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五公主的話,前方是寫意軒,四公主與淳貴妃暫住在那裏。四公主不喜燈火,一到晚上那裏從不點燈,公主若是要去鳳陽宮,可需奴婢爲公主掌燈?”
“如此甚好。”
到了寫意軒百米之內的時候,果然見整個宮殿燈火盡滅不見一絲光亮,心道看來南宮承顏的後遺症不小,第一次在三繁街遇到的是火災,第二次在皇宮還是遇上了火災。果然是命裏忌火,灼之失命啊。
當走到寫意軒門口的時候,忽然衝出來一道黑影,直接就衝到了南宮兮樂面前,看身高應該與南宮兮樂一般,與南宮兮樂四目相對。四周的燈火打在來人臉上,只見那人大半張臉都結着疤,滿是可怖的褶皺疤痕,甚至連本來的面目都看不清楚。
挽銘剛想呵斥,卻在看到來人面目的時候嚇得倒退一步,正好踩在了欲上前用燈籠給人打亮的宮女腳上,那宮女也是在看清來人臉之後,驚叫一聲手中的燈籠脫手而出,正好掉在南宮兮樂腳下。身子卻是不動聲色的往前擠,其餘的宮女也都不知爲何圍了上來,均是在看到來人的臉之後拋了手中的燈籠,好巧不巧的點着的燈籠將南宮兮樂與那人圍在裏面。
而南宮兮樂似乎看着來人正在發呆,這個時候的挽銘也是忽略了這個小細節,只是在後面的人推搡中距離南宮兮樂越來越遠。反應過來想要進去護住南宮兮樂的時候,前路卻被這十一個人堵得嚴實,只得在後面乾着急。
“你是誰?怎麼敢驚擾五公主,還不快退下!”挽銘聽見一個宮女厲聲道。着急的神色這纔有所緩和,但還是急不可耐的踮着腳尖想要看清楚裏面的情況。
“快把她拉開,別嚇着五公主了。”又一個宮女道,挽銘只見這羣人開始拉扯,奈何個子不夠高實在是看不到情況,只得憑着動作與話語來判斷事情發展。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眼皮直跳,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正要不顧一切擠過去的時候,卻發現裏面的光似乎越來越亮了。
“公主?公主?我也是公主,賤婢不許碰我!”一個類似於瘋癲的聲音響起,但挽銘依舊能夠分辨出來,這是四公主南宮承顏的聲音。心下更着急了,四公主平日與南宮兮樂就不和,若是現在碰上不鬧出點事怕是不可能。
“天啊,是四公主!”
“四公主您怎麼出來了,快將四公主送回去,否則貴妃娘娘該生氣了。”一個宮女焦急的道。裏面又開始推搡,挽銘見有兩個人將南宮承顏拉了出去,便發覺能進去了,便往那邊繞了過去。還未走兩步就聽一個宮女驚叫道:“四公主您扔的什麼?!”接着只聽撲哧一聲,南宮兮樂所站的地方頓時火光四射,原本不算明亮的燈火忽然就宛如白晝般,僅僅是一瞬間卻足以讓挽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再看過去就見宮女們不知何時都退出了老遠,而適才的地方依然不知爲何燒灼起來,裏面卻明顯還有一個人影。
“公主!”挽銘顧不得其他就衝了上去,也不怕燒灼用手就去撲火,滾燙的火焰燒灼着皮膚讓她難以忍受,卻還是不肯放棄。
“公主,您快脫了披風,快啊。”挽銘着急的都快哭了出來,心道公主平日裏挺機靈的,這個時候發什麼呆啊,怎麼站着一動不動的?可是她來不及去指責詢問,只想着不能讓南宮兮樂出事,她寧願在火中受苦的那個人是她。
剛纔一直鬧騰毀了容的南宮承顏這時候看着火光開心的笑了,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癡傻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怨毒與解恨。看着挽銘臉上絕望的表情笑的更歡了。注意到守衛們聽到動靜奔跑過來,扯起醜惡的嘴臉看着烈火中一動不動的人影道:“南宮兮樂,你也有今天。”
