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霧看着路以恆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點裏面。
無數的蔓藤從地上湧出,覆蓋了那個傳送點。
當蔓藤消失時,地上已經沒有任何痕跡了。
慈霧轉身可以看到通道入口的光芒。
她轉身向光亮走去,在離開了那個漆黑的通道之後。
慈霧低聲說:“封鎖這裏,蒂娜。”"
聽到慈霧的命令,蒂娜的蔓藤瞬間覆蓋了通道,牆面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慈霧將花架推回了原處。
房間裏的一切都沒有改變,除了少一個人還有花盆裏少了一朵花。
慈霧一臉平靜地走出了房間,如同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研究員一號和二號守在房間門口,看到慈霧出來,兩個人什麼也沒有說。
研究員一號默默地將輪椅推到慈霧的身邊。
慈霧坐上輪椅後,研究員二號立刻將一個掌心大的儀器遞給她。
這個儀器是檢測異能波動的,在門口的研究員都檢測不到路以恆的異能波動,那麼慈禮在地上設置的監測儀也不會被觸發。
慈爾的屏蔽器看來很成功。
慈霧對兩位研究員說:“我們回地上。”
研究員二號接住了慈霧遞過來的儀器,而研究員一號推着慈霧的輪椅。
三個人一起離開了研究所的地下。
在從地下回到研究所之後,慈霧便讓兩位研究員回去工作了。
她沒有用傳送點離開研究所,而是獨自操控着輪椅從研究所的大門走了出去。
一路上都很安靜,遇見的僕人們只會對慈霧行禮,不會出聲打擾慈霧。
慈霧就這樣穿過了東花園,來到了自己的植物園。
她來到內部的玻璃房,然後一如往常地去培養餵食蒂娜的花朵。
慈霧用植物架上的小刀割開了手臂。
血液培養着花盆中黑色土壤裏的花種,在鮮紅的花朵綻放之後,慈霧摘下了花朵。
在她準備培養第二朵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癒合一些了。
路以恆的異能之力通過血液依然在她的體內發揮着治癒作用。
慈霧注視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一點點地癒合,最終消失不見。
路家的治癒系異能在原著中是獨一無二的異能。
這個異能在無所依靠的路松雪身上,便成了懷璧之罪。
路松雪異能使用的方式都是被迫開發出來了。
如今路以恆會將這個稀有的異能使用到什麼程度,這就是原著無法提供的信息了。
只是在路以恆恢復異能之後,他已經可以用血液做爲異能之力的載體,把治癒的能力短暫地留在她的體內了。
慈霧突然有些好奇,自己的血液現在是什麼狀態。
她再一次劃開了手臂,又培養了幾朵蒂娜需要食用的花朵,離開玻璃房去餵給了蒂娜。
喫到花朵的蒂娜,滿足地用蔓藤纏繞住慈霧的腿部。
慈霧輕輕撫着蒂娜的花葉,露出了微笑。
血液內的異能之力原本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消失。
如果是通過工具或者儀器抽取出來的話,抽取出來的血液裏就會沒有異能之力。
可能因爲這個原因,慈霧對自己的血液並沒有檢測出有什麼異常之處。
她的傷口再一次癒合了。
路家的治癒系異能真的很有趣,只可惜,她在慈家不能深入研究。
一旦研究出什麼【價值】。
路以恆可能會生不如死。
慈霧的手輕輕撫着手臂上光潔的皮膚,陷入了沉思。
原著之中,路以恆確實是死在慈家,畢竟是路松雪親眼看到了哥哥被四分五裂的現場。
那麼就代表原本路以恆沒有在慈家恢復異能。
她現在不止是讓路以恆活着從慈家出去,還讓他可以使用異能之力。
故事已經發生了改變。
只是不知道這種改變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路以恆的逃生路線是進入污染區,雖然危險係數高,但同時躲開慈家追查的安全係數也高。
慈霧讓路以恆進入污染區是對他的一種測試。
如果他連從污染區活着出去的能力都沒有,那麼他活下來對於她來說也沒有什麼用。
路以恆並不是活着就能改變原著,如果他能力不足,生和死都沒有區別。
