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們退後。”
老者尖叫了起來,他加快速度衝過來。
一聲轟鳴聲響起。
老人的胸膛凹陷下去,滿腔鮮血,焦黑綢緞與殘破肉體飛濺。
他搖晃了幾下,身上那件襤褸不堪的紫色長袍燃起火苗,殘軀倒在鋥亮的地板上。
殷紅的鮮血流淌,沒一會就染紅了地面。
洛肯流露出悲痛的神色。
事情本不用發展到這個境地。
“僞帝已經伏誅了嗎?”阿巴頓大喊。
“不!那不是帝皇。”洛肯搖頭,快步走向王座。
王座上那個近乎完美的模糊輪廓倉皇退縮,看似天衣無縫的僞裝被周圍略顯反常的陰影所暴露。
那個“帝皇”躲在了次元空間,意圖以自身爲誘餌,製造一個陷阱,想要誆騙原體。
王座顫抖着爆發出一股衝擊波,強烈且迅猛。
如暴風那般爆發,將王座室內的阿斯塔特戰士都給掀飛,隨後又重重地砸落在地。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
洛阿巴頓舉槍朝着王座射擊。
反物質彈落在暴風的中心,掀起爆炸,讓一切走向湮滅。
恐怖的能量風暴緩緩消逝,殘骸碎片紛紛傾灑到地面。
高貴的王座化爲冒着青煙的殘骸,隱藏在其中的奧祕機制也徹底失效。
一具焦黑的屍首端坐於那堆扭曲金屬和殘破零件之中。
僅剩枯骨的臂膀依舊握着王座的扶手。
“你殺了僞帝。”被風暴壓制的洛肯站起身子,看向阿巴頓。
“是的。”阿巴頓點頭,“爲了人類,我親手殺了帝皇。”
“真是一個黑色的冷笑話。”洛肯聳聳肩。
摧毀帝國的戰役進行得十分順利。
當記述者們踏上星球地表的時候,反抗勢力基本被撲滅。
他們記錄阿斯塔特們的功績。
並全程目睹了冒牌帝國被分割肢解。
本地的諸多權貴遭到清算。
積累數千年的財富便宜了帝國。
巨量財產物資被帝國執法隊搜刮出來。
一部分發給當地的民衆,一部分則收歸遠征軍所有。
這種利益分配模式已在大遠征的諸多戰役裏得到驗證,能切實的拉攏人心,並補充遠征軍的消耗。
大部分民衆並不在意被推翻的統治者。
只要將原先屬於權貴的財產扔一部分給他們。
他們便會認可帝國的統治,並開始自發的維護。
身爲官方記述者的梅薩蒂.歐麗頓獲得了採訪此次戰役英雄-加維爾.洛肯的機會。
在復仇之魂號的訓練場,前來採訪的梅薩蒂從洛肯的口中得知了整場戰役的來龍去脈。
“所以阿巴頓殺了帝皇?”梅薩蒂重複了那個富有反叛意味的比喻。
“是的。”洛肯點頭。
梅薩蒂剛想繼續往下說。
空間突然出現扭曲。
渡鴉憑空出現,落在洛肯的面前。
“這個比喻可太冷門了,兩位。”
渡鴉的出現讓梅薩蒂和洛肯流露出一絲慌張。
渡鴉的身份高貴無比。
乃是帝國至高統治者之一。
若對方因爲那句“阿巴頓殺了帝皇。”的話生氣,得有一羣人喫不了兜着走。
“若是說荷魯斯殺了帝皇,或許會更吸人眼球。”渡鴉幽幽的補上一句。
“渡鴉先生。”
梅薩蒂和洛肯行禮,哪裏敢接這樣的話。
“不用如此緊張,我只是調侃一下。”渡鴉說道:“這種無傷大雅的比喻並不會招來什麼禍事。”
渡鴉打量梅薩蒂和洛肯。
這兩個傢伙在既定命運線裏,可是貫穿了整個荷魯斯叛亂的悲劇角色。
梅薩蒂和日後審判庭的創造者-辛德曼,活聖人-琪樂是好友。
她們目睹了荷魯斯的崛起,荷魯斯在戴文的墮落,也目睹了荷魯斯在伊斯塔萬戰役裏,對忠誠者的清洗。
最終,她們被影月蒼狼的第三連的連長-科魯茲拯救,逃離了伊斯塔萬。
到後面,梅薩蒂一直被囚禁在泰坦星,期間和洛肯見過幾次面。
洛肯本想帶她離開泰坦的監牢。
但梅薩蒂知道囚禁她乃是魔紋攝政-馬卡多的意思,故而拒絕了洛肯。
荷魯斯叛亂末期,叛軍抵達太陽系前夕。
梅薩蒂頻繁被琪樂拉入夢境,並被對方多次指引,要求她將一條訊息帶給泰拉的羅格.多恩。
叛軍入侵太陽系,清除協議啓動,所有囚犯都將被處決,避免他們落到叛徒的手中,梅薩蒂也在被清除的行列。
但洛肯收到她的緊急求救信息,及時趕來救下了她,並帶她前往方陣號,準備去見多恩。
然而這一切都是混沌的陰謀。
拉梅薩蒂進入夢境的琪樂,是假的。
薩姆斯藉助她爲錨點,在方陣號肆虐。
最終,爲了阻止薩姆斯,梅薩迪選擇了跳入方陣號的反應堆。
“我知道你有一個故事名,我想要爲後人銘記它。”
“是哪一個故事?”
