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替江承嗣安排的酒店,客房都是面朝大海的,他一個人待着也沒意思,便換了衣服去沙灘上溜達了兩圈。
他身高本就格外優越,常年玩車健身,即便穿着簡單的背心褲衩,戴着頗爲低調的墨鏡,在人羣中也顯得格外高調。
這個季節算是南江的旅遊旺季,沙灘人很多。
甚至還有搞直播的,情侶更是不勝枚舉,什麼穿着比基尼想用熱吻的,簡直沒眼看。
誰還沒媳婦兒啊。
本想找司清筱聊天,接過電話怎麼都打不通,一大早就顯示關機狀態?她幹嘛去了?
哥哥不疼,弟弟不愛,現在連媳婦兒也不搭理他了?
他以前獨身一人,沒事就玩玩車,喝喝小酒,世界到處看車賽,倒也覺得自在,從沒覺得空虛寂寞。
昨天在羣裏抱怨的時候,祁則衍還調侃過他:
【江小四,你變了,以前你可是一頭孤傲的野狼,怎麼着,現在也開始傷春悲秋了?】
如果有同伴,誰又願意一人獨行?
以前不認識司清筱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都有了女朋友,嘗過戀愛的滋味兒,剛開了一回車,嚐了口葷腥兒就被髮配邊疆……
人生真的是大起大落。
他戴着墨鏡,沿着海邊走,雖不是節假日,人也很多,幾乎多是成羣結伴的,身材火辣性感,穿着暴露的美女也很多,江承嗣經營酒吧,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倒也不願多看一眼。
他就是在思考,這都上午十點多了,司清筱手機怎麼還顯示關機狀態。
就算睡前忘記充電,現在也該醒了吧。
“噯,帥哥——”江承嗣低頭準備再給她打個電話時,有人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撩着眼皮看了一眼。
一個身材相當惹火的美女,長得也不錯,不遠處還有幾個女生正看着他們,顯然是一起的。
江承嗣可以確定,自己不認識她。
“昨天你不是在這裏衝浪嗎?當時我也在這裏,你玩得很好。”女生笑得明豔,顯然是來搭訕的,“我和我朋友今天想學衝浪,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
顯然是盯着他很久,確定他是一個人。
南江不比京城,很少有人認識他,他又戴着墨鏡。
最主要的是,大抵誰都想不到,傳說中司家的準女婿,會穿着夾腳拖鞋在沙灘閒逛吧。
他正打算拒絕眼前的人,就聽到遠處傳來驚呼聲……
南江就是適宜旅遊度假的城市,海邊有許多玩樂的項目,諸如海上滑板的,玩得男生很多,技術好,長得帥,動作再花俏些,總有不少女生在邊上驚呼鼓掌。
而此時引來衆人驚呼得,卻是不遠處有人在玩海上摩託。
踏浪逐波,一路漾起的水花,肆意飛濺着,這種海上摩託和地面上的還不同,沒什麼多約束,面朝着一望無際大海,那種開闊感完全不同。
最主要的是,此時在玩這個項目的好像是個女生,技術不錯,惹得一羣男人在歡呼。
男人的嗓門子吼起來,可比女生震撼多了。
“現在的小姐姐都這麼酷了嗎?”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女人酷起來,就沒男人什麼事了。”
“好帥——”
……
距離有點遠,江承嗣根本看不清人,就是覺得技術不錯,最主要的是,騎摩託的姿勢相當帥氣。
站在他面前的女生,瞧他對自己愛答不理,就有些鬱悶。
自認爲長得不錯,身材又火辣,他居然盯着一個摩託艇,也不願意看她?
“帥哥,那個……”她剛準備繼續開口邀約,不曾想,那個摩託艇居然朝着他們這邊行駛過來。
江承嗣所在的地方,周圍並沒什麼遊泳的人,海域倒也開闊,摩託艇快到他們面前時,已經放緩了速度,周圍飛濺的浪花也逐漸減少。
一個女生把摩託艇玩出了各種花樣,又酷又颯,倒是不少男生盯着,這一時間,焦點都集中了過來。
江承嗣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墨鏡,直至摩託艇靠近,他纔看清上面的人。
頭髮盤着,穿着極爲簡單的吊帶,套了件白色的防曬服,早已被海浪打溼,貼在身上,勾勒着曼妙的曲線,她就這麼隔着一段距離,託腮看着他。
盈盈一笑,萬般風情。
江承嗣似乎有些愣住了。
總覺得像是在做夢。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還是以這種炫酷的方式登場。
他倆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他拿的是女主劇本,然後他媳婦兒拿了男主的?
“上來嗎?”司清筱衝他一笑。
江承嗣哪兒有不去的道理,這讓原本站在他面前的女生有些着急了,這明明是她先搭訕的啊,怎麼半路被人給截胡了?
“帥哥,你不是說要跟我們一起去衝浪?”
