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羿風就被精力旺盛的小迷幻妖精吵醒了,她用力拔着羿風的一縷頭髮,大叫着:“你這個笨蛋,都告訴你要利用睡覺的時間冥想了,你爲什麼要偷懶?今天就該考覈了,你這樣還想拿前三名?不要以爲有了新月給你的錢,你就可以好喫懶做了,你知不知道?用女人的錢是最可恥的事!”
羿風無奈的掙扎着爬起來,心裏暗暗罵道:如果不是你,我至於那麼疲憊嗎?不過有了和新月相處的經驗,他深知和有些女孩子是無法講道理的,新月如此,這個小迷幻妖精也好不到哪去。
匆匆洗了一把臉,然後在多多希茜的監督下把兩顆幻獸蛋藏在客房的吊頂上,羿風去叫新月一起喫早飯。隔着房門,新月含含糊糊的應着,可是到羿風喫過以後,也不見新月出現。他在多多希茜的慫恿下打算再去催催,一旁的塞加喀子爵好心的提醒他:女人在睡眠不足時是很可怕的!看他那心有餘悸的樣子,自然是因此受到了某人可怕的摧殘。
不敢催新月起牀,也不敢丟下她先去颯戈魔武學院參加考覈,兩個人只好坐在飯廳裏漫無邊際的閒聊。從子爵口中,羿風對整個奧斯大陸又多了幾分瞭解。可是即便他們很體諒的沒有再打擾新月的睡眠,她還是大發了一通脾氣,原因是他們不叫醒她,差點耽誤了魔法考覈。要知道,她昨天買到的是中午的號。不過,她的小姐脾氣大都被塞加喀子爵小心翼翼的接了下來,羿風實在懶得哄她。
看着塞加喀子爵一路上找各種方法逗新月開心,羿風悲哀的想:難怪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爲零。眼前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他實在不明白,新月有什麼值得子爵委屈求全討好她的必要。如果是因爲新月嬌媚可愛,身爲天龍王國虎魄城的領主繼承人,接觸過的美女應該也不少,怎麼會喜歡新月這樣刁蠻任性的角色。
在前幾天的閒逛時,新月對聖德華城的地形已經瞭如指掌,穿大街,過小巷,沒多久就到了颯戈魔武學院。
聖德華城作爲聖德帝國的王都,在城市的不遠處又有全大陸最大的商業港口,所以十分繁榮。聖德帝國的君主一直奉行藏富於民、不擾民的治國策略,所以雖然聖德華城作爲王都,卻是一個獨立的城市。皇城建立在城市的盡頭,外人只能隔着高大堅固的城牆,感受皇家威嚴神聖的氣息。而已經儼然成爲聖德帝國的皇家魔武學院的颯戈魔武學院卻在城市的另一頭,佔地面積極大,建築風格古樸莊嚴,與皇城形如犄角,二者遙相呼應。
當羿風等人趕到颯戈魔武學院,這次的魔法考覈早就開始了,好在報名考試的牌號在前一天就已經售出,所以考試的人井然有序。除了今天考覈的人以外,大多少都是來看熱鬧,隨便打聽今年考覈的內容,還有一些沒有買到報名牌號的人,幻想能忽然有人臨時退號,自己不必再等若幹天。
羿風和新月看離自己考覈還有一段時間,就按着編號排進隊伍。塞加喀子爵的貼身隨從吉米不知從哪裏擠進來,邀功的捧上一塊第二天的報名牌號。原來昨天子爵要他整晚排隊才領到了這塊號牌,這還要歸功於他眼明手快,要不早就被別人搶走了。塞加喀子爵其實是爲了新月才決定來這學習魔法武技的,要他多等幾天才考覈也無所謂。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來颯戈魔武學院報名考覈的時間越早越能體現貴族的地位,所以報名號牌才被黃牛們炒得那麼高。爲了在愛人面前掙面子,他才命令吉米不計代價一定要買到第二天的號牌。
這時新月排在隊伍裏,又有塞加喀子爵在一旁端茶送水,噓寒問暖,心裏得意極了。在周圍男人傾慕愛戀、女人嫉妒羨慕的目光裏,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新月用那秋波般的眼睛到處放電,讓羿風恨不能再後退幾步,以證明自己和這個虛榮淺薄的女子毫無關係。
可是天不如人願,新月忽然發出興奮的叫聲,一把扯住羿風的胳膊,手指人羣某處尖聲叫喊道:“你看,你快看!”
