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書籤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眉眼舒展的很開,俊朗的面容帶着一絲小心的隱藏,“我不小心瞥到的,恰好就看見泓二望着你那裏。怎麼,你被人打量,自己還不知曉麼?”
糟了,他的話和眼神,怎麼又帶着一絲試探呢?
紫苑深吸了一口氣,很肯定的道,“我真的不知曉,因爲我一直在打量那隻黑狗,二叔一定是看錯了。”
“那你告訴二叔,你覺得泓二這孩子如何?”他突然問。
紫苑的臉真的紅了,凌玉棠還在似笑非笑的問,“二叔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是平常的聊天而已。”
“紫苑沒怎麼留意泓二表哥,更沒有跟他接觸過,所以不便發表評價,二叔見諒。”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紫苑,手指在面前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擊着,紫苑也靜靜的站在那裏,不做聲,兩個人的目光做了好一會無聲的較量,他眼裏盪漾出笑意,“你這丫頭,說話真是滴水不漏,好吧,那你回去吧。”
如蒙大赦,紫苑趕緊屈膝行了個禮準備離開,他又叫住她,“二叔,還有什麼事嗎?”聲音有點小緊張。
他忍不住輕笑起來,目光帶着寵溺,笑容卻是那樣的帥氣迷人,“瞧你嚇得,沒做虧心事,緊張什麼?”
紫苑不好意思的彎了彎嘴角。虧心事沒做,卻是一個虧心的人啊!
他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一隻白色小瓶子,扔到紫苑手裏,“這瓶清露霜是用來擦抹眼睛的,二叔我平素也喜歡熬夜看書,這清露霜用着效果還不錯。”
“給我的?”紫苑訝異?
他點點頭,微笑道,“以後晚上臨睡前,別想太多的事情,頂着個黑眼圈可不好看。”
紫苑把那瓶清露霜塞到袖子裏,謝了一聲趕緊走了。
紫苑前腳走,柳岸後腳就進來了,“二爺,您找小的什麼吩咐?”
紫苑一離開,凌玉棠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沒了,臉色較起初更加陰鬱,柳岸看見主子這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當下上前幾步,“主子,您還好嗎……”
凌玉棠從沉思中抬起眼來,掃了眼面前的柳岸,聲音冷沉,“五小姐奶孃的事情,還沒有眉目?”
柳岸低下頭,“我們的人找遍了玥國南北,除了發現了那兩個馬伕的屍體,再無其他,根本不見五小姐奶孃的蹤跡。就連先前的線索也全斷了,那個奶孃現在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桌上的硯臺和筆墨被凌玉棠一把拂到地上,發出砰一聲巨響,柳岸嚇得退後了好幾步,跪在地上,“二爺息怒,是小的辦事不力,請二爺責罰!”
“責罰也無濟於事!”凌玉棠眼裏怒火奔騰,“現在我煩惱的,不是找人這件事!”
“請二爺指示,小的一定將功補過。”柳岸把頭磕在地上,聲音鏗鏘。
“罷,你跟隨我多年,辦事能力我是知曉的,看來,這個奶孃的失蹤,沒有我們想象的那般簡單,也許不是我們找不到,而是她或許不在人世,甚至自己不願意出來!”
“小的不明白,難道那個奶孃不想跟我們五小姐團聚麼?既然活着,爲什麼不出來想見?”
凌玉棠目光沉了沉,“這些你無需多想,眼下,我交給你的任務就是,什麼都不要找。”
柳岸驚訝抬頭,很不明白凌玉棠話裏的意思,“屬下不明白……”
“五小姐奶孃的下落,不要再找了,至於五小姐生辰的事情,也不要再查甚至再提。”
“二爺,這……”
“什麼都不要多問,就照我說的去做,把人手都撤回來。一切……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凌玉棠的聲音透着疲憊,還有疑惑的怒,更多的,是傷。
紫衫雖然回到府裏就要繼續呆在屋裏面壁思過,但是,這回她並不覺得心亂煩躁,因爲,她現在手裏握着一個能讓她的心每一天都如沐在春風裏一般的東西。
說來說去,都要對虧紫菱那天賭氣偏要去小沁湖,紫衫才得以正大光明的走進文輕羽的書房,然後,當其他人都在那裏好奇的研究着文輕羽書房擺設的時候,紫衫在書桌上一本玥國地域志的書裏,發現了一張紫色的書籤。
書籤上題着一首詩,紫衫當時匆促間一眼掃過,忍不住面紅耳赤,那是一首寄託着濃濃相思之情的詩,紫衫和文輕羽相好這兩年時間裏,兩個人之間也時有書信往來,但大多都是些互相傾慕和激勵的話語,極少看見他對自己說過這樣熱情奔放的話,今番見到那首詩,紫衫心裏像喫了蜜一樣,又感動又激動,可惜當時書房裏不止她一個,不然她真的會雀躍的笑出聲來。
紫衫倉促下將那張紫色書籤藏到袖子裏,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回到家裏後,一連幾天除了去給顧氏和祖母請安外,足不出戶,就待在屋子裏,手裏拿着那張書籤不知看了多少遍,一個人偷偷的在心底高興。
出了默言和默語的事情,紫衫現在也不敢跟身邊兩個新挑撥上來的丫鬟冰月和冰心說私房話了,更不能讓她們看見,所以紫衫睡覺的時候那張書籤都是壓在枕頭底下的。
不過,這兩日,她覺得有點詫異了,因爲她發現了書籤的另一面的下角地方,那兩行比蚊子腿還細的黑色東西竟然也是兩行字,字體跟文輕羽的字體截然不一樣。
生命
在夾縫中求生存,
雖然渺小,卻活的真。
紫衫領悟着這兩句話中的意思,也大致明白,但有些疑惑的是,表哥的情詩和別人的兩句話,怎麼共存在一張書籤上?還有,甜蜜了這幾日紫衫也清醒了一點,心裏有個疑惑不禁爬出來,這首詩到底是不是寫給她的?
