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
邵豪本以爲勝券在握,以林七此時此刻的實力,要勝過石王獅實在是易如反掌。
然而他瞧見石王獅的瞬間,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太天真了。
準確的說,他是太小瞧天生石王的資質了。
石王獅厲害,周儒文這個指導者也是非同凡響,居然看準了石王獅的情況,傳授了一門《大日神照劍法》。
起初的時候,邵豪肯定沒多想,周儒文的劍是大日精火劍,對《大日神照劍法》感悟頗深,於是以拿這套劍法傳授他人,實屬正常。
畢竟若是周儒文自己對傳授的劍術沒有一定的感悟,又如何能神色並茂地傳授於人,只得其形,不得其神,那麼要從他的劍術中窺探出高深劍道,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是因此,邵豪並沒有懷疑周儒文傳授石王獅《大日神照劍法》的用心。
直到這一刻,林七纔是幡然醒悟,這纔是周儒文的真正目的。
他早已看出,石王獅作爲天生石王,也是有自己的性質。
石頭有很多,有天外隕石,有極寒鐵石,也有岩漿火石。
石王獅作爲天生石王的特性,正是偏向火熱,前生似乎還與太陽之火有些關聯,所以周儒文以大日神照劍法,果不其然,成功激發出了石王獅體內的太陽之火,如今整個人像是一塊燃燒的熔巖巨石。
大日神照劍法如其名,乃是汲取太陽精華,化爲大日神火。乃是太陽烈火,灼熱異常。凡俗火焰不足以與之爭鋒。
石王獅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眸子裏都在閃爍熔巖火光。他自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強大。
不過也多虧如此,他卻是暗暗鬆了一口氣,若是他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只怕接下來就有趣了。畢竟林七的提升遠在他的預料之上,若是林七強行與他打成了平手,肯定會被周儒文和邵豪兩人看穿。
這麼一來,他和林七也就不能繼續騙取劍術了。
邵豪深深的看了一眼石王獅,旋即又是看向林七:“沒關係,以關衝老弟目前領悟生殺一唸的意境。絕對不會輸!”
周儒文何嘗不是如此:“石王獅已經激發出了天生石王的潛力,大日神照劍法與其潛藏在體內的太陽之火相呼應,已然昇華爲一種極其強大的火焰,其本身也是從單純的石頭增加了一種熔巖的變化,戰力提升了不是一星半點,必勝無疑!”
當即,二人分別呼喚林七和石王獅,衆人亦是退避兩側,留出足夠的空間使得二人可以全力施展手腳。
冷風拂過。寒意襲人,只是對於此時此刻的兩人來說,這點寒意不值一提,根本是毫無感覺。
“先接我一劍。”石王獅輕喝了一聲。大手一揮,一道深紅色的光芒透體而出,赫然是一團岩漿。凝聚成了一柄碩大的雙手巨劍。
石王獅肩扛巨劍,朝着林七劈斬而來。
外劍宗的劍法可以說。很普通。
他們始終認爲,劍是外物。與人劍合一背道而馳,劍是劍,人是人,分得很清楚,但卻是寄情於劍,又是把劍看得比自己還要重。
所以,一般的外劍宗弟子是以劍作爲一器破萬法的寶器,不斷淬鍊,更是融合了劍法玄妙在寶劍內。但是石王獅有所不同,他修煉了唯我神魔法,萬般劍法都是融入到了這軀體內,一念動,製造出與自身相同材質的寶劍,相當於是自己的分身。
某種意義上,這種劍反而是比起一器破萬法的外劍宗傳統更爲強大,隱約間,石王獅更是有將外劍宗和人劍宗道理合二爲一的趨勢。
這大概也是石王獅要找人合作騙取劍術的原因。畢竟他若是選擇一個師門,自然是簡單,但他的天賦,明明是可以兼容兩大劍宗的劍術,平白要做個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抉擇,等若是自斬一臂,浪費自己的天賦。
此時此刻,石王獅揮劍斬來,已經隱隱激發出了一種無上玄機,奧妙不凡,熔巖火劍,帶起了滾滾惹火,熊熊燃燒,席捲萬里,更兼有難以匹敵的強橫劍意。
彷彿石王獅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正在噴發的火焰,同時這火山之內,又是埋藏了一枚太陽!
林七雙目一凝,他過去並不認識石王獅,只是聽說過他的名號,但與那個白無塵和維塞利亞爭鋒,卻絲毫不落下風的妖孽,從始至終都沒有契約過任何生物,等若是沒有動用過召喚寶典的力量。
這樣的情況之下,他依舊保持着三大妖孽之一的名號,足見其天賦絕頂。
林七不會看不起同樣是火雲國出身的召喚師,他們就如自己一樣,只是周圍太落後了,並不是天賦不行,如今他們都到了高層次的環境下,也就如破繭成蝶一般,快速成長乃至蛻變了。
猛然抬起手,林七屈指一彈,一道宛如潔白光束般的劍氣激射而出,一下子轟擊在了石王獅的熔巖火劍之上。
不過,熔巖火劍發出一聲輕微的鳴響,根本不需要石王獅去費心,已經彈開了劍氣,展現出所向披靡的神威。
大日神火劍法,烈陽高照!
