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破裂並沒有影響八鬥哥的心情，晚上在食堂招待了老革命他們，順便也把乾孃也接來，畢竟明個小米她們就回來了。

　　晚飯四菜一湯加稀粥饅頭，大多比較清淡，畢竟這裏是老年公寓，飲食也有點偏向老齡化。除了八鬥哥之外，其他人喫得都挺舒服。

　　王老太晚上就住在這了，老年公寓裏面的空牀不少。老革命他們走的時候也有點戀戀不捨，特意囑咐胖子給他們留個屋，過幾天一拆遷就搬過來。

　　胖子的房間也是最大的，一共五六張牀，暫時只住王瞎子、豆豆他們仨，結果黑貓警長也霸佔了一張牀，伸腿拉胯地呼嚕着。這傢伙自從來到養老院之後就比較受寵，沒少從老頭老太太那糊弄喫的。

　　躺在牀上，感受着養老院寧靜祥和的氣氛，八鬥哥美美地進入夢鄉，這靜夜啊——

　　第二天，胖子又領着豆豆趕去火車站。本來已經把大金鹿都退出老來樂了，可是想想又推回院裏——人太多，八鬥哥可不想在大街上表演孔雀開屏。

　　火車站在城西，從養老院到那，基本上要穿過整個城市。在站前廣場下了車，胖子溜達了一圈，只見上回碰上那幾個乞討的娃子沒了蹤影，他心裏還挺樂呵。

　　終於捱到他接的車次進站，八鬥哥就在站臺上東張西望，生怕錯過去。最後乾脆把豆豆抗在肩膀上，這樣目標明顯。正所謂英雄所見略同，老遠就看到馬猴子，高粱騎在他脖子上，高高在上，正使勁向他招手呢：“老爹——”

　　這一聲差點把胖子的眼淚叫下來，從高粱會說話開始，他聽好幾年“老得”了。

　　撲騰撲騰跑上去，一把接過高粱，抱在眼前仔細打量，豁脣已經修補好，雖然還能看出淡淡的痕跡，不過這需要時間來恢復。

　　使勁在高粱紅撲撲的臉蛋上親了一口：“俺家高粱最帥！”

　　高粱先跟豆豆貼貼臉，接着又抱着八鬥哥的腦袋，然後反過來親了一口：“老爹，這回俺嘴上不漏風了，給你唱個哥聽聽——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

　　胖子搖頭晃腦的聽着，這聲音在他聽來如同天籟。很快豆豆也加進來。胖子一手抱着高粱，有彎腰抱起小米，三個娃子的童聲合唱引得站臺上的行人紛紛駐足。

　　貼貼小米的臉蛋，八鬥哥心裏暗暗唸叨：丫頭，老爸也一定能叫你像正常的娃子一樣跳皮筋，長大穿高跟鞋，喜歡穿幾寸的就穿幾寸！

　　“老爸，喫糖——”歌聲漸止，小米往胖子嘴裏塞了一塊奶糖，然後又給豆豆剝了一塊。這糖是喫在嘴裏，甜在心上啊。

　　“八鬥啊，以後看你再有娃子怎麼辦，難不成還長三隻手啊！”馬封侯瞧着多少有點嫉妒。

　　話說八鬥哥這個造型很拉風，左擁右抱，脖子上還騎一個，也就他這體格，要是換成馬猴子那樣的，估計還真扛不住。

　　八鬥哥這才戀戀不捨地把三個娃子放下，嘴裏訕訕地嘿嘿幾聲：“小張老師，你看俺一瞧見娃子啥都忘了，祝賀你手術成功！”

　　張萌萌臉上盪漾着淡淡微笑，純淨而又微微帶着點少女的羞怯，，這種氣質任誰看了都眼前一亮。臉上的疤痕還是很明顯，但是並不影響她的自信。八鬥哥也就徹底放心，看來這閨女心裏的陰影也徹底被驅散。

　　“哈嘍——你就是高粱小米的父親，很高興見到你——”很怪異的腔調，有點生硬。八鬥哥這才注意到，在張萌萌身旁還站着一個老外，高鼻深目，很年輕俊朗的那種。他放下手裏的旅行袋，向八鬥哥伸出手。

　　“你好，俺叫八鬥。”胖子雖然有點發愣，但還是很友好地伸手跟他握了握。像這樣的雙邊會晤，八鬥哥還是第一次經歷，所以稍微顯得有點緊張。

　　老外聳聳肩：“俺——叫威廉——”

　　這老外有點意思——八鬥哥嘿嘿兩聲，對威廉的好感大增。然後就抱着小米，一行人進了通道。向馬封侯詢問了一下，原來這個威廉是在火車上遇見的，正好也要來中州市，就讀於中州大學，據說是對漢語很感興趣。

　　這些年來中國的老外越來越多，所以八鬥哥也沒有感到太意外。而且中州大學距離他的養老院不遠，本着熱情好客的原則，八鬥哥決定將威廉送到地方，免得被別人給忽悠了。

　　坐了兩輛出租車，都先到養老院，這是八鬥哥的意思，昨天晚上他特意給小張配了點藥，必須得試試。

　　下了車，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老來樂。看到滿院子的老頭老太太，威廉也大致弄明白了。就很坦率地跟胖子提出自己的要求：“八鬥先生，可不可以允許我來你這裏做工？”

　　“行啊，小威你這麼有愛心，想給這些老人做義工，俺當然舉雙手歡迎。”八鬥哥也聽說過老外喜歡搞慈善這些虛頭吧腦的東西。

　　“NO——我的意思是到你這裏勤工儉學。”威廉的中文說得雖然不是味，但是詞彙很豐富，表情達意一點問題沒有，難怪敢一個人到處溜達。

　　八鬥哥抓抓後腦勺：“俺們這塊工資不高啊——”

　　“沒關係，晚上管飯。”威廉臉上的笑容多少有點狡詐，胖子有點懷疑這傢伙到底是想打工還是想來這蹭飯。

　　話鬥說到這份上了，八鬥哥怎麼也得給人家點面子，一個外國人，不遠萬里來到中國，還不就圖一口喫的嘛。

　　看到那些老人漸漸圍上來，八鬥哥拍拍巴掌：“大夥注意啦，咱們這個養老院從今天開始國際化，小威同志——威廉以後就在這打工，大夥多關照。”

　　說完，看到有幾個老頭神色不善，估計對外國人不大感冒，於是就湊上去小聲說：“這老外是來給大夥服務的，跟以前八國聯軍那時候不是一碼事。”

　　老頭們露出恍然之色，然後老倔頭就揹着手走到威廉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瞧得威廉心裏直發毛。

　　老倔頭滿意地點點頭：“小子，以後天天早晨給我倒尿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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