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祕書愣了一下:“換什麼?”
郝運說:“車啊!我一個坐那麼大的商務車幹嘛,給我整個轎車就行。”
趙祕書:…………………
得!給員工提供便利的同時,到了也沒忘了自己。
郝運擺擺手:“你看着辦,別太誇張就行。”
趙祕書點點頭,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合上文件夾,她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郝總,明天是司慶。”
郝運愣了一下。
啊?司慶?
差點兒把這茬給忘了。
趙祕書說:“按計劃,明天上午十點半,在公司集合,包大巴去萬豪酒店。中午宴會,下午結束。”
運聽完,直接擺手:“上午不用上班了。”
趙祕書:???
郝運說:“從公司出發多麻煩啊,你在羣裏發個通知,明天上午休假。讓大家中午直接去萬豪酒店就行,不用來公司集合。”
他頓了頓,又說:“中午活動結束,下午也直接放假。不用回來了。”
趙祕書張了張嘴。
“那大巴......”
“大巴照開,願意坐的去坐,不願意坐的自己過去也行。”郝運想了想,攤手說,“反正不用打卡。”
趙祕書沉默了兩秒,點點頭。
“行,那我一會兒發通知。”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說:“金胸牌已經做好了,明天會現場發。”
郝運“嗯”了一聲。
門關上。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郝運往後一靠,腦袋有些放空。
司慶。
時間嗖嗖的,煤運娛樂這都一週年了。
十一月十三號,中午十一點。
郝運下樓的時候,那輛白色商務車已經停在公寓門口了。
趙祕書站在車邊,見他出來,拉開車門。
高鵬從駕駛座探出頭:“郝總。”
郝運點點頭,鑽進後座。
車剛啓動,趙祕書就從包裏掏出一張紙,遞過來:“總,發言稿。您待會兒上去唸一下就行,不長。”
郝運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煤運娛樂一週年司慶致辭》。
郝運:………………
是不長,就兩頁紙。
但念這玩意兒?好尷尬。
你什麼時候見煤老闆上臺發言,要學領導念稿子的?
我們怕說錯話嗎?
他把稿子遞回去:“算了,不唸了。”
趙祕書愣了一下:“總?這麼大一個場合,您不說兩句?”
郝運擺擺手:“司慶就司慶,搞什麼領導發言,怪掃興的,再把我當節目看了。大家喫好喝好就行。”
趙祕書把嘴閉上了。
她把稿子收回去,沒再說話。
郝運的公寓離萬豪酒店不遠,大概開了十幾分鍾,車已經停在了萬豪酒店門口。
郝運推門進去,順着指示牌往宴會廳走。
推開宴會廳門的瞬間,音樂聲撲面而來。
舞臺上,幾個穿着亮色衣服的舞蹈演員正在跳舞,動作挺整齊,一看就是專業的。臺下散落着二三十桌,煤運娛樂的員工三三兩兩坐着,有人舉着手機拍舞臺,有人交頭接耳聊天,還有人端着盤子去自助餐區拿喫的。
不錯,氣氛挺好。
甚至都沒人注意到門口進來了人。
郝運也沒吭聲,繞過人羣,找了個靠邊的空位坐下。
坐他旁邊的是個年輕姑娘,編導部的,正低頭刷手機。刷了兩下,覺得旁邊坐了人,扭頭一看,愣了一下。
“郝......郝總?”
郝運衝她點點頭。
姑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郝運說:“沒事,你玩兒你的。”
姑娘愣愣地點點頭,又低下頭,手機也不刷了,就那麼捧着。
過了會兒,有人端着酒杯過來了。
龔偉。
“總,您怎麼坐這兒了?”龔偉笑着湊過來,“行政部在主桌給您留了位置,一會兒不還得上臺講話呢!”
郝運搖搖頭:“不講。我坐這兒就行。’
龔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端起杯子:“那敬您一杯。”
郝運端起桌上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放下。
龔偉剛走,又過來一個。
徐梁。
“郝總。”
郝運點點頭,跟他碰了一下。
徐梁喝完,壓低聲音:“郝總,音樂節那批live合輯壓好了,我和混凝土唱片那邊溝通過了,這兩天就能上架。”
郝運看他一眼:“......大好的日子,別掃興!”
