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之後的訴說,丁聰也都知道,便沒了最初的興趣。而魔神似乎已經多年沒有和誰說話,憋悶壞了,竟然還繼續的羅嗦着,絲毫不管丁聰是否在仔細認真的聽。
耳朵裏聽着魔神喋喋不休,這整個五行世界裏的幾位大神兒從出生前到出生後的一切,自此都清晰的浮現在丁聰的腦海裏。不過,他最想知道的,還沒有答案。
也虧得他有耐心,而搜尋心血也不是一時片刻就能辦到,那魔神說着說着,就說到了丁聰最關心的部分。想來魔神已經完全控制了一切,丁聰已是他囊中之物,也不虞有他,關於這新開闢空間的祕密,就說出來了。
“我這空間,雖然很是原始,還未完善,也沒生有生靈,但卻的確是依附於五行世界而真實存在。在這裏,我能制定所有的規則和法則,你的六字天寶能管五行世界,卻管不到這裏。這兒,就是我的地盤兒,一切由我做主。所以,這空間裏只有一系的能量存在,也能讓我隨意使用。本來,這個絕招我是準備留給那小傢伙和那五個老東西的,沒想到第一個收拾的,卻是你。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隱忍着,留着他們,其實是爲了讓我保持顛峯的狀態,也算是督促吧。其實,我很寂寞,直到,你的出現……”
“……當我的實力達到了界神一級的時候,隱匿在我體內的血脈,終於覺醒了。我才知道,原來我還有這樣的身世,這般的遭遇,我的存在,竟然只是荒獸之祖佈置的一個棋子。他希望我能領悟出破解五行陣法的關鍵,然後迴歸主體,並幫助主體脫困而出。最後,我還要迴歸主體……他憑的是什麼?我已經有了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意志,還有神通,這些,都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他憑什麼直接剝奪?”
說到此處,魔神忽然憤怒狂吼,那獸首上的雙眸裏,血絲遍佈,隱於皮下的青筋和血管的劇烈暴跳,顯示出他的心情起伏變化。
丁聰耳朵裏聽着魔神的話語,以及裏面的不甘和憤恨,他的心思卻注意到了別處。
隱藏於體內的血脈的覺醒……破解五行……助主體脫困……迴歸主體……棋子……這些詞語的意思,卻是頗讓人琢磨。按照字面的理解和推測,那就是說,擁有那個所謂的荒獸之祖的血脈,在血脈覺醒後,就等同於荒獸之祖的一個分身。一旦這分身完成了使命,最終還是要歸於虛無……不,是迴歸主體。
那麼,這裏面就有兩個問題值得注意了。一個是,分身和主體的關係,分身存在的意義,還有魔神所言關於荒獸之祖的真實與否。是真的這樣,還是隻是片面的猜測。另一個,就純粹與自己有關聯了。如果魔神言論無誤,血脈覺醒後就是荒獸之祖的一個分身,那麼,自己體內也有那第三滴血,是不是說,按照正常平穩的發展,自己也在將來的某一時候也成爲荒獸之祖的一個分身?
那一滴血,的確存在,這個具有不可逆轉的準確,那可是自己“親眼”所見。也就是說,自己的真正身份,就是那荒獸之祖的一個尚未覺醒的分身。
順着這樣的脈絡推敲,得出這樣的結論,答案就可以確定了。但是,矛盾也就來了。從前自己已經有確鑿的證據表明,自己是暗之神轉生,而暗之神與荒獸之祖,是混沌開元後的兩個靈識,根本沒有混淆一體的可能。
那,自己究竟是誰?
兩個身份,都有直接證據證明,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丁聰在這邊無奈的困惑,那邊魔神仍繼續說道:“所以我要爭,當我發覺以我的實力足夠穿梭時空去尋找荒獸之祖的主體後,我就封印了自己大部分的實力和神通,維持在破界前的水平。除非我認爲我能夠戰勝主體後,我纔會離開五行世界,去吞噬掉主體。只不過,我知道,以我的能力,雖然推敲了許多年,還不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去解除混元五行陣,還不能滅殺主體。所以,我還得忍。然而,在長久的忍耐後,我終於發現了一個最好最有效的辦法,那就是去尋找第三滴血,只要我能將兩滴血融合,絕對可以戰勝主體……那曾經的主體,進而成爲新的荒獸之祖……”
那雙帶着兩個灰褐色旋渦的大爪,已經奮力的嘶開了魔物元珠所形成通道的一角兒,足夠兩三根指頭探插,魔神感受到成功近在眼前,也忍不住一陣欣喜。
看着魔神,丁聰也終於明白過來,原來他是封印了自己的泰半實力,所以才和五行正神,還有六字天寶的歷代主人糾纏不休。實際上,只要他願意,完全是可以獨霸五行世界的。可笑那五行正神還妄圖吸收化身巫祖的那一縷先天混沌元氣,然後滅殺魔神呢,卻不知都是魔神的玩物而已。
而自己,還仰仗着六字天寶的能力,試圖與魔神爭執,與五行正神一比,也不過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唉,若是身處五行世界裏,憑藉自己的神通,還可與魔神一戰。可惜現在身陷魔神的世界,體不能動,神不能移,任其魚肉啊!”想到這裏,丁聰心情不免低落,隨即又發狠道:“幸虧也只是我一個分身,而本尊還平安無事。他日若相遇到,必要報這番羞辱!”
蓬!
剛想到這裏,就聽得身體裏一聲輕微的爆炸聲,那滴血所在的空間的門戶——魔物元珠,如禮花般爆炸了!
“哈哈……”以強硬手段打通了空間阻隔的魔神,仰天大笑,聲音滾滾似炸雷,往來反覆飄蕩。他的動作也不停歇,雙手如魚遊入水,霎時變化到幾十幾百丈大小,在空間裏四下遊獵,尋找着那滴血的蹤跡。
“丁聰,你知道嗎?”魔神也感覺自己有點緊張,無數個年頭的期盼終於要有個結果了,容不得他不激動。爲了掩飾自己,他對丁聰又說道:“本來我剛徹底的覺醒血脈,還沒等我打算去尋找那第三滴血,你就自己到來了。你知道麼?當時我有多興奮!那一瞬間,我就想直接去抓住你,然後把你煉化……”
“那你爲什麼不早動手?”丁聰對此很是不解。
“那是因爲,我忽然發覺,你體內雖然有那滴血,可是血脈卻非常的稀薄,遠遠無法和我體內那滴相比,甚至連百分之一都達不到。就算我當時融合了,也不會有什麼效果。”吧唧吧唧嘴,彷彿喫到了什麼美味,魔神回味片刻,又道:“於是我就琢磨,爲什麼你的那滴會那麼稀薄?自從我血脈覺醒後,我得到的信息是,荒獸之祖將心血三分,一分受困,兩分入世。按照理論講,除了第一滴做爲依附主體的優勢外,三分心血應該是一般的。除非你有過什麼損傷,或者還有我也不知道的問題。因此,我就暫時的留了你一條性命,時時的觀察。很不錯,那幾個廢物還懂得封印你,這才讓我在關注你的時候發現了結症所在。每次你實力增長後,那滴血脈就會增強一些。於是我就想到,若是我幫助你快速的變得強大了,血脈是否也就真正被激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