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呀？”
“顧曉。”
“我叫劉藝菲，你也可以叫我茜茜。”
“你好。”
“我是武漢人，你是哪裏人？”
“本地人。”
“那你多大了，哦，我今年14。”
“我17。”
轎車平穩行駛，後座上的少男少女形成鮮明對比。
一問一答間，氣氛火熱了起來，嗯，劉藝菲單方面認爲的。
就這麼持續了幾個來回，顧曉終於受不了了。
他掏出衛衣口袋裏的小久，放到少女併攏的膝蓋上。
原本還在裝睡的小久突然被轉移，不滿地“唧”了一聲。
當看到劉藝菲亮晶晶的眼睛，傲嬌地別過頭。
它可不是隨便的鼠，無論某人說什麼，它都不會......
顧曉遞了顆松子過去。
小久愣了愣神，本能地啃了起來。
顧曉趁熱打鐵道：“今天可以多喫一塊。”
小久居然心動了，於是趴到劉藝菲懷裏，一副任君施爲的模樣。
劉藝菲開心極了，把手放到小久背上，輕輕撫摸它光滑如緞的皮毛。
隨着她的動作，小久身體漸漸放鬆，黑亮的眼睛眯成兩條細縫，發出幸福的咕嚕聲。
顧曉鬆了口氣，心想終於是安靜了。
“對了。”
劉藝菲抬起頭，好奇地眨眼道：“多喫一塊什麼？”
顧曉表情木然，視線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蘋果。”
“還能喫蘋果？”
“能。”
“那能喫香蕉嗎？”
“不能。”
“爲什麼？”
“因爲我不會買。”
……
……
轎車很快來到顧曉家樓下。
黑色的轎車線條流暢，與周圍樸素的環境格格不入，引得路過的住戶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
當看到顧曉神色自若地從車上下來時，幾個相熟的鄰居更是直接驚掉了下巴。
門衛大爺從傳達室探出半個身子，聲音都帶着一絲微顫：
“小顧，你這是？”
顧曉敷衍的擺了擺手，“新認識的同學。”
他喫夠了自作聰明的虧，打定主意，絕不多說一個字。
顧曉噔噔噔地跑上樓，三分鐘後背着書包，在衆目睽睽之下，再次拉開那輛轎車的車門，動作利落地鑽了進去。
門衛大爺望着轎車消失的方向，心神恍惚語道：“我滴個乖乖，是不是我認錯人了？”
腳邊的大黃狗打了個哈欠，嗷嗚了一聲。
??不，你沒認錯。
……
……
轎車駛離了那片老舊的居民區，窗外的街景逐漸變得繁華。
車內的氣氛卻與窗外截然不同。
劉藝菲鼓着腮幫子，一雙美眸氣呼呼地瞪着蜷在顧曉腿上的小久，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剛纔在她懷裏還舒服得直打咕嚕，車一開就毫不猶豫地棄她而去，蹦回了顧曉身邊。
顧曉被那無聲的控訴目光掃得有些不自在，嘆了口氣，從書包裏摸出切好的蘋果塊，用紙巾託着，遞到劉藝菲面前。
劉藝菲愣了一下，接過蘋果，眼珠轉了轉，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她拿起蘋果，故意在小久眼前晃了晃。
小久的鼻子立刻抽動起來，黑亮的眼睛緊緊盯着那誘人的果肉，小爪子下意識地向前伸。
就在它即將咬到的瞬間，劉藝菲手腕猛地一縮，讓它撲了個空。
小久愣住了。
劉藝菲忍着笑，又一次遞出蘋果，在小久滿懷期待地湊上來時，再次敏捷地收回。
如此反覆數次。
小久氣的哇哇大叫，扭頭看着顧曉，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顧曉遞過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心想身爲寵物，你有義務爲了主人的清靜負重前行。
副駕駛的劉曉麗被後座的動靜吸引，透過後視鏡，輕聲責備道：“好了茜茜，不要鬧了。”當着主人的面欺負人家寵物，真不知道這傻閨女咋想的。
劉藝菲悄然吐了舌頭，收斂了玩鬧的心思，乖乖將蘋果塞到小久面前，語氣真誠道：
“對不起嘛，是我玩兒過頭了，給你喫。”
可惜小久根本不打算原諒，哼了一聲，叼住蘋果，三兩下就躥回顧曉的肩膀上，轉過身，用屁股對着她。
“啊......怎麼這樣......”
劉藝菲嘟起嘴，一臉難過。
她想去扯劉曉麗的手臂，發現扯不到，於是目光投向顧曉。
顧曉暗叫不好，搶先一步道：“能提前跟我說說複試考什麼嗎？”
劉藝菲愣了一下，注意力被轉移，下意識地回答道：
“和初試差不多，依然是聲、臺、形、表，也就是聲樂、臺詞、形體和表演。”
她掰着青蔥般的手指，一一細數，“聲樂清唱一首歌曲；臺詞唸誦準備好的稿件；形體準備一小段舞蹈或者武術；表演則是比初試更精細的小品，人數不超過四人。”
顧曉全程面無表情，只在聽到“形體”要求時，皺了下眉。
他閉上眼，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輕敲着。
劉藝菲看出他正在認真思考着什麼，不禁好奇地打量起他來。
也是在這時，她注意到顧曉指甲修剪得格外整齊，皮膚細膩，骨節分明，很好看。
轎車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只剩小久啃食蘋果的沙沙聲。
顧曉忽然睜開眼，對前排的劉曉麗說道：“阿姨，一會兒辦完復考證，你們先走吧。”
“爲什麼？”
“是有什麼急事嗎？”
母女倆同時開口，只不過劉曉麗是禮節性問候，劉藝菲則是單純捨不得，嗯，捨不得小久。
顧曉看了身旁少女一眼，心情有些複雜。
一句“私事”可以搪塞劉曉麗，可絕對無法打發劉藝菲，他忽然有些懷念邱圓圓，冷漠的女孩其實也挺好的。
半天沒等到回覆，劉藝菲有些生氣地鼓起腮幫子：“你怎麼又不說話了？”這人怎麼回事，難道不知道這樣很不禮貌嗎？
顧曉收斂思緒，開口道：“我要去學舞。”
劉藝菲側了側腦袋，不解道：“學舞？”
“我不會，所以要學。”顧曉理所當然道。
“現在才學？”劉藝菲驚愕咋舌，連前排的劉曉麗都微微側目。
顧曉輕輕點頭：“現在。”
見她驚訝，他想了想，解釋道：“還有一天的時間。”
“所以？”劉藝菲有些迷茫，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所以時間還很充裕。”顧曉語氣平靜，眼裏透着認真。
劉藝菲：“......”
劉曉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