徐梁:???
他一腦門子霧水地走了。
接着是劉從容、方世堯、田旭......一個接一個過來敬酒。
郝運都喝了,一人一小盅,轉眼間一個分酒器就空了。
輪到張彩英的時候,他上下打量了張彩英一眼:“跟我喝沒問題,你回去告訴那幾個負責人,跟同事就別勸酒了。想喝就喝,不想喝別硬灌,文明一點。”
張彩英愣了愣,然後點點頭,轉身去傳話了。
果然,有了郝運這句話後。
方世堯、汪哲這樣的職場老油子,也不敢再勸員工喝酒了。
氣氛一直挺愉快的。
臺上舞蹈演完了,又上來個唱歌的。底下該喫喫,該聊聊,沒人拘着。
運靠在椅子上,端着酒杯,看臺上那姑娘唱歌。
還行,得虧沒安排講話發言,不然這氣氛早尬掉了。
快到一點的時候,音樂停了。
一個行政部的姑娘走上臺,拿着話筒。
“各位同事,咱們的節目環節先告一段落。”
“......接下來進入頒獎環節!”
底下開始鼓掌。
姑娘等掌聲落下,繼續說:“有請郝總上臺,爲大家頒獎。”
這個頒獎環節,郝運是做了準備的,他已經提前把獎項名單發給了行政部。
聽到女主持的話,郝運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往臺上走。
郝運走上臺,接過主持人遞來的獲獎名單。
低頭一看。
…………..六頁。
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獎項。
臥槽?!
這麼多,這得唸到啥時候去啊!
當初自己設獎項的時候,根本沒咋篩人,設置一個獎項,就劃拉了一堆人名進去。
也沒人跟自己說,要一個一個唸啊!
他抬起頭,掃了一圈臺下。
兩百多人,都仰着臉看他。
郝運:………………
行吧,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把話筒舉到嘴邊:“獎挺多,我念不過來。”
底下瞬間爆發了鬨堂大笑。
沒人懷疑郝運是在逗大家開心,以大家對總的瞭解,總說“獎挺多”,那肯定是不會少的。
郝運想了想,然後說:“這樣,我只宣佈三個獎。剩下的行政部念念得了,同步發羣裏。反正人人有份。”
臺下頓時開始鼓掌。
人人都有獎?還有這種好事兒!
郝運低頭翻了翻那六頁紙,找到第一頁。
“最佳員工獎。"
他頓了頓。
“劉從容。”
臺下掌聲響起來,有人開始喊“老劉”“劉總”。
郝運等掌聲落下,把紙放下,繼續說:“老劉是煤運娛樂的一號員工。《男人裝》就是他一手做起來的。初期就他一個人,一個人就是一個編輯組,把第一期第二期雜誌撐了起來。後來穩定了,又接海外版的業務,港臺帝都
三邊跑。”
他頓了頓。
“後來,他把《男人裝》主編的位置也讓出去了,沒有躺在功勞簿上喫老本。反而開始挑頭做《看天下》,開始了二次創業......老劉喫苦耐勞,敢於突破,是公司的中流砥柱,勞模。”
臺下掌聲更響了。
郝運說的這些,煤運娛樂所有人都清楚。
劉從容是戰功赫赫的老臣,他拿這個最佳員工,毫無爭議。
而且,公司內部甚至早有傳言,郝總當初有意升他當總監,但劉從容因爲想繼續做雜誌,給拒絕了。
這麼兢兢業業、專注業務的一位負責人,早就贏得了公司所有人的欽佩。
運揮了揮手,把掌聲壓了下來。
他說:“最佳員工獎的獎勵——雜誌部,2010年第一季度,獎勵三千萬無限制使用基金。隨便花!”
臺下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臥槽!”
“三千萬?!”
“隨便花是什麼概念?!”
“郝總是在公司裏有設了個公司嗎?”
衆人議論紛紛,現場吵成了一團。
郝運看着這副場景,嘴角咧了咧。
嘿嘿?
想不到吧?
誇老劉我是真心的,畢竟他的辛苦我能看在眼裏。
但是!
這部門太特麼能賺了!
