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是李落給的,所以掉的是他的臉,這句話,沒問題!
“嗯,所以把臉戴好,別出什麼幺蛾子。”李落對夏溶月話裏的刺聽而不聞,捏住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
“多謝爺關心!”夏溶月忿忿道,要不是因爲他,自己能戴着面具喫東西麼。
想着,氣沖沖的夾了兩筷子涼菜,塞進嘴裏。
算了,仙女不與凡人計較,喫菜,喫菜。
李落見夏溶月喫得開心,望瞭望碟子裏面的東西。
油乎乎的。李落蹙眉,這東西有什麼好喫的,看上去就膩味的很。
可是他看見夏溶月一口不停,脣因爲染上了紅油而顯得亮晶晶的,漂亮的很,又不自覺握住手中的筷子。
這樣看起來,應該還是好喫的罷?
李落猶豫了。
“你一直愣着幹嘛?”夏溶月倒是奇怪了,這個傢伙坐在這裏,一句話也不說,莫非是看不上自己這裏的小菜?
看不上更好,省的和自己搶。
她剛這樣想,就看見李落伸了一筷子。
然後......
某些人強行吞掉口中的東西,拿起手中的茶杯,極其狼狽的捧起手中的茶杯,灌了一大口下去。
李落的整張臉都被燒紅,即使是掩在面具下,夏溶月都感覺到了他臉上的灼燒感。
天,這傢伙不會不能喫辣吧!
“這是什麼東西。”李落灌下幾杯水後,平靜了下來。
他靜靜看着夏溶月,要一個解釋。
莫非這個女人,又在坑自己?
可自己分明是看着她喫了這東西,這瞞不過自己的眼睛。
夏溶月不緊不慢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強忍着臉上的笑:“小黑,你不會不能喫辣吧。”
“不許叫我小黑。”李落的聲音裏含着隱忍的怒意。
他已經警告過夏溶月很多次的,可是偏偏有些人就不將這件事放在心裏。
“小黑小黑小黑。”夏溶月眼裏汪着水,一疊聲笑道,又悄悄往李落身邊一湊,“難不成我不叫你小黑,叫你殿下?”
在外頭要避諱,不許喊殿下,還是李落在出來前告訴她的。
夏溶月用李落的話來限制李落,這不是第一次了。
“那麼,本宮賜名給你叫小狗,如何?”李落也低聲道,臉上暈着淡淡的笑,還夾雜着之前辣的粉撲撲的顏色。
她不是喜歡叫自己小黑麼?那自己就叫她小狗好了!
因爲之前夏溶月的靠近,本就離李落不到半壁的距離,而李落的靠近,將二人的距離拉得更近。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二人的姿勢,曖昧的可以。
周圍的僕從見二人如此親密,都淡定的背過身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是做僕從的基本準則。
“小狗?”夏溶月對這個稱呼......一言難盡,卻打起精神笑道,“我最喜歡小狗了。”
李落:“......”我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看着碟子裏的東西,李落倒是沒了興致,不過他倒是想知道,這樣難喫的東西,夏溶月是怎麼嚥下去的。
夏溶月見他不說話,又重新捏起自己的筷子,歡樂的嘗着她的涼菜。
唉,不懂辣的人,該少多少歡樂。
“好喫麼?”李落忍不住問道。
他是真的好奇,難道夏溶月舌頭的長法和自己不一樣?
夏溶月忙點頭,當然好喫,這是在自己的配方下完成的東西,怎麼會不好喫!
“可是......”爲什麼他總覺得像是咬在一口針上?
“你不會喫辣,慢些喫。”夏溶月歪着頭,衝李落笑道。
李落出生自皇家,嚴於律己在很小的時候就種進了心裏。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處處小心。就連同一道菜,都不能喫得太多,否則被人知道,難免會有詬病。
辣椒,怕李落見過的菜裏,都不會加得太多,更不要說是這種純辣的菜了。
夏溶月突然對李落多了幾分同情。
雖說他們處在高位,但是個中辛苦,又有誰知道呢?不能放肆的活着和死亡又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夏溶月突如其來的溫柔,叫李落一愣。他垂眸,眼珠稍稍轉了兩週。爲什麼他覺得夏溶月越發能影響自己的心情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爺,我聽說今兒夜裏有燈會,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夏溶月笑問道。李落天天這樣悶在房子裏,不病纔怪。
李落剛剛還在想着要不要和夏溶月保持距離,聽見這話,不假思索的答道:“好。”
說出口的那一刻,他又愣住了。
自己,怎麼就答應的這樣快。
“等我喫完這一口,我們就理理東西,出門如何?”夏溶月兩隻漆黑的眼珠盯着李落,叫他說不出半個不字。
李落也確實沒有說出一個‘不’字。直到他被夏溶月拉出門,他也沒能反應過來。他怎麼就答應了呢?他怎麼就出門了呢?他爲什麼就要去看什麼無聊透頂的燈會呢!
然而,看着夏溶月被燈照亮的眼睛,他的心底竟隱隱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有拒絕她。不然,她會多麼難過啊。
夏溶月看見李落微揚的脣角,覺得自己的計劃又近了一大步。
要想誘拐小黑,首先得讓六皇子接地氣。封建教條什麼的,統統不能要!
只是有些東西,還是要花些心思的好。
夏溶月看着江邊的花燈,心下有了主意:“落小六,我們去那裏看看。”
說着,拽着李落的胳膊,就快步朝江邊走去。
看着她纖細的手指搭在自己黑衣上分明的樣子,李落更加覺得自己的決定英明無比:“夏二,慢一點。”
夏二?莫非李落知道二的含義?夏溶月的手指僵了一下,看向李落的眼神都不對了:“二,你才二!”
李落眼底浮着笑,夏溶月果然討厭二這個字,很好,以後她就叫夏二了!
小黑,落小六,沒關係,一個夏二足矣。
“你。”夏溶月看着他狡黠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二的意思。只是,他爲什麼這樣說?莫非是自己不經意間透露的?
“夏二,我們該走了。”李落扯住夏溶月的衣領,拎着她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