“荷魯斯擊殺帝皇。”
這是梅薩蒂認識洛肯時的對話,也是她跳入反應堆時,浮現的最後回憶。
開始,結束,最終形成了悲劇的閉環。
在這個故事裏面,更幽默的是另一件事。
薩姆斯乃是從洛肯之死中誕生的惡魔。
在泰拉圍城的落幕之戰。
帝皇對決荷魯斯。
洛肯目睹帝皇殺死荷魯斯,並選擇守護在死去的荷魯斯身邊。
當阿巴頓返回覆仇之魂號的時候,洛肯和一連長爆發了最後一次爭吵。
洛肯希望阿巴頓能帶着十六號軍團僅存的成員投降。
最終,他被艾瑞巴斯偷襲,用詛咒匕首從背後襲殺。
至此,貫穿整個荷魯斯叛亂史的惡魔-薩姆斯誕生。
渡鴉表現得很友善。
但身份上的巨大差距還是讓梅薩蒂和洛肯表現得很忐忑。
他們將渡鴉到來的消息通告了整個軍團。
沒一會,荷魯斯就帶着四王議會,以及衆多遠征軍高層趕了過來。
“小光頭。”渡鴉落在荷魯斯的肩膀上,親暱的蹭了蹭原體的臉龐。
“渡鴉先生。”
“渡鴉先生。”
四王議會的成員,阿巴頓,託迦頓,賽揚努斯,阿西曼德都露出開心的笑容,向渡鴉行禮。
“渡鴉先生。”荷魯斯轉頭看向阿巴頓,“請把我爲渡鴉先生準備的禮物送過來。”
“好的。”阿巴頓點點頭,就轉身離去。
“我聽說你們消滅了僞帝?”
渡鴉的話讓在場衆人面面相覷。
有些話,他們私底下說說還行,被渡鴉聽了去,意義可就不同了。
“渡鴉先生,這只是一個調侃。”荷魯斯說道:“絕沒有不敬的意思。”
“不,我並不是怪罪,我僅僅只是好奇,這聽上去是一個不錯的故事。”渡鴉說道:“你們沒必要那麼緊張,我和大隻佬並不看重自己的威權。”
“按照帝國目前的發展速度,疆域將在未來數百年內擴張到其他星河和宇宙。”
“統治的疆域越大,效率就會越低,到最後必然是走向聯盟的模式。屆時,你們都得要統治自己徵服的宇宙。”
渡鴉的話,讓衆多遠征軍高層瞪大了眼睛。
這個消息勁爆無比。
相當於承認原體日後會獨立。
梅薩蒂悄悄開啓了顱內的完美記憶裝置。
這可是珍貴的一手資料啊。
就算現在不能發表,日後也能作爲重要的歷史材料。
“渡鴉先生,慎言啊,不能到處亂說這些。”荷魯斯勸完渡鴉,又轉頭看向其他人,“今日的對話,你們絕不允許透露一句,否則軍法從事。”
“沒有到處亂說,現在就跟你說了而已。”
渡鴉一句話就讓荷魯斯的嘴角上揚,心裏更是掩不住地竊喜。
看吧,自己還是最受寵的那個。
這麼機密的消息,渡鴉都跟自己說。
萊恩,你拿什麼跟我爭。
阿巴頓帶着人把十六軍團這段時間收攏的薯條和番茄醬都帶了過來。
各種口味的都有。
渡鴉看到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樣子荷魯斯想要進步的心情還是很強烈的。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渡鴉來十六軍團就是串門的,沒有什麼具體任務。
荷魯斯命人送上薯條後,就帶着渡鴉前往戰略室,讓他參與到接下來的軍事行動討論裏。
隨着僞帝的隕落,以及這個古老集權政府的土崩瓦解,反抗勢力也失去了規模,成了一股股流竄的暴亂分子。
他們躲到了耳語山脈,藉助錯綜複雜的地形反抗帝國的統治。
爲了穩固帝國的統治,荷魯斯決定派遣洛肯前往殲滅。
植入三代基因引擎的洛肯也亟需功勞來證明自己有資格支配如此強大的力量。
他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
帶着第十連的戰士搭乘運輸艇前往耳語山脈。
抵達山脈上空時,他們從運輸艇一躍而下,如隕石那般砸向地面。
這個星球的貧富差距很大。
“帝皇”所在的至高城保留着大部分的黃金時代科技,各種飛行物,懸浮車應有盡有。
而在偏遠地方,人們則保留着樸素的生活方式。
