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寢之中鴉雀無聲。
看着幾名宦者輕巧地將少年天子移到繡幄之中的大牀上,兮君垂下眼,沉默不語。
“中宮?”傅母低聲喚了一聲,見皇後沒有反應,又輕輕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裾。
似乎是被驚動了,兮君猛然抬眼,瞥了立於自己身後的傅母一眼,隨即便將目光投向仍舊躺在牀上的少帝。
殿上侍奉的諸人或立或跽,皆肅手低頭,屏息凝神,連眼角的餘光都收斂了起來,只盯着自己腳前的方寸之地,因此,沒有人看到皇後眼中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雖然是外孫女,但是,霍光素來不對兮君多加戒備,儘管談不上視若心腹,卻的確不曾刻意隱瞞什麼。
郭穰是陪着霍光去溫室內殿的,如何會不知道霍光在內殿之中的言行?既然霍光不曾特別叮囑,郭穰自然是將所有事情都對皇後詳細地稟告了。
——明年,上方可元服。
從溫室殿到宣室殿,郭穰稟報了很多,但是,一直縈繞在兮君心上的始終是那句話。
——她的外祖父……竟然……
兮君並非不曉事,如何能聽不懂霍光的言下之意?
——事實上,未央宮中,誰又會聽不懂?
太醫令當時就回應了大司馬大將軍仿若自語的這句話:“明年必是無妨”
——這點信心,太醫署還是有的。
於是,溫室殿中,霍光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便離開了內殿,回到前殿,一派安穩地恭送河間王離開禁中,還不忘囑咐皇後:“溫室終非帝之正寢,上還宣室爲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