慈霧必須確定他真的有能力代替妹妹來毀滅慈家。
如果他不具備這樣的能力,那麼死亡就是他的結局,不過原本是死在慈家,而現在是死在逃亡的路上。
慈霧又餵食了蒂娜劇毒液與營養液的混合物,看到蒂娜滿足地磨着尖銳的牙齒。
她抬手觸摸着蒂娜的花瓣說:“蒂娜,這段時間辛苦了。”
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第一個計劃。
這樣路松雪的記憶中就沒有哥哥的遇害現場,這個最嚴重的精神創傷消失了,採取極端行爲的可能性也會消失。
慈霧突然想起慈禮離開前,神色高傲地注視着她處理路以恆'屍體的模樣。
真的很好笑。
他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完全被她騙過去了。
慈霧低聲笑起來,雙手緊緊地抓着輪椅。
喫飽的蒂娜在旁邊一動不動,它只是一個異植,只會聽從慈霧的命令,無法理解主人任何的情緒。
原本靜靜陪伴慈霧的蒂娜,突然之間回到了土壤之中。
慈霧脣角的笑容驟然消失了。
她目光冰冷地看向植物園入口的方向。
慈霧聽到了腳步聲,對方似乎並沒有隱藏自己腳步聲。
她看了一眼輪椅上的移動端,沒有任何消息提示。
植物園的門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被打開了。
這件事在整個慈家只有身爲家主的慈禮能夠辦到。
慈禮擁有進入慈家任何設施的最高權限。
慈霧目光微沉,慈禮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還直接來植物園找她。
不管慈禮是否因爲察覺到異常,所以去而復返,慈霧都決定隨機應變。
腳步聲越來越近,出現地並不是慈禮而是穿着慈家制服的慈司。
慈霧眉頭微微皺起。
慈司露出微笑,在黑色制服的襯托下,那張美麗的臉宛若黑夜中透着光輝的明月。
“怎麼了,因爲移動端沒有收到提示,所以你以爲是父親?”
慈霧的視線掃了一眼慈司的移動端:“父親給了你最高權限。
慈司加深笑容,他環視了一圈植物園說:“這裏沒有辦法安裝監控,真是適合聊天的地方。”
慈霧沒說話,她看到慈司的黑靴上沾着泥土,顯然是從外面趕回來就直接來見她了。
“你覺得我會陪你聊天?”
慈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慈司察覺到了她的不耐煩。
原本因爲計劃順利完成的喜悅,此刻因爲慈司的出現,慈霧覺得只剩下厭煩和不快。
慈司沒有回答慈霧明顯在嘲諷他的問題,而是笑眯眯地說了一句:“父親告訴我,路以恆死了。”
慈霧嗤笑了一聲:“怎麼了,你也想要路以恆當‘玩具啊?"
慈司慢條斯理地說:“我想一想,他往哪裏逃了。”
慈霧的眼眸瞬間結冰,冷聲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路以恆,其實沒有死吧。”
慈司的語氣不是詢問,而是十分的確信。
“有證據的話,你可以直接對父親去說。”
聽到慈霧這樣說,慈司輕笑了一下,美麗的臉龐彷彿被烏雲遮蔽般森冷。
他邁開步伐繼續靠近,不過很快就被荊棘纏住了他的腳。
他停在離慈霧僅一步之遙的地方。
“研究所的地下有很多被廢棄的傳送點,雖然不知道你使用了哪個傳送點,但是調查一下就知道都能傳送到哪裏。”
慈司微笑着,灰色的眼眸彷彿無機質的鏡面,似乎要映射出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內心。
“其實也不用調查那麼麻煩,慈家的研究所是從外部遷移進來的,曾經的研究所雖然已經成了污染區的一部分,但是建築物內部的污染度很低。”
一股濃厚的寒意在兩個人之間蔓延着。
如同緊繃的琴絃一般。
慈霧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過慈司並不在乎慈霧的反應,他繼續說:“父親說看到路以恆被你的荊棘扯得四分五裂,也就是你在研究所的【仿生人製造】方面有了新的突破,不過沒有彙報。”
“我不想聽你在這裏胡編亂造。"
慈霧不耐煩地再次強調說:“你有證據就跟父親彙報。”
“彙報?”
