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其華抱着被子往後縮,抗議道:“你出去,叫個丫頭進來。”
顧靖安卻靠在牀頭,儼然看好戲的樣子,說:“你當真,要讓別人看到你這個樣子?”
好像也不好,陸其華把被子往懷裏擠了擠,小聲說:“那你出去,我自己可以。”
顧靖安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只好一本正經的說:“我的意思是,你肩膀腫了一大塊,胳膊肯定抬不起來,就別逞強了,不然你自己一隻手怎麼穿。”
“聽話。”顧靖安摸着她的腦袋說。
陸其華只露着一雙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顧靖安最終嘆了口氣,將衣服擱到她的手邊,翻身下牀直走到臥室那一頭,將一副油畫輕輕往一邊一推,豁然出現了一扇小門。
那便是顧靖安說的通着書房的暗門了,顧靖安回過頭剛好撞上陸其華的視線,“我這就走,再耗下去,我真擔心你餓壞了。”
陸其華笨拙的點了點頭。
等着顧靖安又滑上了門,才皺着眉頭從牀上坐起來,左邊的胳膊的確已經抬不動了。
唐姨手上的力氣本就大,若不是她小瞧了自己,沒有對自己設防,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得手,也說不定第二天被人發現躺在弄堂裏的就是自己了。
不對,若死的是她,說不定連屍體都找不到。
顧靖安進去書房,打開了窗戶,走到門邊朝外吩咐了句:“去叫姚副官進來。”
姚晟象徵性的敲了敲門,推開門進去,手裏還端着早餐,顧靖安掃了一眼,還是兩份。
“阿晟,什麼時候這麼細心了?”顧靖安開玩笑道:“我看,你該娶房媳婦了,實在不行,我看那叫蘭歌的女人就不錯,除了身上帶些風塵氣,不過收了做姨太太你也不喫虧。”
“少爺”,姚晟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往後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再說現在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顧靖安舉到嘴邊的杯子突然定住,好笑的看着他:“阿晟你今天喫火藥了啊?”
姚晟把托盤往前一推,說:“沒有,既然少爺不餓,我們就談公事吧。”
“好啊!”顧靖安往身後的椅子上靠了靠,用下巴指着對面的位置。
姚晟將手裏的文件遞過去,說道:“這是嶽坤山送過來的新合同。”
退了一步坐到椅子上,絲毫不帶感情的彙報:“齊思任已經和嶽坤山重新簽了鐵路合同,齊思任的意思是馬上開工。嶽坤山在等你的意思,說……”
“說什麼?”顧靖安笑着問。
“說你跟夫人什麼時候按輩分去拜訪了他,他再考慮這件事。”姚晟倒是改口挺快,不過顧靖安覺得受用的很。
顧靖安翻着手上的幾頁紙,嘴裏罵道:“這個老東西,還在我面前擺輩分,我看他是有福的日子過久了。”
姚晟聽他這麼說,心裏暗自腹誹:你們不都過着有福的日子,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顧靖安抬頭瞥了一眼姚晟,笑着問:“阿晟現在心裏是不是偷着罵我呢?”
“屬下不敢!”
“不跟你計較”,顧靖安突然語氣嚴正的說:“你去查唐姨以前在孤兒院裏偷偷見的人是誰?其華那丫頭自從這件事起就不太對,我有些不放心,你去找那個叫蘭歌的女人,她見過跟唐姨見面的人。”
姚晟猶豫了一下應道:“是。不過少爺,夫人她怎麼了?”
顧靖安端起茶吹了吹,“具體說不上來,但是肯定不對勁,你先去查就是了。”
“是。”
姚晟帶上書房門出去之後,顧靖安突然露出了一個很狡猾的笑。
拿起手邊的電話,撥了一圈數字,滿臉堆笑的等着那頭接通。
“喂,哪位?”
“顧公館,我找嶽先生,或者,落玉公子也行。”
果然沒多一會,那頭就傳來落玉的聲音:“喂,其華嗎?”
“是我”,顧靖安微微頓了一下,厚着臉皮說:“大哥進來可好?”
落玉有些尷尬的應道:“好,好的很。其華呢,她怎麼樣?這些天也沒個消息,也不許我來看她。”
這就馬上讓你們來看,顧靖安有些吞吞吐吐的說:“其華她……她不是很好,怕大哥擔心不讓說。”
落玉一聽可急了,忙問道:“她怎麼了,你是怎麼照顧她的,她還小你也小麼?她是不是生病了?”
“是,大哥教訓的是。”顧靖安憋着笑,接着說道:“其華不小心摔了一下,這幾天胃口也不好,不好好喫飯,大哥你,可不可以來家裏幫我哄哄她。”
“當然,我馬上就過來。”說完也不等顧靖安開口便急匆匆的掛了電話。
顧靖安不懷好意的摸了摸鼻子,慢悠悠的扣了電話,起身往那扇門走了過去。
落玉一動,他就不相信嶽坤山不跟着,到時候可就隨他嶽坤山的意了。
顧靖安推開門進去的時候,背對着她坐在牀邊的陸其華猛地嚇了一跳的樣子,立馬站起來,還扯過被子蓋到牀上。
“你怎麼了?”走進纔看她臉紅的厲害,顧靖安偏過頭看她,又往她剛剛拿被子蓋住的地方掃了一眼。
陸其華剛意識到他的動作,伸手去攔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顧靖安一把掀開被子,那似山桃花一般的斑斑血跡,清晰的印在鵝黃色的牀褥上,刺眼的清晰。
陸其華紅着臉轉過身背對他站着,兩隻手緊緊的絞在一起,頭垂下低的不能再低。
顧靖安過去在身後緊緊的圈住她,將下巴擱到她毛茸茸的頭頂上故意蹭了蹭,又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陸其華‘哼’了一聲,說不理他了。
顧靖安連忙拿出他的免死金牌,說:“大哥剛纔打電話來說,他要來看你,你要是不理我,他肯定又要誤會我欺負你,我可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那也是你活該!你說的可是真的,沒騙我?”陸其華蹙着眉頭問他。
“當然了!”顧靖安把人重新扯到懷裏,“我做什麼拿這個騙你。”
突然顧靖安笑了一聲,又意味深長的說道:“還有就是,可能……有些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我的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