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蘇覓睡得正香,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韓曉武站在次臥門口,心裏有點七上八下,正不知道等會兒怎麼面對侄女的閨蜜,手機突然響了,“金剛芭比娃娃”竟直接發來視頻邀請。
“張總,按程序,您是不是應該先打個電話或者先發個微信,先徵得我的同意再視頻?”韓曉武接受邀請,看着視頻裏的張枚問。
“誰規定的程序?老孃跟你視頻是瞧得起你,別不識好歹!”
“你這是什麼態度,小心我拉黑你。”
“你敢!”
侄女的閨蜜馬上就出來,家裏有外人,韓曉武不想跟她鬥嘴,笑看着視頻裏的背景問:“張總,看架勢你這是在機場,難道又延誤了?”
“本來想回去過清明節的,結果整整延誤了六個小時,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飛!氣死我了,早知道會延誤這麼久,就算改簽不了,退票也行。”
“延誤六個小時算什麼,聽說有好多人已經在高速上堵了一天。”
“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看我笑話?”張枚氣呼呼地問。
“當然是安慰了。”韓曉武抬頭看了一眼,見徐謝琳從衛生間裏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在真擦頭髮,還是故意用毛巾遮着半張臉以掩飾尷尬,趕緊換了個話題:“張總,有個女同行跟百業銀行江城分行資管的事,你有沒有聽說?”
“你消息倒是挺靈通,我也是剛看到的。”
“這事你怎麼看?”
“那丫頭遇人不淑,遇着渣男了唄,還能怎麼看?”張枚反問了一句,隨即瞪着大眼睛問:“韓曉武,你怎麼笑得這麼猥瑣?別用這種眼神看老孃,再看老孃跟你急!”
“我笑得很猥瑣嗎?你想哪兒去了你。”韓曉武下意識轉過身,照起電視牆上的鏡子。
結果這一轉身,剛洗完澡出來的徐謝琳暴露在手機攝像鏡頭裏。
張枚一眼就看到了,頓時驚呼道:“韓曉武啊韓曉武,長本事了你!纔多久沒見,居然學會金屋藏嬌!別動別動,站着別動,讓我看看漂不漂亮!”
韓曉武反應過來,連忙把手機轉到一邊:“想哪兒去了,那是我侄女。”
徐謝琳嚇得急忙跑進次臥反關上門,看着正呼呼酣睡的韓蘇覓,暗罵她就知道信口開河,一會兒說外面的那位是鑽石王老五,一會兒說外面的那位還是單身。其實既不是什麼鑽石王老五也不是沒女朋友,甚至跟她一樣沒句實話。
正在等飛機的張枚同樣不相信韓曉武的說辭,壞笑着問:“既然是你侄女,那就不是外人,爲什麼不介紹一下,爲什麼見着我就躲?”
韓曉武不知道侄女的閨蜜在想什麼,也顧不上去想,走到陽臺帶上移門,解釋道:“孩子小,害羞。”
“怎麼我看着一點都不小?”
“女孩子發育早,不說這些了,說正事。”
“你能有什麼正事?”
“找女朋友啊,對我來說找女朋友就是正事。”韓曉武笑了笑,然後一臉無奈地說:“張總,我思前想後,覺得你的話有一定道理,所以晚上跟統戰部那個小姐姐喫飯時沒忍住,說了一點辭職前的事。”
“這就攤牌了?”
“也不算攤牌,只能算部分攤牌,她以爲我辭職前跟你現在一樣是賣債券的。”
“賣債券怎麼了?老孃現在是承攬承做承銷一條龍,幹得活兒不比你以前輕鬆!IPO有什麼了不起的,老孃又不是沒幹過,只是老孃生不逢時,入行比你晚幾年,沒趕上IPO的好時候……”
“我沒瞧不起發債。”
“口是心非,”張枚冷哼了一聲,旋即話鋒一轉:“某人前幾天是怎麼說的,又是不能暴露底細,又是要找真愛的,這纔過去幾天,就自個兒打自個兒臉。你們男人的嘴,果然是騙人的鬼!”
“什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這是隨機應變。要是再不攤牌,以後想攤牌都沒有機會。”
“有競爭對手?”
“不然我能出此下策?”
張枚追問:“攤牌的效果怎麼樣?”
“效果……效果暫不明顯,”韓曉武想了想,不禁笑道:“不過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壞事。”
張枚反應過來,忍不住罵道:“韓曉武啊韓曉武,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人家不喜歡你,你不高興。人家知道你多少有點身家,如果喜歡你,你又特麼不高興,甚至覺得人家物質,我說你們男人怎麼就這麼難伺候呢!”
“張總啊張總,你老想聽我的愛情故事,我要是不告訴你,你不高興。我告訴你了,你特麼又不高興,你不也一樣難伺候嗎?不跟你說了,我去洗澡,祝你再延誤六個小時!”韓曉武不想再慣着她,說完直接掛斷視頻。
沒想到剛轉身打開移門,就見徐謝琳穿着韓蘇覓的外套,手裏提着一個方便袋,正站在次臥門口看着他,嚇了他一跳。
“琳琳,你這是做什麼?”韓曉武裝作剛纔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笑看着她問。
“這是……這是我換下來的衣服,我自己用手洗的。”徐謝琳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方便袋,同樣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故作鎮定地說:“韓哥,小覓應該不會再吐了,我……我……我也該回去了,再不回去我表姐她們肯定不放心。”
“行,我送送你。”
“不用送了,我……我本來直接走的,可洗衣機裏有小覓的衣服和牀單被罩,我擔心您忘了,所以……所以要跟您說一聲。”想到閨蜜不止一次說過,眼前這位什麼家務都不幹,徐謝琳又補充道:“就是等洗好甩幹了,記得拿出來晾上。”
“哦,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韓哥再見。”
徐謝琳說完就拎着方便袋跑了,生怕被閨蜜的“花心小叔叔”糾纏,出去之後趕緊幫着關上防盜門,然後乘電梯下樓,一口氣跑出小區。回頭看看,確認閨蜜的“花心小叔叔”沒追過來,這才如釋重負地松下口氣。
對她這個善良勤快的女孩,韓曉武一直有好感,並且這麼晚了,真想送送的,可擔心彼此會尷尬,只能作罷。
幫侄女關上房門,去衛生間衝了個澡,回到自己房間躺下,突然覺得有些寂寞。
想到剛纔匆匆掛斷統戰小姐姐的電話不太禮貌,趕緊拿起手機撥打過去,結果等了半天對方也沒接聽。想發微信又不知道說什麼,於是撥打起“金剛芭比娃娃”電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爲剛纔掛斷視頻的事生氣了,還是正在機場加班,不是沒接聽而是直接掛斷。
百無聊賴,竟鬼使神差給侄女的閨蜜發了條微信:“琳琳,有沒有到宿舍?”
等了大約三四分鐘,終於等到了回覆:“已經到了,韓哥,是不是小覓又吐了?”
“沒有,她沒吐。”
“那您有什麼事?”
“這麼晚了,讓你一個人回去,我不太放心,發個微信問問的。”
“謝謝韓哥,我沒事,安海治安這麼好,能有什麼事?”
韓曉武想想又輸入一行文字:“琳琳,辛苦你了,小覓吐成那樣,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麼晚了,就算找家政過來做保潔也找不着。”
“不辛苦,再說我跟小覓是同事。韓哥,小覓說您明天還要加班,早點休息吧。”想到晚上的事,徐謝琳是又害怕又尷尬,一個字也不想甚至不敢跟他多聊,可不回覆又覺得不禮貌,想想又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