石王獅深吸了一口氣,握住巨劍的雙手牢牢抓緊,力量也是提升到了最大,他的確要追求平局,卻也想要勝過林七。
男子漢大丈夫,有那麼一點爭強好勝的心思,也是理所當然的。何況他也相信,自己這一劍就像取勝,恐怕是有些天真了。
一劍斬落,虛空都彷彿給撕裂了開來,兩側寂靜得彷彿凝固了,林七居然一動不動,就這麼用腦袋接下來石王獅的這一劍。
毫髮無傷!
真正是毫髮無傷!
這一劍重重的斬落在了林七的腦門。但是林七腦門沒有損傷,連劍刃附近的頭髮都沒有燃燒起來。平靜得令人心寒。
石王獅倒吸了一口氣,連忙撤劍後退。
周儒文和邵豪看在眼裏。都是震驚不已,剛纔石王獅這一劍不可謂不強,即便是他們也不敢這麼硬扛下來。
但是林七彷彿什麼都沒做,就這麼以血肉身軀抵擋了下來。
“不對!林七並不是什麼都沒做,他做了,以生死的領悟!”邵豪畢竟也是修煉了殺生劍道,猛然醒覺過來。
石王獅砍在林七腦門上的一劍,已經被感化了。
在短短瞬間,在林七的劍意之上。變成了一把無法殺人的劍,一把生之劍。
防禦的招法有很多,比如卸勁,將力道卸走,比如以純粹的防禦來抵擋,那是硬碰硬,誰更強誰就取勝,沒有半點花樣兒,又比如斗轉星移。移花接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但是林七的做法卻是不然,他直接改變了對手的攻擊,以自己的劍意來影響對方的劍意。等若是主宰了這一場劍鬥的生與死,他說要殺才能殺,他說不可殺便是不可殺。
無言之間。林七的劍意已經完勝了石王獅!
不知不覺之間,石王獅已經敗了!
石王獅和周儒文同樣是大才。未等石王獅劈出第二劍,他已經呆愣當成。恍然大悟,自己輸了。
邵豪正欲哈哈大笑,長嘯嘶吼一聲,宣泄自己之前的悶氣,卻是有一道張狂的笑聲率先響了起來。
“厲害厲害,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生殺予奪的霸道劍意,老衲還是第一次見到。”
衆人微微一怔,循聲望去,卻是袈裟破破爛爛的大和尚。
夜風雅眼前一亮,朝着漢牛車叫道:“老漢,你兄弟來了。”
漢牛車差點沒背過氣去,來人不正是與他容貌相似的雷洪金嗎?完全沒有出家人感覺的小雷音寺弟子,法號戒話和尚。
林七咦了一聲,這雷洪金沒死?按照他的估計,雷洪金應該是在九重深山碰上了人王殿的傳人,夏陌纔對。
不過,他心頭微動,立馬明白了。夏陌的本尊當時是處在身醒心眠的玄妙境地,其實都是她的雜念化身在行動,所以擊敗雷洪金的,自然也是夏陌的雜念。
夏陌本尊固然強大,但是夏陌的雜念要擊敗雷洪金,雖算不上麻煩,卻也不是那麼輕鬆可以殺掉雷洪金的。
何況夏陌並沒有殺掉雷洪金的理由。她最常用的化身是執掌鼎定九州印的九鼎,並非是橫掃六合印的秦刀那樣,氣勢洶洶,殺機森森。
不過,令林七感到意外的是,這好戰的和尚休養生息之後,仍不打算離去,反而是下山來找人對決,這份戰意倒是令人欽佩。
雷洪金朝着林七嘿嘿一笑,道:“兄弟,和老衲幹上一架,中不?”
“不中。”林七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和你打有什麼好處嗎?”
“好處好處自然是有的,你我決鬥,拼死搏殺,何等暢快,何等刺激,這本是天地間最大的好處了。”
林七一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我可不是你這種好戰分子,所以,我沒興趣與你一戰。”
另外一邊,石王獅已經忍不住湊到林七身邊,用唯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有些責怪道:“林七少爺啊,這和咱們說好的不一樣”
林七不但贏了自己,而且贏得無比輕鬆,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實力。這下子石王獅算是悲劇了,外劍宗的劍術自然依舊可以學,恐怕周儒文反而因此受到刺激,要好好培養他,但是邵豪這邊的人劍宗劍術,他卻是沒希望了。
“不好意思,一時沒控制住我看你出全力,也不小心出了全力”林七的確是有些不好意思,他適才領悟生殺一唸的劍意,加上人劍合一的領悟本是拜邵豪速成,還有些無法隨心所欲的控制。
同時他又是第一次以劍意對敵,一時沒控制好,造就了這場悲劇。
他正是不知道該無法補救的時候,雷洪金卻是蹲在了一旁畫圈圈,無比鬱悶的說道:“現在的人都是怎麼了?爲什麼不喜歡戰鬥?人王殿那傢伙是這樣,直接把老衲定住之後,直接走掉了,又跑到那些鳥人的地方,結果沒見着那對姐妹花,隨便找其他的鳥人戰鬥,又是一個個拒戰,好不容易下了山碰到了劍道高手,又不肯打架!”
“慢着,你剛纔說什麼?鳥人,是說天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