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城裏的一間酒館。
這幢建築緊挨着港口的那片精華區域,地段對於區區一間酒館而言已經可以算是上佳,因此,前來光顧的客人自然是絡繹不絕。
良好的地段加上不錯的經營者,不摻水的美酒以及養眼的女招待,這些條件組合在一起,令這間酒館生意火爆。
根據小道消息,這座酒館的後臺似乎是城裏的某位貴族,那位爵爺偷偷養在外面的小妾爲了賺一點私房錢而經營着這間酒館,類似的消息在波爾的地下世界流傳甚廣,因此倒也沒有什麼地痞流氓敢來打這裏的注意。
“人家被欺負了啦~~~~~~~”
此刻,塞拉小姐嬌滴滴的聲音從酒館內部的某個房間裏傳了出來。
“據說老爺在家裏都快要被他的妻子逼瘋啦,所以就跑來衝着我這個可憐的小妾發泄怒火,嗚嗚嗚人家嬌弱不堪的身體承受不了了啦~~~~~”
她無助的扶住了額頭,做柔弱狀。
“那位薄情的老爺正在盤算着向我們家的小公爵表忠心,並藉此機會將我這個小妾甩開呢,真是的,人家明明伺候的他那麼舒服都快要昇天了~~~~~”
“要幹掉他麼,大小姐?”長相普通,聲音普通,所有的一切都普通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超級大衆臉沙德瓦先生用談論明天的天氣一般的平淡語調說着殺人的勾當。
“沙德瓦呀沙德瓦”塞拉小姐伸出手指,在部下的胸口上畫起了一個一個的小圈圈:“你實在是太血腥太暴力了,作爲阿爾瑪克的秩序維護者,我們不可以做這樣的事情哦。”
那樣說着,塞拉的嘴角掛起了一絲輕笑。
“因此,讓那位待命已久的第三者出馬吧,做的乾淨一點。”
“遵命,大小姐。”
忠心耿耿的護衛恭敬的回答道。
好吧,這裏其實就是阿爾瑪克的密探頭子在波爾的落腳點兼大本營,似乎從很久以前,幾乎可以延伸至阿爾瑪克的老公爵還在世的那段日子,塞拉小姐就已經在波爾開闢了這個據點。
那時候爲了籌備暗中算計波爾的事情,塞拉本人不得不前往這個戰鬥的第一線,而事到如今,當所有的一切已然塵埃落定之後,這個失去了價值的落腳點也即將被廢棄。
作爲密探,決不能讓自己落下任何可能導致暴露的把柄,因此塞拉小姐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可以繼續利用的人換一種方式來利用,失去了利用價值的人視其深入的程度來判斷是否需要抹殺,沒有感情,沒有憐憫,所有的一切都只有赤裸裸的算計。
對於這樣的遊戲,塞拉小姐樂在其中。
“對了,我要的關於公爵大人的情報呢?”
“公爵大人昨天似乎也玩了一整天的樣子”沙德瓦立刻回答道:“並且曾經在城內和他人發生了一點衝突”
“玩?”塞拉小姐坐在書桌後,隨手接過了部下遞來的紙張,裏面詳細的描述了當時的情況。
“以遊玩的方式走遍波爾,既不會引人矚目,又不至於讓知悉內情的某些人產生猜忌,呵呵,那位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明呢”
說着,她用食指彈了彈手中的情報:“重要的是在城外發生了什麼,利昂先生突然變強的祕密,不查清楚可不行”
“小人慚愧!!”沙德瓦低頭說道:“小人沒有自信能夠在空曠的郊外進行跟蹤而不被利昂大人發現,因此只能無功而返。”
“我並沒有責怪你呀,沙德瓦”塞拉小姐流露出溫和的笑容:“但真是湊巧,前一陣子纔剛剛失敗,並陷入了人生低谷的騎士,僅僅只是過了一天就立刻毫無道理的變強,要說巧合實在是湊巧的過頭了呢”
“您是說”
“噓”塞拉小姐伸出食指,放在了櫻色水潤的脣上:“總有一天,事情會水落石出的,在那之前,就靜觀其變吧。”,
那樣說着,她再度流露一絲輕笑:“畢竟,那位騎士是公爵大人的心頭肉,對他嚴刑逼供可不行呀,我們的公爵大人會生氣的。”
看完了手中的情報後,塞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令身體美好的曲線暴露無遺。
“唔~~~~~差不多該處理那件事了。沙德瓦,你去將那人帶來。”
“遵命,大小姐。”
大衆臉的部下離開了片刻,然後帶着一個抱着嬰兒的少婦,重新回到了塞拉小姐的面前。
那是一個面色慘淡,顯得相當憔悴的女人,此刻,少婦慘然的看着塞拉,並下意識的抱緊了手中的嬰兒。
“含羞草,或是要叫你吉爾海姆公爵夫人?”
