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刺客，不是晉王。”皇帝出言提醒，希望林妃不要失態。

林妃聞言。擦乾自己的眼淚。低頭聳動的雙肩，證明着她還在難過。

李大人已命人將桌子擺好，請皇帝上座。皇帝跨步走過去，在冠玉面前坐了下來。

他示意林妃站在他身邊，扭頭看向冠玉，發覺他在瞪着自己。

“大膽！”李大人立在皇上身後，見冠玉眸中不善，喝道。

皇帝擺手，示意李大人不必兇他。

一個將要死的刺客，又怎麼會在乎這種語氣這種話？不過是徒廢氣力罷了。

“說吧，你的指使是誰。”皇帝問，任由冠玉惡狠狠的盯着自己。

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拷牢的手，冠玉笑，什麼也沒有說。

恭王站在一旁，脣角露出一個得志的笑。他就知道，冠玉不可能供出自己。

見冠玉不說，又見她身上的傷痕實在可怖，皇帝知道，用硬的，怕這個刺客到死都什麼也不會說。

於是，皇帝換了一個法子：“若是你供出究竟誰是主使，朕就放過你。”

冠玉依舊是冷笑，蔑視眼前的一切，似乎全然不在乎。

但是皇帝依舊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了一絲動搖。他笑，怎麼會有人喜歡死呢？這世上，沒有人會喜歡死的啊。

而他，就是能掌握這世上所有人生死的真龍天子！

“你要知道，朕乃一國之君，一言九鼎，絕不會誆你。”皇帝依舊在勸。他想，這個主使，必然是恭王沒有跑。

因爲一旦刺客得手，唯一能獲得好處的，只有恭王。如今晉王遠在江南，其餘的皇子不是不成器就是年歲太小，難當重任。

更何況，這個刺客，是恭王妃帶進來的。雖說這樣容易引起懷疑，但這樣也同樣能被排除在外不是麼？

皇帝的心裏，有什麼在隱隱作祟。要是自己這一回叫那刺客指認恭王，就是一舉扳倒他的機會。

自己，不能再叫他控制了。

“呵，一言九鼎？”冠玉嘲笑道，“這宮中，又有幾個人是乾淨的？”

他仰頭大笑：“在我眼裏，你還不如田間耕作的農夫。至少，他的承諾，比你們來的真實得多。”

皇帝的臉色暗了下去。真是放肆，他以爲人之將死，就能什麼話都說？這世上，有的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李大人站在一旁，臉色不平。將農夫與陛下比，本就是對陛下的一種侮辱。他看向皇帝，以爲後者會勃然大怒。

但，並沒有。皇帝依舊忍着自己的性子，好聲好氣：“你說出來，朕饒你不死。”

“饒我不死？”冠玉雖有動容，卻還是不信。他用力扯自己的手，原本結痂的手腕在鏈子上磨出血來。

他很激動：“你聽聞過哪一個刺客能被饒恕？滿口謊言，胡言亂語。”

見他衝動，皇帝越發有信心了起來。不怕他發怒，只怕他不爲所動。發怒，恰恰說明了他動心。

“若你不信朕口頭上的話，朕可以寫一封聖旨給你。”皇帝進一步誘惑道。

他的聲音，清楚的落在了在場每一人的耳中。

“不可。”說話的，是李大人和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