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天堂之門敞開了,那片蔚藍吞噬着夜空,羣星隕落嘶鳴的雷蛇咬住了我,分割着我,我的每一塊肌骨,每一絲靈魂都在離我而去裝甲的超載警報響徹耳畔,人類科學的結晶也到達了極限唯有我的聲音將隨着這段電波逃逸,這將是我在人間留下的唯一明證
聯邦陸戰隊自然人上尉科瓦金,陣亡於穀神星黎明號角戰役。
很難說,當人類聯邦的陸戰隊員們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形成中的離子風暴內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當薩摩藍的閃電點燃天空的夕陽時,凱斯才從塵封的記憶中翻出了那幾次險象環生的任務時的感覺。
震撼,恐懼,絕望,然後是一種生命盡頭時纔有的參悟生死的明悟感覺。
凱斯摘下了頭盔。一頭銀灰的短髮飄灑在熾熱的空氣中,黑色的雙瞳尖銳的彷彿要射出利刃般看着眼前那片藍色的無間煉獄。
匹練的閃電如同勢不可擋的戰車般碾過大地,無論是屍體,活物,房子,碎石,兵器甲冑所有一切的的一切都在升騰的藍光中,粉碎,粉碎,再粉碎,由大變小,由小變碎,由碎變塵,由塵化灰,世間萬物好像被無形的石磨碾磨一樣,粉碎直到肉眼看不見的程度
“太太壯觀啦!”邊上的雲子龍上下牙齒打着架叫道。
因爲欣若拉釋放了反轉離子風暴的緣故,天體教的神殿是唯一沒有被捲入這場風暴的地方,外面山崩地裂裏面卻靜如止水,如同颱風眼一樣。雲子龍現在站在臺階的邊緣,就好像站在海崖邊看着撲面而來的滔天巨浪在下面的礁石上驚濤拍岸起,捲起千堆雪,怎叫一個壯觀了得。
一旁的古月磊呆呆的站着,包裹在幾百斤金屬下的軀體卻在微微的顫抖着有着這樣生理反應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有幾個倖存的教兵在和惡魔對戰時沒有趴下,現在卻腿一軟攤在地上,兩個沒軟下來的,褲子下面一片滴滴答答被嚇尿了。
“神”滿身浴血的騎士長伊戈爾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脣沒有意義的蠕動着。在這等天威面前,一切凡人都是弱小的。
“薩摩藍,做的是不是有點過了?”村雨一攪起腦後的馬尾,回頭問道。本來只預備覆蓋神殿廣場的離子風暴雲,現在已經快要擴張到這裏了。
“這個星球的幽能濃度比預想的要濃郁的多,這是我沒有預想到的連鎖反應。”
“那麼,現在怎麼辦呢?”村雨攤着手道,面前的幽能風暴已經如同海嘯一般湧來,已經接近到一百米的範圍內了。
薩摩藍雙掌一錯,一道白色擴散開來剎那間,留守在火力陣地的所有人,包括薩摩藍本人在內都被冰封在了一片連綿的堅冰中。
神族仲裁者技能,時空凍結立場。
離子風暴的狂暴海嘯奔騰而過
安雅的無線電:“主要目標1達成,各單位檢查武器狀況。”說完,少女一抬手中的突擊步槍,走到艾麗莎面前,“艾麗莎姐姐”。
“馬上”艾麗莎應了一聲,茲的扯出一段創口貼大小的透明膠布貼在了坎帕德爾腿上,“完成。”
坎帕德爾看着絢麗的藍色風暴,呆滯中
艾麗莎眉毛擰了起來,動力鎧甲的手指張開,鉗住坎帕德爾的大腿肉,旋轉一百八十度。動力鎧甲的雙指握力比老虎鉗還要大的多,於是灰騎士先生毫無懸念的“痛痛痛啊”跳了起來。
“幹什麼呀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坎帕德爾圈着一泡眼淚可憐巴巴的說道。
“別看了,你的腿已經沒事了。”艾麗莎收拾好器具站了起來,環伺四周尋找着下一個有價值的傷員。
“沒沒事了?”坎帕德爾驟然發現自己竟然好好地站着。剛纔那條在戰鬥中被大惡魔擰成麻花的右腿現在完好如初,只有膝蓋一個幾釐米的小傷口上貼着一塊透明的布條。“怎麼怎麼可能我的腿不是”
“粉碎性骨折,骨質以自然速度配以藥物要完全癒合的話需要起碼兩個月,所以呢”艾麗莎晃盪了一下手裏一個玻璃瓶,裏面是許許多多密集如雪花一樣的白色物質,還有幾根碎裂的條狀白色物體,“我取走了你骨骼,換上了代用的醫用硬體膠義骨。”
坎帕德爾傻乎乎的問道,“取走了我的什麼”
“全部的右腿骨。”艾麗莎還沒說完,灰騎士已經瘋狂的檢視起自己那條裸露的大腿來,然而不管怎麼看,都只有膝蓋上一個小口而已。
“不用看了,就那一個口子足夠我整料脫骨了。”艾麗莎哼哼着,似乎是因爲對方輕視自己的醫術而有些生氣,轉身走人
“呀”灰騎士尖叫,“我我的腿啊等等,小姐,等等啊”
“holy·sh”