“屬下屬下含羞草,見過塞拉小姐。”膽怯的小女人畏畏縮縮的說道。
“別害怕,你可是有功之臣。”塞拉小姐端坐在書桌之後的椅子上溫言安慰:“若是沒有你,這次的計劃也不會如此順利的進行下去,你做的很好哦。”
但塞拉越是顯得溫柔,那位少婦越是抖個不停,她渾身上下都在持續的顫抖着,彷彿在她面前並不是美麗的女性,而是來自地獄,有着尖銳的牙齒,吐着鮮紅的舌頭,彷彿要將他們母子二人徹底吞噬的恐懼魔王一般。
“你做的很好,非常好,那麼”塞拉繼續說道。
但統治着這個小小的房間,似乎將整個空間掌握在手中的掌控者,房間的主宰,她的話語卻被膽大包天的傢伙打斷了。
“雖然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但既然做的那麼好,那就必須獲得獎勵纔行,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纔行呢,對不對,塞拉?”
塞拉麪色不變,唯獨她藏在寬大袖管之中的手指微微的顫了顫。
“對於有功勞的部下必須獎賞,這是理所當然的結論,公爵大人。”
“喲,塞拉,我來玩了。”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室內的凡舉起手,笑着向塞拉打起了招呼。
“!!!!”沙德瓦一臉不可思議的瞪着幾乎要突出來的大眼珠子,當他感覺到異常的時候,房間裏已然多出了一個人,也就是說,連這位身手高明的護衛都沒有發現凡是如何進入這個房間的。
這令他感到震驚,甚至說是顛覆也不爲過。
“喲,沙德瓦,好久不見。”
“呃啊您您貴安,公爵大人”這位可憐的護衛斷斷續續的說道。
“塞拉,我要喫粉糰子!!”
然後凡毫不客氣的擠到了塞拉小姐的身邊,和她在同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並拉住了對方的手臂,不斷的搖晃搖晃着。
“您這樣拉住我,我可沒有辦法去把粉糰子拿來呢,公爵大人。”塞拉帶着和氣的笑容,一臉沒轍的看着撒嬌的凡,然後變魔術一般的從書桌的抽屜裏取出了一盒粉糰子。
“是粉糰子!!!”
凡歡呼雀躍着放開了塞拉,伸手拿起粉糰子一口接一口的喫了起來。
“嘴巴好乾哦,塞拉,我要喝茶。”
“是,公爵大人,我來爲您泡茶。”
片刻之後,熱氣騰騰的茶水泡好了。
“仔細想想,我其實並不是很喜歡這種苦苦的異國飲料耶,而且還那麼燙,根本就沒辦法喝嘛,塞拉,給我換果汁。”
“真抱歉,是我的疏忽呢,公爵大人。”塞拉一臉歉意的笑了笑,然後再次忙碌了起來。
片刻之後,一杯鮮榨的橙汁(前面的酒館特製)出現在了凡的面前。
“塞拉你做的不錯哦,只差一點就趕得上艾麗了。”
“這是對於屬下最高的褒美,屬下深感榮幸。”
“塞拉,擦嘴。”凡將因爲喫多了粉糰子而沾上了一些細粉的臉伸了過去。
“是,公爵大人”塞拉小姐取出帶着香氣的手巾,認認真真幫凡擦拭着嘴角,將那裏清理的乾乾淨淨。
沙德瓦呆滯了,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盡心盡力服侍着某個人的塞拉小姐,眼前發生的一切甚至令他產生了一種自家的大小姐被偷偷掉包的錯覺。
不可能!!我家的大小姐纔沒那麼賢惠!!
沙德瓦一直認爲自家的大小姐是永遠都嫁不出去的類型,一個老老實實的入贅女婿或許是對於這位大小姐而言最有可能的歸宿。
當然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只能在腦內補完就是了。
姑且不論這位大衆臉的護衛在一旁胡思亂想,另一個在場的人已經徹底的凌亂了。
代號爲含羞草的吉爾海姆公爵夫人如同聖徒親眼看到了天使下凡一般,整個人凝固了一般的緊盯着似乎徹底降服了塞拉小姐的少年。
她那無神的雙眼之中,似乎閃現出了名爲希望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