郝運暫時也想不到什麼辦法,能降一降兩本雜誌的收入。
那既然創收我壓不住,你這個雜誌部,就必須給我承擔更高的開銷!
三千萬?
看似獎勵,回頭我就給你定個死目標,必須一季度給我花出去!
其實運本來是想趁着司慶直接發錢的,畢竟二百來人呢,一人發給幾萬十幾萬的,這不也是一筆大額支出嗎?
但這個想法,被系統給否了!
所以,郝運就衍生出了當前這個想法。
我給部門發運營基金,系統你總不能給我叫停了吧?
臺下還在吵着說話。
郝運沒管那些,低頭翻第二頁:“最佳部門獎。”
他一說話,臺下瞬間安靜。
郝運說:“編導部。”
臺下又是一片驚呼:“喔!”
郝運頓了頓,向臺下說:“龔偉帶隊,做出了《秦時明月》《天行九歌》這樣現象級的國漫,沒有辜負他應聘時說要‘振興國漫”的豪言!鍾志誠也拍出《青春期》《毛騙》這樣的口碑劇集。陳默、張楠加入之前,也爲公司做
出《雪豹》,現在還在籌備《蘭陵王》......”
他抬起頭:“編導部的成績亮眼,對公司的發展貢獻巨大!”
臺下掌聲雷動。
郝運等掌聲落下,接着說:“最佳部門獎,同樣三千萬。2010年第一季度到賬,部門自主支配。”
編導部那桌徹底炸了,有人開始喊“龔導請客”“鍾導請客”。
龔偉怕丟人,趕緊起身壓制住了自己部門的員工。
郝運沒管他們,低頭翻到第三頁。
“最後一個重磅獎項,潛力無限獎。”
臺下又安靜下來。
倒是有些人悉悉索索的討論,在猜是誰。
運沒有賣關子,直接宣佈:“混凝土唱片。”
角落那邊,鄭林差點一口水噴了出來。
啥?
我們混凝土唱片......還能拿到重磅獎項?
我沒做夢吧!
郝運頓了頓,開始解釋:“唱片店確實一直在虧......”
臺下有人笑。
郝運沒笑,反而臉色很嚴肅:“......但團隊卻一直在求變!在鄭總的帶領下,混凝土唱片每家店鋪,都在探索着新路徑。像是國貿店拿服務生做切入口,亮馬河店拿水吧區做切入口,都在嘗試突破。我很認可這種精神!”
臺下原本還在笑的員工,頓時收聲了。
郝運還在說:“我們都知道,現在做唱片,是在時代潮流中逆行。但鄭總在堅持,混凝土唱片的每一位員工都在堅持!我相信他們,終會找到一條能夠破局的道路!”
他頓了頓,然後宣佈:
“潛力無限獎,獎金四千萬。拿回去,加快轉型,大膽試錯!”
全場轟動了。
“四千萬?!”
“比最佳部門還多?!”
“最虧的反而拿最多啊!”
鄭林愣在那兒,眼都直了。
郝運嘴角勾起一抹笑,混凝土唱片這個虧錢的大寶貝兒,怎麼能少得了它呢?
目前來看,這家店就是個無底洞。
越砸錢就整得越高端,越高端成本就越拉越高,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越投越虧”循環。
雖然張偉在音樂節上搞出了一些小插曲。
但那隻是小水花!
根本不足以攪亂混凝土唱片的大局!
而且,郝運還看明白了。
對於混凝土唱片來說,張偉纔是個不穩定的變數啊!
他總是冒出來一些奇思妙想,而且效果都還不錯......
還是鄭林靠譜!
他是真不適合做生意......申文斌對他的判斷沒錯。
郝運把話筒遞迴給主持人:“行了,就這三個。剩下的你們念。”
看運想要下來了,主持人趕緊攔住了他,然後笑着衝臺下說:“那咱們請三位獲獎部門的代表上臺,和郝總合個影。”
郝運:…………
還要合影啊?
但他想了想,算了,反正都是自家員工,也不會流傳出去。
合就合吧。
臺下。
龔偉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往臺上走。
劉從容也起身,臉上帶着笑,衝起哄的人擺了擺手。
鄭林坐在角落裏,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也趕緊站起來,只不過他就沒那麼自然了,上臺的時候,身體還有點僵硬。
三個人在臺上站成一排。
龔偉、劉從容的表情倒是挺自然的,站那兒等着拍照。
唯獨鄭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臉上的笑看着就不對勁,有點尷尬。
哎呦!