羿風對能讓她如此感興趣的東西毫無興趣,在地球上他就已深受其害,想來不外乎什麼古怪裝飾品,什麼俊哥美男,所以一邊掙扎着想摔開新月的手,一邊對塞加喀子爵送去求教的目光。新月很快發現羿風的目的,於是加大了自己的手勁,惡狠狠的喝道:“你躲什麼?你沒看到那是誰麼?”羿風覺得自己的手臂似乎要被擰斷一樣,對新月的手勁無比佩服,只好順新月手指的方向望去,先是一怔,然後欣喜的叫道:“暗夜!是暗夜!”
新月又在羿風手上狠狠擰了一把,才放開對塞加喀子爵說:“你在這裏先替我們排隊,我們去和他說幾句話就回來。”
暗夜正在人羣外發呆,他知道今天正式報名,所以趕緊賣了這些日子採集的藥物和江蘺獸,趕了過來。可是誰料到報名還要什麼號牌,他一時不知自己該做什麼纔好。茫茫然中餘光看到那兩個曾同行的人類向自己擠過來,美女一臉高興,那個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卻愁眉苦臉的,他可不知道那是因爲新月在人羣裏又藉機掐了羿風的緣故。
衝到暗夜面前,新月一把抓住他,似乎生怕他又不見了:“你到哪去了?我和羿風都擔心死了,要是你出了什麼事,大長老還不怨死我們。”羿風看暗夜一臉不耐煩的樣子,連忙不着痕跡的拉下新月的手,誠懇的問:“你是來考試的吧,買到牌號了嗎?”
新月甚是機靈,見暗夜扭頭不語,明白這個缺乏在人類社會生活經驗的半精靈正在爲報名發愁,立刻露出最甜美的笑容,從懷裏取出自己的號牌遞了過去:“我和羿風猜你大概忘了買這個,所以都給你準備好了。走,快去那邊排隊,再過一會就該到你們了。”
暗夜猶豫着要不要接時,新月已經把號牌塞進他手裏,拉起他就向考試人員隊伍擠過去。羿風原本打算把自己的號牌讓給暗夜,新月這出乎意料之外的做法讓他有些喫驚,對新月的看法似乎有了一些改觀。
來到隊伍前,新月一把拽過塞加喀子爵,對羿風和暗夜笑道:“好了,我和子爵去轉轉,看能不能打聽一點考試題出來。你們等會可要好好發揮,別讓我失望。”說完向隊伍前列擠過去,塞加喀子爵反應很快,已經明白新月把自己的牌號讓給了那個黑髮男孩,雖然有些好奇新月如此大方,卻對新月說道:“那麼你明天再考好了,我反正不急。”新月也不回答,只是繼續往人羣裏鑽。
新月一走,羿風和暗夜之間立刻就冷場了,羿風這才發現,原來能象新月一樣無話找話也是一門學問,不僅需要較厚的臉皮,還要有一定的語言技巧,他找了幾個話題,暗夜都不理他,他也就知趣的沉默下來。
其實每天考覈的人也不過二百人,但是因爲在頭些天報名的都是有錢有勢的角色,身邊圍了許多隨從和朋友,在他們前面站的長得高大威猛的年輕貴族身邊則圍了好些少女助威,所以隊伍顯得擁擠不堪,羿風伸長脖子也沒明白在自己前面到底還有幾個參加考試的人。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羿風也沒能往前移幾步,正有些心煩氣燥的時候,新月喜氣洋洋的出現在他們面前:“嗨,別等了,那些監考老師都去喫飯了。叫吉米給你們把位置佔好,我們也去喫完午飯吧。”
羿風發現在塞加喀子爵身邊多了一個相貌英俊、笑容親切的年輕男子,而塞加喀子爵的笑容卻有些勉強。順着羿風的視線,新月興高采烈的介紹道:“這是安越伯爵,是我新結識的朋友,剛纔他幫了我一個大忙,所以我要請他喫飯,我還要告訴你們一個你們想不到的好消息。”
暗夜原本不肯和他們一起喫午飯,但經不住新月的哀求和糾纏,最後只能和他們一起上了附近的一家酒樓,對新月無敵的磨人功夫,至此羿風已經完全甘拜下風。
因爲這家酒樓離颯戈魔武學院很近,此時又到了喫午飯的時候,所以酒樓裏人滿爲患。但酒樓招待看到了那個安越伯爵卻立即無比殷勤,招呼他們到雅間坐下,然後美酒佳餚流水般傳送上來。
新月好奇的問道:“你和這店的夥計很熟麼?怎麼都不用點菜?”