宮女們這個時候似乎才反應過來,大喊着救火救命,完全無視了挽銘的傷心絕望。上前兩個人拉住挽銘不讓她再靠近。這時候侍衛趕來,看到一個人在火中不由驚訝不已,什麼時候只是一個人也能燒的這般迅速了,還未來得及救火,卻見着火苗好像長了眼睛似的,直往站在不遠處的南宮承顏身上竄,南宮承顏爲了欣賞南宮兮樂被火灼燒的樣子距離的比較近,本就燒灼的奇怪的火焰直接染在了南宮承顏身上。而南宮承顏身上的布料好似有火油一般,一點就着,燒灼的速遞一點都不比南宮兮樂身上的差。
侍衛看着這奇怪的一幕傻眼了,今個是什麼情況?莫不是鬧鬼麼。而那些宮女見南宮承顏被火圈了進去一個個臉色煞白,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得眼睜睜的看着南宮承顏變身火人在地上滾來滾去。
“看着做什麼?還不救人。”沉穩至極卻帶着冷意的話語響起,絕望的坐在地上的挽銘空洞的眼神看了過去,當眼睛觸及到那一抹鮮紅的時候,眼睛裏瞬間就有了色彩。卻是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而當那羣宮女看去的時候,臉色卻是由煞白轉至驚恐,繼而是絕望。她竟然沒死?
侍衛們回神趕緊救火,更多的燈火朝着這邊靠近,一向安靜的寫意軒霎時間熱鬧了起來。
“哭什麼。”南宮兮樂走到挽銘面前將她扶了起來,拿了手絹包住她被火燒傷的手,繼而率先走了出去。她還要去鳳陽宮,沒空在這裏陪她們演戲。
挽銘皺皺鼻子慌忙的擦了擦眼淚,小跑着跟了上去,臉上帶着燒黑的痕跡,卻是破涕爲笑。追了上去跟在南宮兮樂身後道:“奴婢就說公主不會那麼笨,被火燒了連動都不動。”
南宮兮樂見挽銘這麼說也樂了,開口道:“那是誰剛纔哭的跟花貓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虐待你呢。”她知道挽銘對她忠心,卻不想不只是忠心那麼簡單。挽銘顯然已經將她當作了親人,那樣絕望的模樣南宮兮樂不會希望在看到第二次。
“奴婢這不是擔心公主麼。”挽銘冷靜了下來也想到了剛纔的各種不對。比如那幾個宮女就是故意的,將燈籠全都拋到南宮兮樂腳下,導致失火,只是這火爲何會燒灼的這麼快呢?挽銘想一定是她們用了什麼手段。挽銘自從跟了南宮兮樂就漸漸明白了皇宮的黑暗,卻不想南宮兮樂都離開了皇宮,卻還是逃脫不了她們的算計。這件事肯定不是那麼簡單,若非沒人指使,誰會甘冒這麼大的險在皇宮中對一國公主動手。但是這話她說不得,她知道她能想到的南宮兮樂便更加知道,沒有多加追究自然是有南宮兮樂自己的想法,她也不能多說什麼。只是南宮兮樂隨時都可能發生危險,她自己卻保護不了她,讓挽銘不免有些失落。
南宮兮樂笑了笑不再說話。也感嘆挽銘真的長大了。若是以前的她肯定有什麼說什麼,甚至還會吵吵着問她爲什麼不將那幾個人治罪,但是現在她考慮的更多了,這讓南宮兮樂很是欣慰。
挽銘想的不錯,南宮兮樂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當那一個宮女特意提到南宮承顏的時候她便知道了。去鳳陽宮的路不止寫意軒一條,那宮女沒說讓她走另一條而是提議給南宮兮樂掌燈,她便看出了蹊蹺。何況南宮兮樂的鼻子被訓練的比一般人要靈敏的多,那幾人提的燈籠外面顯然有大量的磷粉,當南宮承顏衝出來的時候,她便知道了她們的目的。藉助南宮承顏瘋癲的假象來對她下手,這樣南宮承顏可以逃脫責罰,還可以順理成章明目張膽的除掉她,又是以火燒灼的方式,何樂而不爲。卻不知南宮兮樂是早有防備。
