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三見她表情淡淡,有些失望地拉了拉凌二的衣袖:“司棋,傻子怎麼不怕蚯蚓了?以前見了都要嚇得哇哇大哭的,上次還一下子坐倒在仙人掌上了呢!”
“我也奇怪,”凌二厭惡地離開蚯蚓幾步:“噁心死了,最討厭這樣的蟲子。看來傻子真是傻了,現在什麼都不怕了,真沒意思。”
喬葉無語,又是當着她的面說的,絲毫不知迴避。瞅了瞅慢慢蠕動的蚯蚓,喬葉笑了,從前上學的時候不知道被男同學捉弄了多少次,可惜,她喬葉什麼都沒有,就是膽子大。抬頭看了看不遠處三個奮力尋找着樂子的姐姐們,喬葉的笑更加邪惡,既然你們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
凌二凌三無聊地站在亭子裏丟着東西喂水下的紅鯉魚,凌大也無聊,倚在美人靠上神情慵懶,她們折騰了很久都沒找到什麼讓傻子害怕出醜的東西。丫鬟們也無聊,在不遠處等候着,識相地不去打擾小姐們。
這時候,“傻子”卻蹦蹦跳跳地走進來了,她一隻手背在身後,拍了拍凌二的肩膀:“二姐,我有東西給你看!”說話很清楚,表情很乖巧。
凌二不耐煩地回頭,問道:“什麼東西?”
“傻子”獻寶似的將藏在背後的東西拿出來,笑眯眯道:“二姐,好可愛的小東西呀!”
凌二見了,卻驚恐地大叫一聲,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掉進了池子裏。
一條拇指粗的花斑蛇正“呲呲”吐着信子!
凌二落水,凌三嚇得往後退,叫道:“傻子,你不要過來!”
“三姐,你摸摸看,這真是好可愛呀!滑滑的,涼涼的,可舒服了,不信,你看看”“傻子”像是聽不懂她的話似的,步步緊逼,凌三抓着亭子的大柱子不肯撒手,死死閉着眼睛不去看她手中的東西。
“傻子”無奈,嘆了口氣:“三姐,你幹嘛這個樣子?你想要玩就跟我說嘛,來,我把它送給你好了。”說着就把那條花斑蛇一圈一圈繞在了凌三的脖子上。
“啊!啊!啊”凌三嚇得膽子都破了,手一鬆,連人帶蛇砸進了水裏,紅色的鯉魚被驚得四散而去。
“傻子”滿意地蹲下身在池子裏不慌不忙洗了洗手。站起來。轉身。
下面該你了,凌大小姐。
凌宛殊聽到動靜,回過身來,只見“傻子”走上前來,衝她呵呵笑着:“大姐,二姐三姐她們真好玩,到水裏面和鯉魚一起遊泳了,大姐要不要一起來?”凌宛殊站起身來,看到凌二凌三在水裏撲騰,嚇得花容失色:“傻子,你做了什麼!”
喬葉嗤笑,原來她還挺聰明。凌二凌三胸大無腦,她們的囂張多半是因爲得了凌大小姐的支持,像是兩隻呆頭鵝似的讓她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凌喬葉受的欺負,統統都應該和這位大小姐來算算。
“大姐,小葉什麼都沒做呀,我見二姐三姐在水裏玩得那麼開心,還想和大姐一起下去玩玩的。可是想了想,玩了這麼久了,大姐肯定是餓了,小葉的饅頭一直捨不得喫,現在讓給大姐喫吧。”喬葉掏出那塊白嫩嫩的饅頭,臉上始終是無害的笑容。
她把饅頭遞過去,凌宛殊厭惡地撇開了頭:“傻子,一邊玩去,不要惹我,仔細爹揭了你的皮!”
“大姐你對小葉這麼好,才捨不得讓爹了揭小葉的皮呢!”喬葉往前走了一步,掰開了饅頭,睨了眼上面的紅色辣椒屑:“大姐,快些喫了吧,很好喫的。”
“我不要!”凌宛殊大喝了一聲:“要喫你自己喫!誰對你這個傻子好!”
“大姐”喬葉咬了咬脣,隨即恍然大悟地跳過去,道:“大姐,你是不是嫌剛剛摘花手被弄髒了?沒關係,讓小葉來餵你喫吧!”說着,抓住了凌宛殊的胳膊,不由分說將掰開的饅頭塞進了她的嘴裏。
“咳咳咳咳”凌宛殊拼命掙扎,奈何力氣實在比不上她,小半個饅頭生生地被她嚥了下去,哽得兩眼翻白,喬葉見狀,趕忙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了順氣,這時候聽到驚呼的丫鬟小廝們正手忙腳亂地在打撈落水的凌二凌三,隨即有丫鬟過來問候凌大:“大小姐,您怎麼了?”
