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營造的氣氛一瞬間破功,墨菲斯臉上神祕莫測的笑容頓時僵住。

“藍...藍莓味的?”

“咳咳,沒有什麼藍莓味,之前我和你開玩笑呢。”牧宇眼神飄忽,連忙解釋道。

同時暗暗懊惱,自己之前明明是個挺正經的人,怎麼會在這種事情上和尼奧開玩笑呢,難道是覺醒金手指之後,人開始飄了?

不對,肯定是二哈的鍋,逗比的智商就像病毒,共享記憶之後牧宇慘遭感染,名爲傻缺的癌細胞已經開始擴散了。

沒錯,肯定是這樣,絕對不是自己本性如此。

三言兩語解釋清楚,尼奧面對兩顆膠囊陷入沉默,他非常同情現實世界人類的遭遇,但自己只是個混跡在暗網中的黑客,能力有限,還是安穩幸福的矩陣世界更適合自己。

伸出去的手在紅色膠囊上停留片刻,尼奧心裏緩緩嘆了口氣,他不敢直視墨菲斯的眼睛,將手挪到藍色膠囊之上。

圍觀的黑客面露遺憾,不管尼奧是不是救世主,終歸是個擁有覺醒意識的同胞,也許能成爲並肩作戰的夥伴,可惜他最終選擇欺騙自己擁抱虛假,沒能和大家走上同一條路。

雖然遺憾,但黑客們尊重尼奧的選擇。

牧宇沒有說話,墨鏡下的雙眼死死盯着尼奧,對方是命定的救世主,體內擁有母體費盡心機編寫的特殊程序,爲了機器種族的進化之路,尼奧絕對會加入反抗軍之中。

只有這樣,尼奧人性中的一面才能得到成長,在愛、犧牲、慾望等各種複雜情感中逐漸完善,最終迴歸系統本源,促使矩陣繼續進化,重啓之後,機器獲得了感情。

這是‘先知’設計好的道路,也是尼奧的命運,在機器龐大的算力支撐和現實軍隊的配合下,尼奧掙脫命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果不其然,在尼?的手即將接觸藍色膠囊之前,他身上的數據流突然開始膨脹,大量藍色、綠色的代碼從體內溢出,消失在空氣中,就好像被刪除了一樣。

尼奧微微停頓,重新將手挪回紅色藥丸上方,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拿起紅色膠囊塞進嘴裏,端起旁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見尼奧選擇脫離矩陣,所有黑客重新露出笑容,墨菲斯更是毫不掩飾的裂開嘴角,起身招呼衆人:“立刻準備跟蹤程序,定位他的身體。”

現場忙碌起來,牧宇之前在團隊中的定位是武力擔當,只需要站在旁邊警戒就好。

黑客每一次潛入矩陣都非常危險,不僅要面對殺毒軟件??特工們的追蹤,還要擔心現實中的危險。

因爲現實中的飛船靠近人類養殖場,很容易被巡邏的機械烏賊發現,必須隔一段時間換個地方。

因此黑客們在矩陣中停留的時間非常短暫,衆人動作迅速,在尼奧面前擺弄各種意義不明的儀器,看的他都開始緊張起來。

不知不覺間,世界陷入安靜,尼奧看到一面破碎的鏡子出現在自己身旁,鏡面之內好似有水銀流動,將殘破的裂紋逐漸撫平。

尼奧伸出一隻手撫摸鏡面,彷彿探入某種粘稠液體之中,水銀從鏡面之內爬上手指,逐漸向全身擴展。

尼奧陷入驚恐,想要尋找黑客們的幫助,卻發現大家不知何時消失不見,無力感籠罩心頭,直到水銀薄膜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這就是定位程序,將屬於‘尼奧”的數據團整體打包,分析其特徵碼傳遞給現實中的尼布甲尼撒號,讓接線員坦克可以逆向追蹤他的身體座標,並將他的意識從矩陣中彈出去。