那十一名宮女也都是高手,將南宮兮樂圍在裏面讓她無處逃脫,甚至還點了她的穴道。卻不知道南宮兮樂最拿手的便是隱匿之術,大庭廣衆之下都能憑空消失,何況是在只有星星之火的燭光中。而易穴對於她來說更是小菜一碟。只能說她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南宮兮樂不僅僅武功高強,專攻的卻是最讓人難以捉摸的暗殺術,即便在她們面前進行移花接木她們也發覺不了。
火勢染上南宮承顏自然是她的傑作,那十一個人提着燈籠的時候不免身上會沾染些磷粉,而那時候南宮承顏距離自己近,燈籠又是在那個時候被扔了進來,她們又拉扯過南宮承顏,她身上粘上磷粉必不可少。這場戲中南宮兮樂做的事情只是送出了一個掌風,只能南宮承顏自作孽不可活。若是沒有今日,她必然還好生的活着。可是今日這場大火,她定是必死無疑。而身爲策劃者的淳貴妃不管願不願意,都不會將此事聲張,畢竟這是她自己自導自演的。但是那十一個人的生死卻是在南宮承顏死亡的那一刻就註定了的。總要有人來泄淳貴妃的憤,而跟錯了主子,註定了要悲劇一生。
“奴婢參見五公主。”皇後身邊的老人念音福了福身子道,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念音姑姑不比多禮。外面冷,您以後就不要再外面等我了,要是害的念音姑姑生病了,母後可饒不了我。”南宮兮樂輕笑着開着玩笑,腳步不停的隨着念音往裏走。
“五公主說笑了。”念音話是這麼說,但是臉上一直洋溢着笑意,對於被五公主當長輩一樣尊敬着還是很高興的。
“念音姑姑帶挽銘去梳洗一下吧,在路上的時候出了點意外臉都花了,要是這樣去見母後怕是驚擾了她。”
念音一瞧果然看到挽銘一臉的髒兮兮的模樣,見挽銘一臉的窘迫更是慈愛的笑了起來,對南宮兮樂福了福身子帶着挽銘便往外走。
“好香啊,就知道母後最疼兮兒了,每次去父皇那裏都不給我準備好喫的。”南宮兮樂還未進門就聞到了香味,沒喫晚飯的她不禁食指大動。
“揹着父皇說父皇的壞話,兮兒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皇帝的聲音從膳堂響起,囧的南宮兮樂說不出話來。沒有人告訴過她皇帝要來啊,而且她是第一次說他壞話好吧,還被聽到了,實在是太失敗了。
“呵呵,木有,我什麼都木有說。”南宮兮樂笑着裝傻,她纔不會笨到去承認呢。
“哼哼。”皇帝聽着南宮兮樂如平常兒女般撒嬌抵賴也不生氣,笑意連連的哼哼幾聲,表示自己很生氣。
皇後在一旁看着臉上也是充滿了笑意,似乎對於這父女兩的鬥嘴很是樂見其成。
“哎喲,父皇,您真是越來越帥氣了!”南宮兮樂向前一步看着皇帝誠懇的道,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皇帝,彷彿在說我沒有說謊,真的越來越帥了。
皇帝也不迂腐,對於這個新進的名詞也是理解的。看着南宮兮樂搞怪的模樣不由哈哈大笑起來。他果然只有在看到南宮兮樂的時候才能身心放鬆,一點都不覺得這個皇帝做的幸苦。
“好了兮兒,坐下用膳吧,母後都聽到你肚子咕咕叫了。”皇後及時的開口打住,這要是再貧下去,不知道這頓飯要喫到什麼時候呢。
皇帝最近雖然常來這裏走動,卻並未留下來用過膳,只是今日來的時候聽聞南宮兮樂回來,便索性留了下來。說起來南宮兮樂許久未進宮了,皇帝想念也是應該的。畢竟南宮兮樂是皇帝最寵愛的公主。
南宮兮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的肚子的確是叫了,不過聲音很小皇後應該沒聽到吧。除了披風走了過去坐在了皇帝與皇後中間,美美的喫了起來。