在那偏遠的村鎮聚落裏,衆多愚昧平民從出生以來,便浸淫在充滿傳說與迷信的文化環境。
因此當他們看到阿斯塔特從天而降,便將其視爲了神明降臨。
洛肯降臨地面,查看起戰場態勢圖。
整個耳語山脈的地質結構清晰的展現在他的面前。
那些隱藏的密道,暗室都一清二楚。
“行動,清剿所有的反抗者。”洛肯下令,“給予他們帝國的啓迪。”
命令下達,十連的成員分成一個個小隊,進入了耳語山脈。
戰鬥迅速在各個關隘要道爆發。
反抗者組織的火力十分兇猛。
但十連的戰鬥力十分驚人,輕鬆突破火力封鎖。
利用手中的爆彈和鏈鋸劍輕鬆屠戮那些反抗者,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連長。”
毒玫瑰小隊的領隊-扎弗耶.朱伯在通訊中發聲。
“怎麼了?朱伯?”洛肯回答。
“有一個怪異的聲音。”朱伯將一個數據包發送過來。
洛肯將其點開。
聲音十分的沙啞,好似一股乾枯燥熱的沙漠焚風。
“薩姆斯,這是你將聽到的唯一一個名字,薩姆斯,它代表着終結和死亡。薩姆斯,我是薩姆斯。薩姆斯無處不在,薩姆斯就是你身邊的那個人。薩姆斯會咀嚼你的骨頭。小心!薩姆斯來了。”
聲音漸漸淡去,歸於死寂。
“這聲音一直在我們的通訊頻道迴響,它在干擾我們。”朱伯解釋道,“它引起一些恐慌,有人認爲這座山脈有着一些奇怪的東西。”
“沒什麼了不起的。”洛肯說道:“無非是巫師那一套,帝國有同樣的應對手段,激活你們的精神屏障程序,阻止可能的精神攻擊。”
“繼續推進,只要還是現實宇宙的生靈,它們的血肉之軀都扛不住一發爆彈。”
“明白。”朱伯回應。
洛肯切換戰術地圖,確定敵人的位置後,就打開了一條空間通道,帶着自己的戰術小隊前往指定地點。
空間扭曲,光芒噴薄而出。
洛肯等人手持爆彈槍,順着空間通道衝出。
敵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被盡數殲滅了。
這場戰鬥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反抗者和帝國軍隊之間的科技代差太大了。
帝國這邊空間傳送,配合尖端個體武力,全面碾壓反抗者。
別說是反抗了,連逃走都做不到。
戰鬥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羣山內的衆多堡壘和地道就化爲了吐着黑煙的廢墟。
冰冷的建築殘骸倒伏在荒涼的羣山。
毒玫瑰小隊的隊長-朱伯堵住了反抗者頭目,只可惜對方冥頑不靈,不願意投降,還舉槍意圖射擊阿斯塔特,最終被盡數消滅。
“我詛咒你們,總有一日,你們會爲今日的暴行付出代價。”
反抗者頭目罵完就嚥氣了。
“死都不肯消停。”朱伯取下頭盔,啐了一口對方。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它呼喚着朱伯。
朱伯抬起頭,環顧了一圈,看到了一條古老的石質廊道。
它通往山體的深處,幽暗深邃。
裏面傳出聲音,充滿蠱惑,讓朱伯下意識邁步走過去。
那是一個冰冷潮溼的石廳,頂部有光照入。
廳內有着一灘清澈的池水,池水兩側的牆壁上畫滿了怪異的符號。
水池邊還有各種沒燒完的蠟燭,銅幣,甚至是頭骨,有人類的,也有動物的。
朱伯鬼使神差的走到水池旁。
清澈的池水倒映着他那張如大理石那般雕刻而成的臉龐。
看了一會水池裏的自己,朱伯剛想轉身離開,水池裏的“朱伯”就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PS:薩姆斯VS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