這個疑惑,讓紫衫甜蜜了幾日的心情,瞬間罩上了一層烏雲,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只盼着初八快些來,因爲正月初八,按照當地的悉數,出嫁的女兒會帶着子女回來給拜舅舅,到時候逮到機會,紫衫想當面跟他求證一下。
初六日,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春梅春蘭把大椅子端到院子裏,扶着老太太坐在那裏曬太陽。
老太太眯着眼睛打量着陽光下自己那一雙手指,每一個指甲上都塗着淡淡的色澤,在陽光下發出溫和如玉的淺光,其中有幾個指甲上,還用纖細的顏色繪着高貴穩重的圖紋,老太太的這雙手,因爲這些畫龍點晴的指甲,而變得與衆不同。
“五丫頭,你這指甲油是從哪裏買的?真是好呀,不僅顏色讓我喜歡,還讓我見識到原來指甲上也是可以畫畫的,這指甲油我喜歡。”老太太滿眼陶醉的欣賞着自己在陽光下發出淡淡光芒的指甲,還不忘對站在旁邊的紫苑讚賞幾句。
“不僅如此,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之氣呢!剛纔五小姐給老太太您親自塗抹的時候,奴婢們在一旁都聞到了那股香味。”春梅笑着道。
“哦,是嗎?可惜我這兩日受了點涼,鼻子不太好使。”老太太道。
“好像是梅花的香味吧?”張媽媽問道。
紫苑點頭,“對呀,我把梅花的花瓣曬乾磨成了粉末,攙和在指甲油裏,一方面可以用來覆蓋原本那股刺鼻的氣味,還可以添些芳香。回頭還可以照着這法子,做出許多其他的指甲油來。”
“五丫頭,這指甲油是你自己做的?”老太太喫驚的很。
紫苑靦腆的笑了笑,“是的。我也是照着書本上的做法試着調製的,沒有店裏賣得好。”
“嗯,真是不錯,我倒覺得比店裏的更靈活,店裏呀那顏色太過於單調,像我這個年紀的人,除了鮮紅的蔻丹,就是一些老氣橫秋的顏色,都不好選,而且還有一股子刺鼻的氣味,五丫頭你調的這個顏色很好。”
“五小姐,回頭你要是有空,也給老奴調一瓶吧,老奴給你銀子就當是買。”張媽媽道。
“是啊是啊,我們姐妹也想要這樣的指甲油,我們也跟五小姐您買!”春梅春蘭很高心的道。
紫苑輕輕笑起來,“大家能這樣捧場,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哪還用得着買賣二字呢!回頭你們把自己喜歡的顏色和香氣告訴我一聲,我給大家定身調配。”
“那就先謝過五小姐了。”
轉眼間,就到了正月初八,大姑奶奶帶着文輕羽和文輕珊一起來了凌府,凌府自然又是一片熱鬧。
文輕羽拜過兩位舅舅後,因爲父親跟兩位舅舅有正事要說,所以他就折了出來。原本想着去找澤楷表哥殺棋,走到門口又折回來了,表嫂好像心情不悅的樣子,表哥正在屋裏頭耐着性子好言哄勸呢。
文輕羽正朝花園走去,遠遠看見一羣花蝴蝶一樣的少女迎面而來,是凌家的小姐們和文輕珊,一羣鶯鶯燕燕好似要去放風箏,文輕羽也沒有多看,跳到假山後躲了。
紫衫好像不在那羣小姐裏,文輕羽略有詫異的當下,那羣鶯鶯燕燕從前面走過,文輕羽的目光被隊伍最後那抹鵝黃紗裙的身影吸引,饒有興趣的看着那個女孩子在這樣喧鬧的氛圍下,一副置若罔聞,好似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安靜樣子。
爲什麼每次遇見她,她總是一副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樣子?這個五妹妹,真是一個不一樣的人。
花廳裏幾位太太們圍着老太太坐着,說着一些家長裏短的事情,文輕羽更不願在花廳圍着一羣婦人們聽些家長裏短的事,索性一個人溜到二舅遠在聽風閣的書房去看會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