安越伯爵露出淡淡的笑容:“因爲我兄長就在這間學院學習,我們經常來這喫飯,老闆和夥計早就認下我們了。我兄長每次都不點菜,只是要他們把最拿手的端上來,所以他們早已習慣如此,今天倒叫你們見笑了。”
羿風心裏暗想: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這麼多東西肯定要浪費大半,這個伯爵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他的意思對新月很有好感,難怪從剛纔起,塞加喀子爵的表情就不大自然。
新月自打到了聖德華城,天天讓塞加喀子爵帶着四處尋找美食,現在的喫相已經優雅多了。她大概的嚐了嚐面前的飯菜,就開始對羿風炫耀起她的經歷:“你知道嗎?我已經考完了。”看到羿風的臉上如她所願的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新月咯咯的笑起來:“不過這得感謝安越伯爵,多虧他把他的報名號牌送給我。”
安越伯爵微微一欠身,露出淡淡的笑意:“這沒什麼,能夠爲新月小姐這樣可愛的女士服務是我的榮耀。再說,我本來是可以免考入學的,是想感受一下颯戈魔武學院的魔法比試氛圍纔來報名,就算參加不了考試也無所謂。”
羿風奇怪的問:“怎麼?颯戈魔武學院還可以免考入學?”
安越伯爵親切的笑着:“是的,學院每年都會有二十個免考名額,一般都是給爲帝國建立功勳的貴胄後裔,或是有極出衆的魔法天賦的世家子弟。”
羿風不解的問道:“爲什麼強調是世家子弟?如果是平民難道就沒有資格免考入學嗎?”
安越伯爵臉上沒有一絲不耐,耐心解釋道:“颯戈魔武學院自成立二百年來,多次爲帝國平叛、遠征立下功勞,又爲帝國提供了許多優秀的魔法師和將領,所以儼然已經成爲帝國的皇家學院。帝國的貴族都將自己的子弟送來學習魔法和武技,所以如果再隨便接收平民入學,會影響學院和皇室的聲譽。”
新月流露出不以爲然的神情:“難怪這的學費這麼高,原來是爲了杜絕平民入學。那麼索性立下規矩,禁止平民報名不就好了?”
“你們誤會了,我們並不是不允許平民入學,畢竟平民裏也有許多有天賦的人存在。所以學院才規定每年考覈前三名可以免除當年所有學費,而且每年學院都會舉辦魔武比試,優勝者可以得到鉅額獎金,這些其實都是針對平民而設定的。另外,如果平民想報考颯戈魔武學院,可以找貴族資助,畢業以後投在貴族門下報效。當然,這些首先要求他們必須有魔法或武技上的出色表現。而且,學院的學費貴,也是有原因的,在整個奧斯大陸,颯戈魔武學院的魔法和武技教學水平都是最高的,還有一位魔導師任教,如果能得到他垂青,成爲他的弟子,那麼可就前途無量了。”安越伯爵的臉上露出了嚮往之情。
羿風看看新月高興的樣子,猜測道:“看來你已經通過了考試,怎麼樣,考覈內容難麼?”