當離子風暴的滾滾狂濤湧來時,張虎剛剛成功重啓了龍姬號的引擎。不過他絲毫高興不起來,因爲離子風暴近的已經快貼上飛機的鼻子了。
“登機了沒有?”張虎向後急吼着。
“上來了。”“已完成。”“機尾機槍就位。”三個聲音分別是克賽爾,莫愛,奧露婭發出的。
“好丫頭,抓緊。”坐在張虎懷裏的塞西莉亞緊緊的勾住了老張的脖子。
“解除自檢系統,緊急起飛程序啓動,引擎最大出力!”推力滑桿被一推到底。
隨着連接部位的呻吟聲,雙渦輪發動機產生的疾旋氣流一下子將龍姬號從地上拉了起來,而這時,離子風暴最前端離起飛中的機體已經不過五十米了。
一雙乾枯的老眼驟然傾斜成危險的弧度,收縮的眼瞳中放射出震懾人心的精光。
在將發動機出力提到最大的同時,張虎猛的把操縱桿向右搬到了極限一般來說這是違反安全操作的章程的,更別說在飛機還沒上升到安全高度時,這會造成旋翼機的側翻最終造成因爲無法獲得足夠的垂直升力而墜機。果不其然,瞬間降低垂直升力的龍姬號開始下落,但是老張這時候向前卻輕推了一下操縱桿本來正在側噴的兩渦輪隨即向前傾斜了一點弧度。頓時飛機不再向右邊撞去,而是如同鯉魚打挺般一個猛烈的甩尾,機頭幾乎在瞬間就掉轉了一百八十度。
“就是現在。”張虎驟然撤銷了操縱桿的右傾,並且稍稍向後鬆了鬆前傾的操縱桿。
重新得到升力的龍姬號下墜微微一緩,也僅僅是一緩而已,因爲此時不只有重力作用,還有之前下墜的慣性,但除此之外,因爲發動機依舊前傾的緣故,龍姬號開始向前加速
背後的離子風暴越逼越緊,但是龍姬號依舊因爲升力問題程序下墜着,同時開始向前飛快的加速而就在機體底部一點點貼近地面,就在機首最下部的機炮槍管離地面還有十幾釐米時,下墜的慣性終於用盡,下墜的勢頭已經停了下來,但是張虎卻在這時加大了操縱桿前推的角度
在短短十幾秒內完成了起飛,側翻,掉轉機頭等動作龍姬號以一種頭朝下的姿勢傾斜着,機頭緊貼着地面開始全力加速。所處高度既不增加也不減小技術恐怖的張虎完美的把握了飛機的升力和前推力的比率,幾乎將機體除滯空所需的最小力量外剩餘的所有出力全部用在了前推上,因而龍姬號一瞬間就獲得了旋翼機所能達到的最大前進加速度一架雙渦輪旋翼機緊貼着街道的地面飛行,如一匹飛馳的駿馬虛踏着大地一路狂衝,而背後離尾部機翼十六米處就是離子風暴那閃耀的電弧了。
“寶貝,加油,加油”張虎默唸着,手中的操縱桿不停顫抖着,不,不是顫抖,而是精密的左右甩動,用精妙的微操來抵消超低空飛行在周圍建築羣中產生的氣流乾擾問題,使得龍姬幾乎毫無搖擺的一路筆直向前,平順無比的直線加速向前方
龍姬號以微弱的加速度優勢終於打敗了身後離子風暴的趕超速度,在機尾和閃電還剩四米的時候,龍姬號的飛行速度終於超過了離子風暴,兩者距離開始拉大,四米,五米,七米,十一米當距離風暴已經拉開五十米的時候,張虎終於拉平了操縱桿,龍姬號猛的一個上跳,險之又險的擦過一個房屋尖頂。
險,真他媽險,從機體起飛,轉身,前衝,逃逸,到最後的拉起,一切只不過三十秒而已。
“逃逃出來了”張虎似乎鬆了一口的說道,但是額頭上卻沒有一絲汗漬。對他來說,這點事情還不夠他出汗的。
“下僕”坐在懷中的塞西莉亞忽然開口道。
“喂喂,老子不是拖辮子的奴才。”
“嗯虎,”出乎意料的塞西莉亞這回沒有盛氣凌人的斥責他,而是軟軟的改了口道,:“能不能我想看看那個那個”。
“離子風暴?”張虎一整雞皮疙瘩,語氣這麼客氣,太太詭異了,“好說。”
踏板一踩,操縱桿一偏飛行中的龍姬號一個掉頭,呈向後倒飛姿態。
藍色的狂濤呈現在龍姬號操縱西前方,塞西莉亞抱着水銀娃娃,看着前面的那片絢爛的風暴良久,有些癡迷道:“完美的契合,高效的魔力利用,空間時間的雙向掌握,不屬於過去和現在所有的法術體系內,果然是神乎其技的法術呢不過”癡迷的神色驟然消失,塞西莉亞的表情恢復了平常那副孤傲的氣質“
下僕,掉頭吧,我看夠了。”
“喂喂,我說你啊”龍姬號在空中掉轉了方向。
的確是神乎其技的魔法體系,說不定就是神的魔法也說不定,但是,和現在的我已經沒什麼關係了。塞西莉亞低着頭閉眼微笑着,似乎想到了什麼快樂的事情般微微一笑,接着抬頭看向張虎,“吶,下僕,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我說,你再這麼叫我哎?答應你的事情,什麼事情?”
“大膽,一個下賤的奴僕竟然敢忘記對主人的承諾別那副沒出息的表情,就是那個啦,你答應過教我成爲一名機師的。”
由非神血脈的修煉出神格的路既然已經被堵死,那麼我就選一條神也沒走過的路吧,別讓我失望啊,我的凡人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