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傳說:“從我得來的消息看,這次的問題就是先從研發部門出來的。
年謙疑惑的問:“到底是什麼問題?”
陳傳說:“三年前,你們研發部門空降了一位主管過來。
“這我知道。”
年謙說:“這人姓林,據說技術很好,因爲淪陷區的戰鬥和以往不一樣,連植入體都容易被污染,導致士兵戰鬥力下降,嚴重點還會被污染變異,這位就是來改進植入體的,這三年下來,效果看起來也還可以。
怎麼?這人有什麼問題嗎?”
陳傳說:“他的研究只是解決了表面上的隱患,根本上並沒有化解污染,污染會持續堆積,短期內看不出什麼,可是時間長了,還是會出問題的。
年謙不禁一抬頭,眼神變得十分嚴肅:“他有什麼目的?”
這事情直接關乎到這個整編旅上下軍兵的安危,要不是這件事是從陳傳嘴裏說出來了,他現在是絕對坐不住的。
陳傳說:“這位林主管原本是中京學府的教授,他之所以這麼做,是不想在原來那套戰鬥植入體的體系上下功夫,而是打算另起爐竈,藉助軍方的研究設備和經費,將自己主研方向的那套東西搞出來。”
年謙詫異說:“他怎麼做到的,軍方研究機構的每一筆經費的用途都是清清楚楚的,不可能脫離監管體系隨意挪用的。
小範圍騰挪,或許還能做些手腳,他要是長期把資金投入到自己的研究裏,數目絕不會小,而且研究新的項目,所用的材料肯定與原來也不一樣,當中採購和調配也不可能不留下痕跡,研究所和軍部裏面有人配合他?
陳傳只是說:“他是植入派的成員。”
年謙明白了,植入派的成員有自己的研究課題,如果不耽擱軍隊的技術研發任務,自己又有足夠的項目經費,那麼軍隊裏是默許他們進行自己的技術研發的,這也是吸引這些人過來的條件之一。
他想了想,皺眉說:“私下裏研發自己的東西,我聽說這是植入派一直以來慣有的毛病了。” 說到這裏,他面色冷然,“只是他不該拿軍隊裏的事情當兒戲,只爲了滿足自己的想法。”
陳傳說:“他倒並不只是出於自己的私心,是因爲他認爲先進軍隊裏的技術體系已經差不多走到頭了,並且再怎麼完善,也最多在原來的基礎上修修補補,最多隻能延續三十年時間,隨後就要被全新的體系所替代。
他認爲與其等到那個時候,不如提前建立新的體系。
只是他提出的理論方案得不到主流的認可,於是急切需要有一個驗證的地方。”
“所以他選中了我們這裏?”年謙問。
陳傳說:“這裏遠離陸地,又處於前線,而且你們的技術急需要迭代,十分歡迎後方的技術人員,他的加入當然很順利。
他的計劃實施的也很成功,在上面的默許下,他利用這三年的間隙,不久之前已經拿出了實質的成果了。
年謙想了想,忽然一驚,猛地抬頭,“所以這次戰鬥,是他們打算在戰場驗證他的東西?”
陳傳點頭,說:“無論他自己怎麼說,都必須要在戰場上有拿的出手的東西,才能證明自己的理論是正確的。
年謙皺眉說:“難怪上面要把我的部隊調開,三零五團裏有我們整編旅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協作戰鬥生物,這個團不在了,我們整個旅有許多戰術無法執行,將失去一大半戰鬥力。
只是他既然有新的技術,上面也支持,那又爲什麼.......”說到一半,他沒再說下去,因爲他已經想到了,這個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他們這套已經成熟運用至少十五年以上的技術了,投入了大量的研發資金以及人力物力,並且圍繞建立起了一整套體系。
而且是處於世界領先水準,並且還把這套模式推廣到了藩屬國和友好國家,還往這個國家派駐了教官。
現在你說不行就不行了?
重新建立一個體系難道不要錢,不要投入大筆資源的嗎?
如果這套東西被其他國家得知,那豈不是要與其餘國家回到同一起跑線,那領先優勢不是說沒就沒了?
