?”
“都是有生有死。”
“那座小山的山峯被一劍削斷了,那樣的一劍若是落在人身上,你覺人是否也能被削斷?”
“那能一樣嗎?”
“有些手段可落於草木,有些手段落於人身上如何爲?”
“就是一樣的!”
“那樣的手段可以使得這些花花草草瞬息凋零枯滅,落在人身上,人也絕對受不了。”
“絕對無法扛住!”
“二位,勿要因此事而爭論,快看,快看......那二人的爭鬥又開始了。”
“這等令草木直接枯敗的手段,着實強大。”
“魔宗蒼璩,鬼谷蓋聶,不知誰更勝一籌!”
“我覺魔宗蒼璩更強!”
“這些年來,鬼谷二人聯手都沒有奈何的了他,今日,只來了蓋聶一個人,又如何是蒼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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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帝國劍聖更強!”
“當年鬼谷二人聯手攻殺蒼璩,我有親身在場看了一次,蓋聶很強,真的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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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蓋聶勝出比較好,若是可以將魔宗蒼璩鎮殺,就更好了。”
“魔宗,在中原在猖狂了,在放肆了。’
“偏偏,魔宗的道理又有很多人喜歡,那樣亂糟糟的道理也有人喜歡,太荒謬了。”
“那樣的傳承,就不該存在諸夏間。”
“就該早早被剿滅。”
“若是今日蓋聶能夠將蒼璩鎮殺,魔宗的事情就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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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宗!”
“我也不喜。”
“魔宗弟子多言語什麼全性保真,多言語什麼率性通達,結果,就知道濫殺無辜。”
“就知道姦淫擄掠。”
“多無惡不作。”
“這般的宗門,帝國官府就不管一管的?就不能將他們剿滅的?”
“諸位,慎言,慎言!”
“這裏是魔宗附近,若是讓魔宗弟子有聞,後果可不是說笑的,甚至於還會牽連我等身上。”
“怎麼,你怕了?”
“看你年歲也有四五十了,想不到還如此膽怯,老子都不怕,你怕什麼。”
“魔宗弟子在附近又能如何?老子不怕他們。”
“有膽子就將老子殺了。”
“你……..……,你...,哼!”
“你想死沒人攔着你,要將我等也牽扯其中就好了。”
“怕了?”
“怕了,就滾!"
“不要在這裏待着就是。”
“你個狗孃養的,你再說一句試試?”
“老子行走江湖數十年,你這樣的口無遮掩惹禍之人見過不知多少,如你這般人,早晚都會死於非命。”
“還在這裏同老子要硬氣?”
“狗東西。”
“你什麼實力,也敢在老子面前猖獗?”
“老子就這個性子,老子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看不慣,你不喜歡,就滾啊!”
“不要出現在老子面前,就………………”
嗤!
嗤!
.......
合道對決,風雲變色。
四方天地,盡皆大動。
浩浩蕩蕩,嗡嗡鳴鳴。
異象滔天,真空隱現。
八方之氣,漫天飛舞。
一道道目光注視,一道道腳步聲靠近,一道道聲音響起,欲要靠近,本能止步。
欲要睜開眼睛明晰之,又難持久。
紛亂之音。
雜亂動靜。
糟亂之舉。
登然。
一隅之地,虛空進出兩束無形氣勁,只聞其聲,未見手段,怒然爭吵的二人眉心正中皆出現一個幽深的血洞。
透過腦袋,帶出色澤餘韻,二人帶着死前最後的神態,性命瞬息消散,觀此,諸人閉口。
諸人大駭。
嗤!嗤!嗤!
同樣的無形氣勁也出現在十方其餘角落,每一道氣勁落下,都帶走一條人命,大地上都多出一縷血跡。
都倒下一具屍體!
悠悠然。
風清雲散,萬物寂靜。
嘈雜動靜不在。
虛空之上,那混雜萬般奪目氣機的層層絢麗罡,亦是速速散去,雖白衣襤褸,雖髮絲不齊,然......手握淵虹,劍氣凌天,風采卓然如初。
“無緣無故,何以殺人?”
“那些人,不該死!”
“魔宗的道,如此?”
“楊朱的道,我也曾研習參悟,楊朱貴生,既是貴已之生,亦是貴他之生!”
“在你身上,我並未看到真正的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