凌宛殊哽得說不出話來,再加上辣椒屑在喉嚨裏一刺激,她更是有話說不出了,只能瞪着大大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淑女風範。
喬葉對着那丫鬟笑道:“大姐沒事,就是太喜歡喫小葉的饅頭了,小葉真高興。”
那丫鬟眨了眨眼,四小姐什麼時候說話這麼清楚了?
“大姐,”喬葉轉頭又看着凌宛殊道:“既然你這麼喜歡,不如剩下的半個饅頭,你也一併喫了吧?小葉就不喫了。”
“不不要!”凌宛殊跳起來,死死盯着她的手,驚恐地往後退,喉嚨裏嗆着火,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唔,”喬葉撅起嘴,繼續扮天真爛漫:“大姐不要就算了,小葉帶回家去慢慢喫。下次大姐要是還有好喫的小饅頭給小葉,小葉肯定親手喂大姐先喫一半,這樣才能表達小葉對大姐的喜歡。嗯,喜歡就像這饅頭一樣好。”
凌宛殊氣得胸口上下起伏,拼命的咳嗽着,可喉嚨裏還是火辣辣的,眼淚嗆得直流,她一甩袖子:“咳咳咳小梅,回去!”
喬葉跟上去:“大姐,我跟你一起走吧。”
“你不要跟着我!”凌宛殊一聲怒吼,隨即氣急敗壞地甩開了她。
喬葉看着她的背影,脣邊嘲諷一笑,捏了捏手中剩下的半個饅頭:“哼,下次餵你喫到飽!”
喬葉拍了拍手,悠閒自在地晃悠着往石竹院走,這下娘可以放心了,凌家三姐妹暫時應該不會來找她的麻煩。
唔,凌二掉下水了,肯定凍得不輕,凌三被那條花斑蛇纏了脖子,想了想她那時驚恐的模樣,喬葉拍了拍胸口,罪過罪過凡是女生沒有不怕蛇的,她也是被喫過虧的才大起膽子的。還有,凌大小姐被她自己研製的極品超辣饅頭辣得哭都哭不出來,花容失色、狼狽不堪,真是不好看!
雖然佛祖說要慈悲爲懷,上帝說當別人打你的左臉,你要把右臉也伸過去讓他打,這樣才能顯得你多麼寬宏大量、多麼仁者無敵。可惜,她不是佛祖,也不是上帝,她就是一個平凡的傻子,有仇必報,當時報得了的就立馬報了,報不了的,記在心裏慢慢還!
凌喬葉,我大約是替你報了一些仇怨了,你安心地去吧。你娘,不,我娘就交給我來保護吧。
沿着原路往回走,路過一個很熟悉的路段,喬葉心虛地四下瞅了瞅,沒人。她走到臨水的池邊,蹲了下來,就是在這裏,她把那個沒看清長相的傢伙給踹了下去,還不止,她後來還一掌劈在了他的後頸上,不知道有沒有把他劈傻了。
當初意氣用事了一點,現在冷靜下來一想,就覺得有些過火,未免太沉不住氣了。如果那人的功夫再好一點,她怕是早就完了,身份敗露不說,還會連累了娘。凌相的威脅仍在耳邊迴盪:“如果再有下次,如果這個傻子再敢給我惹禍,你就帶着她跳進院中的水井裏,省的要我自己動手!聽清楚了嗎?!”
喬葉嘆了口氣,她從小沒有了父親,所以一直渴望着得到父愛,結果,怎麼都是失望,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這裏,她的父親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因爲失去了父親羽翼的保護,她不得不堅強起來,保護自己。如果不堅強,懦弱給誰看?
對着水中的倒影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擦了擦臉上的灰塵,總算是乾淨多了。她不喜歡弄得髒兮兮的,可是卻不得不裝瘋賣傻。
正要站起身,從右側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你們家相爺呢?阿嚏”
他還順帶着打了個噴嚏。
喬葉卻不敢動了,定在那裏,站起來也不是,繼續蹲着也不是。
“怎麼相府的丫頭耳朵都不好使?”那人“咦”了一聲,走近了些,接着說道:“問你話呢!”
呵,真是冤家路窄!
喬葉的手在身側握了握,突然想起,那時候夜色已深,她都沒看清他長什麼樣子,他會認得出她來嗎?除非他有孫悟空的火眼金睛!
這樣一想,心裏坦蕩多了,她站起身,衝着那人燦然一笑,聲音有些刻意掩飾的沙啞:“我是相國府新來的丫頭,不大認識路。”她記得他說過認得她的聲音的。
這麼一眼看過去,倒是驚了驚,這個男人長得太好看了,一身玄色束腰錦袍,身材挺拔高大,面部輪廓分明,猶如刀削斧砍,五官俊美剛毅,而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卻讓他的整張臉都神采飛揚了起來。他劍眉微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喬葉眨了眨眼,糟了,被他的美色蠱惑,差點露出馬腳了,她趕緊低下頭去,想着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