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年
老太君出殯沒幾日,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雖說是在孝中,但是年還是要過。 姜瑞炎雖說已經嫁過來,但他是新女婿,又是晚輩,所以內宅還是由康和郡君安排着準備年節之禮。
孔織則跟着姨母陸續見了幾個孔氏族人,挑選文宣公府的六廳屬官。 雖說孔氏族人在京城不少,但是要考慮到其中利益權衡,還要主要到彼此輩分。
孔蓮在時,能用長輩之人,因爲她已經繼承爵位多年。 孔織這次,卻是要選同輩與晚輩的人選。 因她年歲小,要是有族人打着長輩的幌子說教,那她會很被動。 就算可以換人,少不得要揹負沒有長輩尊卑的惡名。
因此,她要選同輩份或者晚一輩分的族人。 最近見的有近支孔綿、孔紡、孔紀,遠支的孔紬、孔綻、孔絢,晚一輩的孔寄、孔宋、孔寵、孔宛、孔容等,年歲卻是十八、九要四十來歲不等。
看了十來個人後,孔竹與孔織心下也有了計較,但是卻沒有匆忙定下人選。 接下來,要私下打探下這幾人的私德名聲什麼的,這樣綜合考校下來,才能確定最後的人選。
郭氏對任氏所提之人,任氏思量再三,還是同孔織說了。
郭氏向來安靜老實,孔織對這位庶父心裏還是有幾分敬佩的。 說起來,他的年紀只比孔織大幾歲,今年不過二十來歲。
老太君生前。 因他年輕,怕守不住,勸他改嫁,但是都是他婉拒了。
因對郭氏的印象不錯,連帶着孔織對他地家人也生出幾分好感。 雖說六廳主官未必有富餘的位置,但是她身邊還要有文書侍筆等人。 所以,她也沒把話說死。 尋思等有找機會見到郭氏的侄女,看看人品再定奪。
*
內宅。 夏清軒。
這裏位於孔府西北角,這是孔家三公子孔良孝的屋子,才收拾出來。 前幾日孔良孝暫住在大公子的彌誠居,今日這邊收拾妥當,才正式搬過來。
屋子裏的陳設,都是參照大公子的彌誠郡與六公子地允執齋來的,雖說不見富麗堂皇。 但是也能看出大方雅緻。
康和郡君與姜瑞炎等人都在,其中數康和郡君對孔良孝最憐惜,對其起居也尤爲關切。
郡君因怕他在外頭受了苦,便不願意他再收到半絲委屈,沒有將嫡庶之人擱在心上,對待他同孔良信一般無二。
孔良孝只是恭順地應了,對於這些外物倒是沒怎麼放在心上。
無陵在旁見了,心裏暗暗稱奇。 對孔良孝也就格外留意些。
孔良孝進府,身邊只帶了楚家安排地一小侍。 康和郡君覺得不妥當,便又按照其他人的例,將府裏沒差事的小侍選了些年歲妥當的,供孔良孝挑選。
孔良孝隨意挑了四人,年歲差不多。 容貌有好的,有一般的。 通過選侍,也看不出孔良孝其喜好如何。
大公子這幾日同孔良孝接觸最多,心裏也有些異樣。 這位堂弟似乎並不爲孔家人的身份歡喜,要是真同南安侯府那邊所言,他是在尋常百姓家長大,那進入國公府應是誠惶誠恐纔是。
他是對生母嫡父存着憤懣?但是觀其神色,只見冷清,並沒有其什麼委屈不平。
孔良孝正心思恍然,並沒有留意到大家都在看着他。
還要住十個月。 他真怕自己會瘋掉。 看來要尋個妥當方子催眠纔行。 他進府前預備地催眠藥丸,已經有些不頂用了。
垂下眼瞼。 看着素白的鞋面,滿世的繁華不見。
康和郡君看着孔良孝這般寡言少語的模樣,卻是想的另外一樁心事。
他留着大公子與六公子在這邊陪兄弟,帶着無陵與姜瑞炎往福平院去了。
姜瑞炎見他神色鄭重,曉得定是有話交代的,問道:“舅舅,是不是要使人往前院請國公回來?”
康和郡君點點頭,道:“嗯,我有事要同你們夫妻兩個商議!”
姜瑞炎應了,吩咐隨行一侍兒往前院書房請孔織回來,自己則隨着康和郡君回了福平院。
進了正房,姜瑞炎請康和郡君堂上坐了,而後喚無愉帶人奉茶。
康和郡君坐了,看看西邊的臥房,又看看東邊的內書房,看了姜瑞炎一眼。 見他還站着,便道:“坐罷,大年下地,你也忙活了一日。 你出身尊貴,哪裏操心過這些家務,做到這般地步,也是不容易!”