“在外面住了就玩瘋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父皇,慢點喫,別噎着。”皇帝說話的口氣略有哀怨,他的女兒失而復得還沒陪在他身邊幾天就要出去住,在皇宮盡是麻煩他也不得不答應,賜了府邸儘量做到盡善盡美,卻不想南宮兮樂這麼不念家,都不知道回來的。
皇後聞言也不說話,只是小心的照顧着南宮兮樂,心裏卻是有些苦澀。南宮兮樂是華妃唯一的女兒,更是華妃用命換來的,所謂愛屋及烏皇帝寵愛自然無可厚非。只看皇帝對南宮兮樂的態度,便能偶想想當年的華妃是如何的得寵。這麼多年過去了,華妃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一直未變過,即便皇帝心中有了些許皇後的位置,但終究比不過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皇後即爲皇後,自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否則也不會對南宮兮樂宛如親生了。只是心裏多少會有些失落罷了。
“兮兒這不是回來了麼~”南宮兮樂覺察到皇帝話語中的意味不由得輕笑道,放下筷子給皇帝乘了碗魚湯遞了過去,順利的堵住了皇帝的嘴,又給皇後乘了一碗,最後纔是自己,三個人其樂融融,還真有一家三口的溫馨。
“皇上,付英求見。”慶公公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看着這三人其樂融融的場面不忍心打擾,但是此事事關重大,耽誤不得。纔不得不開口打破這一刻的寧靜。
皇帝聽聞皺眉,付英是御廷衛八衛二十七隊隊長,能力不錯皇帝委以重任,莫不是皇宮發生了什麼大事,否則他不會親自前來的。
“叫他去書香殿候着。”皇帝有皇帝的壞處,什麼事情都要以國爲先。就連與女兒喫頓飯都不得安寧。
慶公公俯身退下,顯然也知道這個時候打擾皇帝是不明智的,何況皇帝也不是那種感情用事的人,不會耽擱事情的。
南宮兮樂見慶公公過來必然是要稟報南宮承顏的事情,也不想皇帝爲難便道:“父皇快去忙吧,不過記得要好好用膳。我還要和母後討論一下父皇生辰的時候送您什麼禮物呢。這可是祕密。”
見南宮兮樂如此懂事皇帝也是心裏一暖,順勢放下筷子道:“兮兒送什麼父皇都喜歡。父皇先去處理事情,兮兒與期兒好好說說話。”
南宮兮樂與皇後含笑點頭,目送皇帝出去,覺察道皇帝走遠南宮兮樂才嚼着東西慢條斯理的說着剛纔發生的事情。
皇後聽罷皺眉,目光中流露出少見的冷意,冷哼道:“潘淳華連自己的女兒都利用,還如此大膽的在皇宮中動手,當真是不知所謂。”
南宮承顏加害南宮兮樂若是得逞,就算是南宮承顏瘋癲了,皇帝也不會就此放過她。十四年前失去華妃的時候宮中死了多少人,皇帝有多瘋狂她看在眼中,七年前南宮兮樂失蹤,皇帝表面上沒說什麼,但當時泉州一帶的亂匪短短半個月就消失殆盡,誰敢說皇帝不在意?今日若是南宮兮樂在皇宮中出了事情,誰也不敢肯定皇帝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南宮兮樂在皇帝心中的位置只次於國家,這是皇後的認知。若說皇後當初收養南宮兮樂沒有半點私心也不是,但經過幾年的接觸就是磚頭也給捂熱了,何況是人心。皇後是真的對南宮兮樂好,沒有目的性的。就宛如太子當南宮兮樂是親妹妹一樣。
“這件事淳貴妃不會拿來做文章,畢竟死的是她的親生女兒,再多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就是查最後還是會查到她頭上,得不償失。”(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