全公司最虧的部門,拿了獎不說,還拿了四千萬!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
郝運探頭瞅了他們仨人一眼,發現了鄭林的異常。
郝運:……………
怎麼回事啊老鄭!作爲我”潛力無限獎”的獲得者,得支棱起來啊!
他走到鄭林旁邊,伸手一樓,把人拽到中間。
這一下,反倒把劉從容,龔偉擠到了兩側。
鄭林愣了一下。
郝運沒看他,就對着鏡頭,眼神往他這邊斜了一下。
那眼神鄭林看懂了——沒事兒,拿着!
閃光燈亮了一下。
郝運、鄭林站在C位,左邊龔偉,右邊劉從容,他臉上的表情更復雜了。
拍完,郝運鬆開手,拍拍他肩膀,沒說話,轉身下臺。
鄭林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三個人往下走。
龔偉和劉從容邊走邊聊,鄭林落在後頭,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主持人舉起話筒:“好,接下來由我繼續宣讀剩餘獎項,名單會同步發到公司羣。”
郝運已經走回自己那桌,坐下了。
臺上開始念名字,一個接一個。
“優秀員工獎,孫浩、向凱......”
“創新貢獻獎,安小傑、張偉......”
“愛崗敬業獎,盧晴、孔書傑......”
唸到誰,誰站起來,有人鼓掌,有人起鬨。
郝運這次真正做到了“陽光普照”,不管是部門負責人,還是普通員工,基本上人人都有獎拿。每個獎都帶獎金,數目不等,但都不少。
郝運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看着臺上。
趙祕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坐過來了,挨着他,壓低聲音。
“郝總,運營基金的事兒,您到底是怎麼想的?”
郝運轉頭看她一眼。
趙祕書說:“編導部三千萬,雜誌部三千萬,混凝土唱片四千萬。加起來一個億了,您真放心他們自己折騰?”
郝運笑了笑,沒接話。
怎麼想的?
當然是給最能賺的、最能虧的,上點兒支出的壓力了!
但這又不能跟她直說。
他隨口糊弄:“哎呀,該給的就得給嘛。公司現在越做越大,只靠你我能管得過來嗎?”
趙祕書看着他,頓了兩秒。
然後點點頭,沒再問。
郝運忽然想起什麼,又說:“對了,這次沒給你安排獎啊。”
趙祕書看了看他。
郝運笑着說:“我知道你最辛苦,但你是高管嘛,就不跟員工一塊兒論了。回頭我給你單獨算。”
趙祕書搖搖頭:“不用,我不在乎這個。”
郝運看她一眼,確認她是真無所謂,就沒再說。
臺上獎項唸完了。
主持人又拿起話筒,聲音高了八度。
“各位同事,獎項發完了。但今天還有一份特別的禮物——”
臺下安靜下來。
主持人說:“按郝總的要求,行政部爲每一位正式員工準備了一份定製紀念品。”
幾個工作人員端着托盤上來,盤子蓋着紅布,一個接一個擺在臺上。
擺了長長一排。
主持人走過去,掀開第一塊紅布。
托盤裏躺着一枚金色的胸牌,不大,但做工很精緻。
主持人拿起來,對着臺下。
“純金定製的工牌,每人一枚。正面刻名字和工號,背面刻公司新logo。10克,寓意咱們公司10月成立。”
臺下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臥槽!!!”
“金的?!”
“10克黃金?!現在金價多少來着?!”
“二百多一克吧......這特麼一枚兩千多?!”
“兩千多是材料錢,加上工費得三千!”
“我也有份?!”
有人已經開始往前擠,想看清楚。
“真是金的?”
“讓我看看!”
“背面真有logo,還挺好看啊!”
主持人笑着往下壓手:“別急別急,一會兒按部門發,人人有份。”
臺下亂成一團,有人歡呼,有人拍桌子,有人掏出手機已經開始拍照。
郝運坐在那兒,端着杯子,看那些人興奮的臉。
他也忍不住笑了。
嘿嘿!
還是發錢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