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拿起旁邊的茶碗喝了一口,來掩飾心中的驚訝,看着林志遠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和手下的這一羣人,暗道不能讓林志遠看扁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林先生,您在海上飄了一天一夜了,想必您現在已經累了。小春,你先帶着林先生下去休息。”
一個上前薄紗,綠色羅裙的十三四歲的小侍女站了出來,對林志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林志遠知道現在自己說多了也沒什麼用處,一言不發的跟着侍女走了出去。
待林志遠剛剛走出大廳的大門,這下海盜們一下子就喧譁了起來。彼此之間爲林志遠到底有沒有這四十萬兩爭得是面紅耳赤。吵鬧了半晌,崔行大聲的咳嗽了一聲,衆人都安靜了下來。
崔行把臉轉向了吳夢德,開口道:“軍師,你有什麼看法?”
吳夢德別看長了一臉的絡腮鬍子,可是心思細膩,考慮的周全,是崔行最爲看重的一個兄弟。吳夢德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大哥,林志遠現在已經無家可歸,只能寄居在我們黃巖島上,我覺着對他的話,我們不能不信,也不可全信。”
崔行一挑眉毛:“怎麼說?”
吳夢德:“大哥,世人都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我覺着林志遠這麼做也無可厚非,畢竟從四年以前,他就和我們之間有着來往,想必他也知道,通敵叛國這麼大的事情遲早瞞不過朝廷的那一羣人,這纔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只要是手裏面有了銀子,後半輩子足可以衣食無憂。”
一旁一個長得十分肥胖的胖子抖動着一臉橫肉問道:“軍師,那你那句不可全信是什麼意思?”
吳夢德笑着說道:“二當家的,林志遠說是有四十萬兩,我對這個數字有些懷疑。”
這個被叫做二當家的胖子名字叫吳肥肥,這個名字在配上他幾乎要成爲一個球一樣的身子,還真是非常的般配,他轉動着已經被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條縫的眼睛說道:“你認爲他是多說了在銀子,只是爲了讓我們出兵?”
吳夢德:“二當家的,也不能這麼說,我覺着在林志遠的別院之中,最起碼會有二十萬兩銀子。”
吳肥肥,扭動了一下屁股,把另一半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二十萬兩也值得我們冒一冒這個險了,弟兄們拼死拼活的走私南陽,一年下來也不過是五萬兩銀子的利潤,這一票如果是幹成了,足足頂-我們做四年了。”
崔行聽了吳肥肥的話,也有點心動,但是他還是徵求了一下吳夢德的意見:“三當家的,你也認爲這筆買賣做得?”
吳夢德:“大當家的,我也認爲做得。如果我們真的能夠攻進江寧城,除了這二十萬兩銀子,江寧城中會有多少的鄉紳富戶,從他們身上估計就能狠狠的撈一筆。再者,攻進一省的首府這是多大的影響,那個時候大哥在這南洋之中會有多大的影響力啊,投奔我們的人會比現在多得多啊。”
這個時候,吳夢德的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軍師大人,我有不同的意見。”
衆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站在軍師身後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那年輕人可能第一次被這麼多的目光注視,臉竟然還紅了一下,吶吶的有些不好意思。
吳夢德看着是這個年輕人發話,絲毫的不惱,反而鼓勵似的看着他說道:“張小子,你又什麼話就直說吧。”
開口說話的這小子叫張閒,一個很不起眼的名字。聽見軍師叫他,猶豫了一下走到了大廳的中央,對着衆人拱了拱手,這纔開口道:“大當家的,如果我們真的攻陷了江寧城,這天香朝野勢必震動,那個時候,天香的朝廷爲了挽回自己的顏面,勢必會加大打擊我們的力度,那個時候,我們所面臨的壓力可就大了,而且,江寧官場雖然糜爛,可是我不認爲整個天香帝國都是這個樣子的。天香現在的皇帝雖不能說是愛民如子,可是我們從方方面面的也能瞭解到現在天香當今皇上很有志氣,天香又有中興的跡象。我們攻陷江寧城對天香的皇帝來說是一個狠狠的耳光,他很有可能不惜代價也要剿滅我們。”
張閒說完了之後了,連忙底下了頭。崔行站起身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說的不錯,可是在這南海之上,你問問在座的這些人,誰纔是這片大海上面真正的霸主。在陸地上我們確實不是天香軍士們的對手,可是在海上,誰又是我們的對手?”
下頭的那些人紛紛附和道:“是呀,在海上,誰會是我們大當家的對手,大當家一出手,那些官軍那一次不是屁滾尿流的逃跑了。”
“論海上作戰,誰能比得上我們的大當家的。”
張閒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