新月搖搖頭:“考試結果要等十天以後,考試全部結束以後纔出來,但是主考的老師說我很有天賦。”她詭祕的笑笑:“我還見到傳說中的大魔導師了,他也對我大加好評呢。”
安越伯爵的臉上立刻充滿欣賞與詫異的表情:“看來新月小姐不僅氣質出衆,還有很高的魔法造詣呢,路南魔導師可是很難得誇獎誰的。我的兄長雖然有幸拜在他門下學習魔法,可是也難得聽他誇誰,如果魔導師肯收你作弟子,那麼等你畢業以後,就有機會成爲皇家魔法師呢。”
新月對得到德嘉溟誇讚倒沒什麼特別興奮,自顧自往下說道:“考試內容其實很簡單,就是考魔法水平和臂力,最後還有一場魔武知識的筆答,就是筆答有些耽誤時間,要不然會快許多。”她忽然想起似的問安越伯爵:“對啊,爲什麼不把學生集中在一起筆答,這樣可以節省不少時間呢。”
安越伯爵很高興有機會爲美女解答疑團,露出親近的笑容:“這是颯戈魔武學院的傳統,可以更瞭解考生的能力和特長,及時發現人才和安排學生以後發展的方向。不知路南魔導師有沒有說新月小姐適合什麼發展?”
新月有些氣餒的嘆口氣:“他說我擅長光系和水系魔法,所以應該做治療魔法師。”
安越伯爵不解的問:“那不是很好麼?一個高級治療魔法師在整個大陸都是很喫香的,不論在戰爭中還是平常的時候,都是最受人尊重的。而且女孩子做這個也很合適。”
新月怒道:“我纔不要做魔法師,光系和水系魔法裏也有許多攻擊性魔法,我一定要做戰士!”
安越伯爵耐心的勸解道:“可是那些攻擊魔法必須要有高級魔法師水平才能使用,要想有殺傷力就最少要有魔導士的能力。”
新月不屑道:“那又怎樣?我本來就要擁有最少魔導師的能力,才能完成家族交給的任務。”
安越伯爵被新月的豪言壯語一時驚得無話可說,羿風此時對這個伯爵已經沒有什麼興趣了。以他對新月的瞭解,這個自以爲家世顯赫、風度翩翩的貴族子弟,不過是新月拿來利用和消遣的對象,所以塞加喀子爵實在沒必要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羿風一邊解決面前的美食,一邊留意到對面的暗夜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安靜卻迅速的喫着飯菜,而且顯然他很偏愛肉食,這是精靈族不會發生的現象,即便是半精靈,一般也不喜歡肉食。他心裏暗自思索,不知暗夜的父親是什麼種族的。
一頓飯很快就喫完了,新月要結帳,安越伯爵卻很有風度的表示,自己是絕不會讓小姐掏錢的。新月本來就是假惺惺的表示自己的謝意,此時也不推脫,立刻把水晶卡收了起來,倒讓安越伯爵準備好的滿肚子願爲女士效勞的豪言壯語無處發泄,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新月叫羿風和暗夜回去排隊考試,自己要去逛逛附近的集市,安越伯爵立即表示願意盡地主之誼,陪她好好參觀一下聖德華城,於是新月就拉着塞加喀子爵,和安越伯爵一起揮手而去。陽光下,新月燦爛的笑容照亮了原本有些憂傷的塞加喀子爵,安越伯爵的陽光也變得灼熱無比。
看着新月左右逢源的嬌語媚笑,羿風的心裏直覺的閃現一個念頭:人們都說英雄無敵,其實應該說是美女無敵纔對。自古都流傳着英雄難過美人關的故事,還有許多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傳世佳話,那麼只要新月願意,在這裏再創造幾個愛情神化,實在算不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