“定位成功,座標位置距離有點遠,夥計們,咱們的動作要快一點了。”坦克的聲音在衆人耳機中響起。

隨着墨菲斯下令登出矩陣,一旁早就準備好的接線電話鈴聲大作,崔妮蒂率先拿起聽筒放在耳邊,整個人驀然一顫,身體化作數據流被聽筒吸了進去。

這就是所謂‘登出’,黑客們只能通過有線電話脫離矩陣,因此每當特工們鎖定黑客的位置,就會先把附近的電話線剪斷,免得獵物逃脫。

身穿白色西裝的黑客[開關]撿起電話聽筒重新掛起,等待下一波呼叫,沒有特工的騷擾,衆人有序撤離,不一會全部返回現實世界。

接線員坦克爲衆人拔掉腦後插頭,牧宇起身摸了摸後腦勺,總感覺非常不自在。

正常人誰會願意腦袋後面多個插孔啊,洗澡進水了還得慢慢等它晾乾,也不知道機器人的技術可不可靠,萬一哪裏生鏽破損,問題就大了。

尼奧那邊還在等待救援,時間不等人,衆人來不及緩解脫離矩陣的恍惚感,連忙互相配合啓動飛船,沿着地下管道飛向尼奧所在的養殖場。

脫離矩陣的人類會被判定爲死亡,連人帶培養液一起,像衝馬桶一樣衝進巨大的下水道中,加入各種特製的有機溶劑,將屍體分解成新的培養液,充進某個新生兒的培養槽,最大程度循環利用。

尼奧現在就被丟在一處巨大的下水道裏,渾身癱軟無力,在散發惡臭的液體中緩緩沉底。

一束刺眼亮光從上方投下,尼布甲尼撒號及時抵達,放下機械勾爪準確夾住尼奧,將他從屍水中撈了上來。

渾身赤裸的尼奧躺在地上,崔妮蒂貼心的爲他裹上毯子,衆人讓出一塊空地,將裝逼的位置留給船長。

墨菲斯當仁不上,大臉佔據尼奧的全部視線。

“歡迎來到現實。”

聽完這句話,尼奧終於閉上雙眼昏了過去。

接下來的事無需贅述,類似這種從矩陣中撈人的工作,哪怕船齡最小的船員耗子也幹過好幾次了。

一番催吐,讓尼奧將體內的屍水全部吐出來,衆人七手八腳將他抬上醫療牀,開始進行康復治療。

牧宇看着桶裏的屍水若有所思,都是分解人體產生的營養物質,眼前這種半透明的淺灰色惡臭液體纔是正常狀況,李世界果然不簡單,忍界的自己按照李世界操作,竟然能分解出白色粘稠液體,還會散發石楠花的味道,

簡直不科學!

尼奧從還是個嬰兒開始,就在養殖場的培養槽中長大,他在矩陣世界活蹦亂跳,現實中從沒用過自己的身體,肌肉嚴重萎縮,需要用特殊的鍼灸療法幫助他恢復知覺。

於是尼奧就被紮成了刺蝟,上百根連接電路的銀針密密麻麻分佈在身體四周,一點點刺激他的全身組織。

等待尼奧恢復期間,墨菲斯終於想起牧宇的事情,兩人叫上坦克,一起來到潛入裝置旁。

“你說你在接觸尼奧之後,就感覺自己能辦到很多事?”墨菲斯摸索着下巴,一臉若有所思。

“是的,非常多,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牧宇小熊攤手。

墨菲斯拍了拍旁邊的潛入座椅:“展示給我看,坦克,準備虛擬世界。”

“好的船長。”坦克搓了搓手,神情興奮,他也對牧宇的變化非常好奇,那種龐大的代碼和數據流讓他印象深刻。

牧宇和墨菲斯躺在座椅上,順利接入虛擬世界,這是人類參考矩陣自己建立的世界,非常粗糙簡陋,但已經能夠滿足黑客們的日常訓練需要了。

牧宇眼前一黑,再次亮起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日式道場中,墨菲斯穿着一身黑色練功服,雙臂平伸手掌勾起,看起來似乎是白鶴亮翅的起手式。

說老實話,黑人墨菲斯身材魁梧手臂粗壯,動作僵硬走形,在日式道場中擺出箇中式武學架勢,看起來不僅沒有半點美感,反而不倫不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