所以如果他是上層,或者相關利益方,如果保守一點的,那一定會卡着不讓動,把研究資料封存,甚至禁止這個方向的研究。
他沉默片刻,嘆聲說:“我明白了,所以他們非要打一仗,讓新的技術運用得以被擺到明面上,從而推動技術進步,還有整個新式軍隊的改革。
陳傳說:“是這樣,軍隊的守舊慣性是很大的,特別是大順目前擁有全球領先的軍事力量,並且還在上升階段就要求自我革新,那是十分困難的。”
“所以......”年謙看着陳傳,有些哭笑不得的說:“他們認爲我也擋了他們的路?是頑固派的成員?所以我這次才被針對。
"I陳傳點頭,“他們是這麼認爲的,所以將你的部隊拆開,只是爲了確保你的整編旅不會被緊急調用上戰場,這樣這次抵擋妖魔的主力就是新式軍隊了。
年謙沉默片刻,拿過旁邊的飲料,一口氣喝下了一大杯,再砰的一聲砸在桌上,他嘆氣說:“軍隊裏有這些人,就爲了追求更先進的軍事理念和技術串聯在了一起?
我實在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想了想,說:“正常情況下,即便他們成功,那也不一定會被上面採納,上面完全可以將消息壓下來,所以他們可能會讓國外同步知道這裏的情況。
那樣國家就再也沒辦法當做看不見,只能被迫推動新的技術。”
陳傳說:“表哥你看的很準,他們的確有這個打算,實際上也不用他們主動去做,各國除了明面上的軍事觀察員,還有大量的情報人員,就算是妖魔那裏,也有與各國溝通的妖魔。
只要這場仗打起來,大順所運用的技術第一時間就會擺上各國首腦的案頭。”
年謙眼神一時有些複雜,他看了看杯子,倒滿之後又一口氣喝乾,隨後看向陳傳說:“表弟,你既然知道事情,那麼上面應該也知道了吧。”
結果”
陳傳說:“司令部已經知道了。”
“司令部知道,還批準了他們的要求………………”年謙吐了口氣,“司令部想看這次的陳傳平靜的說:“東大洋司令部本來是想阻止這次冒進行動,但是大順軍部想要看看這次的結果。
“大順軍部?”
年謙喫了一驚。
他想了想,忍不住問了一句:“大順軍部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陳傳說:“軍部目前的看法,是看下這門技術在戰場上的實質表現,如果確實符合理論預期,那麼可以試着推廣,但是相關冒進人員違反了軍律和國家規定,事情也要進行必要的處理。
這次行動之中,有些人是爲了投機,還有些人出於派系利益。有一些人確實出於理想,純粹是爲了國家的利益,這些人應該早就做好了事後上軍事審判庭的準備了。”
年謙正想說什麼,忽然界憑裏傳來了一個消息,他一怔,馬上從座位上站起來,來到了窗口處向外望去,就見到軍隊食堂門前停着兩輛越野車,幾個戴着臂章的軍官站在那裏,他眼皮一跳,那一看就是來自的司令部紀律軍官。
旁邊還站着兩個眼神銳利,身着普通士兵服裝的人,但是他一眼看出不是軍隊部門的人,他想了想,覺得很可能是統務局的人。
這時他見到文旅長在兩名軍官的護送下走了出來,文旅長的神情倒是很平靜,到了車前之後,他轉頭和身後臉色有些發白的副官說了幾句,隨後就準備踏上越野車。
這個時候,他腳步頓了一步,好像注意到了什麼,轉頭往樓上看來,年謙也沒有躲避,就這麼看着,卻見到文旅長眼裏有着這一股光,隨後轉頭進入了越野車門。
等車門關上,車兩邊的人員陸續上車,兩輛車子就開走了。
年謙默然片刻,回頭說:“表弟,文旅長這是被帶走了?有人接替他的旅隊?”
陳傳平靜的說:“他只是受全程監視,部隊還是由他指揮,只是防止他做出出格的舉動。”
年謙走了回來,他一時也沒喫飯的心思了,“表弟,說了半天,我還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技術?”
陳傳點了下界憑,將一份資料發給他,“今天過後,就不是什麼祕密了,表哥你看下吧。”
年謙接收過來,隨後迫不及待看了起來,他發現這是一種新的羣體性記憶微型植入體,並且有自己的意識體中樞,具有一定的分裂重組功能。
戰鬥的時候,這些微型植入體直接進入士兵和軍官的身體,由中樞活躍意識體協調並接管他們的軀體進行戰鬥。
因爲戰鬥信息庫的存在,意識體中樞能根據不同的敵人進行分析和制定不同戰術。
隊。
這樣哪怕只是普通的軍隊,擁有了這樣的植入物,也能在瞬間成爲一支精銳部他不得不承認,如果真的技術達到了這個地步,確實比眼下所用的技術往前跨越了一步,不過這些只是理論上的,實際還要看戰場上的表現。
他抬頭問:“那些妖魔什麼時候來?”
陳傳看了看杯中微微震動的飲料,又看了眼時間,說:“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