慈司敲了敲自己手腕的移動端,“我知道你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因爲能夠被察覺到異常的“眼睛”,是我捂住的。”
慈霧頓時肌膚上像被毒蛇爬行,纏繞,陡然生出無盡的寒意。
她感覺到四肢根本無法動彈,感知危險的本能將面前的人定位成了獵食者,而在那雙冰冷又暗藏殺意的灰眸之下,入目地一切都是弱小無力的“獵物”。
【蛇】此刻豎着瞳孔,凝視着被自己逼近死角的獵物。
慈司用陰冷又殘酷的語氣說:“我想路以恆應該無法立刻從污染區脫身。”
這個星球因爲地面區域大部分都是污染的,所以區域之間的人員往來是靠飛船。
通過地面在淨土區之間移動,要經過污染區,具有很大的危險性,同時也被稱爲偷渡。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竟然彎起眼眸笑了起來。
笑意點綴在漂亮無暇的臉似覆血的皎月,詭譎又陰森。
他的聲音略帶雀躍地說:“我直接派遣人過去怎麼樣,讓他真正的四分五裂,你會想要收藏他零碎的肢體麼,或許你可以嘗試將他拼湊起來,看一看能不能救活他?”
慈司抬手還沒有觸碰上終端機,反應迅速地抓住了攻擊他的蔓藤。
“怎麼不用荊棘呢,小雙。”
他灰色眼瞳浮動着晦暗,手緊緊地抓着蔓藤,彷彿抓住了眼中注視的人。
慈司很清楚慈霧用蔓藤表達了退讓的態度,可是他想要看她具體的表現出來。
他的手指一點點縮緊,彷彿要將手裏的蔓藤捏碎。
慈霧緊抓着輪椅的扶手,表情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可指尖都在發涼。
她不知道慈禮什麼時候給的慈司最高權限,但顯然慈司可以不通過慈禮直接派人去污染區。
雖然污染區對人類傷害極大,但也不是完全無法進入,除了可以使用特殊的異能,還可以使用防護服,只是防護服不能讓人長時間停留。
最方便地就是使用仿生人,只是仿生人到了污染區也會被侵蝕而死,不過對於慈家來說,仿生人就是消耗品。
慈司看着慈霧平靜的臉,微微眯起眸子,他張開手,掌心中的蔓藤連一絲破損都沒有。
“我去拿防護服,然後親自去找他吧,這樣似乎更有效率。”
慈司臉上假面般的笑容驟然消失了,“讓我看一看你這麼費盡心思放走的“野狗,到底有什麼價值。”
在慈司轉身的瞬間,蔓藤繞住了他的手,他從未被她的蔓藤這樣輕柔地觸碰過。
如同被牽住了手。
“小葉。”
她聲音特別地溫柔,彷彿悄然落下的春雨,潤物無聲。
慈司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更無法相信慈會這樣叫他的小名。
他突然想起那個女人,慈霧的親生姐姐,他已經不記得對方的長相了,但是對方說得很多話還在他的腦海中。
【你是不是希望小雙叫你的名字?】
【名字是一種咒語。】
【按照我說的話去做,小雙纔會正視你的存在,你可以代替我。】
周圍的蔓藤看起來彷彿不成型的網。
剛剛還是狩獵者姿態的慈司,此刻在她佈置的網………………無法掙扎。
蔓藤纏繞着慈司的掌心。
他不需要用力去抓,蔓藤似乎也不會離開他。
慈霧動了動手指,蔓藤牽引着慈司靠近她。
慈司垂眸,看起來輕易就可以扯斷,碾碎的蔓藤,此刻好似成爲了堅固而沉重的鎖鏈。
他邁開步伐,跨過了剛剛一步之遙的距離。
慈霧笑容溫柔地抬起手,似乎要觸碰他。
慈司眸光森寒,整個人看起來彷彿寒冬的冰雕,但最終......還是低下了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