姜瑞炎雖說坐了,但是神色卻有些不自在。
說起來,他過府三朝後接手家務,至今不過十來天,但是其中出現的大小紕漏已經是一籮筐。
幸好有康和郡君看着,鷗舟見狀也婉言提點了多次,姜瑞炎纔算沒有鬧出大笑話。
在康和郡君眼中,這並不算什麼大事。 因爲,孔織這邊,還有個鷗舟在,只是現下礙於姜瑞炎剛進過來,不好給名分罷了。
姜瑞炎被瑣事纏身,每晚小兩口,不是你過來,就是我過去的,說起悄悄話來,也提及此事。
孔織聽了,只覺得好笑,她實想象不出姜瑞炎做管家婆……不,做管家夫的模樣。
姜瑞炎初還惱,後來自己也笑了。 他們夫妻兩個,如今還沒有過日子的自覺,說起來都覺得恍惚夢中一般。
康和郡君想到鷗舟,姜瑞炎也想到了鷗舟,早知道他身份不同。 見任氏待他跟兒子似的,姜瑞炎也覺得怪怪地,但是卻不願意露出醜陋的嘴裏去猜忌。
少一時,孔織從前院回來,給姨夫康和郡君見過禮,又對姜瑞炎笑笑。
姜瑞炎穿着白色衫子,髮髻上別了銀簪,見到孔織的那刻面容越發柔和。
這般溫柔的目光,實令人臉熱。 孔織尋思着,莫非真是因家務的緣故,郡君訓斥丈夫了。
康和郡君讓孔織坐了,而後才正色說道:“織兒,有件事,我們倒是疏忽了!”
孔織不解,道:“哦?可是老太君明年春送葬之事有什麼安排不到的地方?”
康和郡君搖搖頭,道:“老太君的大事,你四姨母與你都忙着操辦,哪裏還會有疏忽?是良孝侄兒之事,他已經同南安侯府定了親事,要等老太君出孝後出嫁,這剩下不到一年的功夫。 這嫁妝,該得置辦了。 可是各房婚娶使得都是老太君留下的銀錢,你們二房這股,你的那份已經娶親用了,綾兒那份也不好輕動。 ”
這事孔織早就記得,已經使路蒙那邊準備銀錢了,只是因近日事兒多,還沒有同康和郡君說起。
如今,聽康和郡君這般說,孔織道:“勞煩郡君費心,這事兒侄女記得,已經使人預備下銀錢了!”
康和郡君搖了搖頭,道:“這關係到咱們公府地體面與良孝下半輩子地生活呢,你那裏能有幾個錢?我已經尋思好了,我來幫良孝湊一份,不足的地方,你們再添些!”
孔織忙擺手,道:“這真麼好,侄女這邊定當竭盡所能,不委屈哥哥就是!”
康和郡君笑道:“你有這番心意,就足以了。 我已經上了年歲,你大哥哥又不是打算出門子地人,我們爺倆,有你大姨母留下的家底,我的陪嫁,還有老太君留下的房份銀子,手上富裕着呢,怎麼使得了這許多?這老一輩裏,只剩下我同你四姨兩個長輩,多爲你們盡些助力,這心裏也舒坦,你就切莫多說了!”
孔織見他堅決,便沒有再推辭,鄭重謝過。
康和郡君說完此事,已經收了笑,道:“因看着良禮、良信他們兄弟,我想起你堂弟良智來。 他轉年就十三了,雖說因守孝,要等兩年論嫁,但是也不好留他一直在曲阜,明年是不是應將他們父子接回京城?”
康和郡君口中的“良智”是孔織的堂弟,三房孔菊之子,如今同其生父黃氏住在曲阜。
雖然同孔菊、孔紗有嫌隙,但是人已經死了,孔織也不會去爲難這位小堂弟。 因此,聽了康和郡君的提議,便點點頭應了。
因提到三房之事,康和郡君嘆了口氣,對孔織與姜瑞炎道:“西府那兩位因守孝,不好過來參加你們的親事,但是元明既是內當家,對於連襟也該去探視一下纔好,畢竟是有了咱們孔家的骨肉!”
姜瑞炎並不曉得孔府家變的這些內情,對兩府並不往來原本還有些納罕,如今聽了康和郡君說的這兩件事,總覺得迷霧一般……
*
求粉紅票票,推薦票(*^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