“嗯?”江承嗣一臉懵,抬手將墨鏡往下壓了一寸,認真看着她。
江承嗣生得邪肆乖張,認真看人時,好似沒了之前的慵懶,格外嚴肅正經,換了副模樣,倒是嚇得她心頭一跳。
而司清筱已經下了摩託艇,信步走過來。
踩着水,衣服早就被水浸透,貼着身子,她倒不是那種模特,身高出衆,只是身材比例好,加上身姿儀態,端正得體……
媚而不俗,妖而不豔。
饒是對面這姑娘,身材再火辣,光是儀態氣質,就被生生壓了一頭。
“怎麼了?”司清筱方纔隔了一段距離,只看到兩人一直站在一起,卻沒聽到具體說了什麼,“這姑娘是你的熟人?”
“第一次見,不熟。”江承嗣直言。
“你們……認識?”那姑娘頓時有些尷尬。
“我女朋友。”
“不好意思,打擾了——”那姑娘轉身就跑了。
司清筱盯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嘴,“以前都沒發現,你這麼受人歡迎,早知道我就不這麼急着過來了,讓你跟着姑娘再多聊一會兒。”
“喫醋了?”江承嗣笑着看她,似乎在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實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袁特助。
也就明白了,他今早說有安排,可能就是去接人了。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他此時覺得司清筱可能是醋做的,還是那種多年的老陳醋,說話都透着股酸味兒……
司清筱平素是很大方得體的,極少露出這種小女兒的模樣。
倒是醋得江承嗣心口犯癢。
“我喫什麼醋啊,我就是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我……”司清筱話沒說完,後腦勺被人按住,周圍人很多,本就有很多人在看他們,瞬時就引發了一陣起鬨聲。
袁特助站在不遠處,一張老臉臊得通紅。
原本先生知道小姐過來,還告訴他,讓他將兩人的行程事無鉅細的告訴他,現在這個畫面,他要如何描述——
職業生涯,第一次受到了挑戰。
司清筱臉臊得有些紅,抬手推了推他,剛想說他太過放肆,結果後腦勺被人按着,他的鼻息蹭着她的,好似在肆意撩撥着……
灼熱紊亂的呼吸,混雜着海水,從他口中彌合成了一句:
“筱筱——”
“我想你了。”
江承嗣動作狂放,甚至是完全不在乎世俗眼光的,周圍的海風吹着……
潮溼,悶熱,海浪聲拍打着岸邊,卻好似重擊在她心臟上,她一時竟覺得莫名有種窒息感。
而眼前的男人……
墨髮被風吹卷的肆意放飛,許久未見,似乎成熟內斂了一些,莫名的——
性感!
司清筱覺得自己完了,先是心疼他,現在又覺得他性感。
“走吧,我載着你。”江承嗣拉着她走向那輛摩託艇。
司清筱上去後,很自然的就摟緊了他的腰。
“去哪兒?就帶你玩兩圈?”江承嗣也不知道司清筱會過來,提前並沒有做任何安排。
“往東邊開吧。”
……
江承嗣原本以爲,她是想要找個人少的地方,和自己親近一下,沒想到……
司家在這裏居然還有遊艇,還有專人養護。
“這是我爸買的,以前帶我出海兜過幾次風,不過一直沒怎麼用過,我也不會開。”
“我可以試試。”這隻要是有引擎之類的東西,都能觸類旁通。
袁特助站在不遠處,有些頭疼了。
原本先生是讓他遠遠盯着兩個人,向他彙報一下,兩人都幹了些什麼。
現在倒好,兩人開着遊艇出海了……
他連遊泳都不會,怎麼去盯梢啊。
這兩個人開着遊艇是準備幹嘛去?
最主要的是,這是先生的遊艇啊……
拿着他家先生給的工資,開着他家先生的遊艇,和他們家小姐約會?
先生不是說扣了小姐的身份證,爲什麼又讓她過來了。
**
江承嗣此時已經將遊艇停在了一處無人的海域內。
十裏不同風,此時的海面,碧璽深藍,無風無浪,司清筱正坐在遊艇甲板上喝着椰汁曬太陽。
江承嗣則進入遊艇內部看了下,裏面不僅有喝酒的地方,還有個小廚房,可以簡單烹飪東西,最主要的是……
遊艇裏居然還有一張大牀。
“你怎麼過來的?”江承嗣知道她身份證被扣了。
“肯定不是溜出來的啊。”司清筱笑着看他。
“叔叔把身份證給你了?也允許你過來?”
“他要是不同意,你以爲我能悄無聲息從他眼皮底下溜走,今早還是他送我去機場的。”
江承嗣抿了抿嘴,心底覺得其實司嶼山這個嶽父還是不錯的,雖然嚴苛了些,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情味兒。
“你在這裏能待幾天?”
“兩三天吧,我爸說待太久,會影響你工作。”
“叔叔沒交代其他的事?”
“讓我注意點分寸,別給他弄出個外孫。”
“……”
江承嗣摸了摸鼻子,難不成在司嶼山眼裏,他就是這般沒有分寸的人?
他嘴上是這麼說,可是小別勝新婚,某人之前又是剛長了點葷腥,識了肉味兒,這心底一直想着念着。
這剛進了遊艇內部,某人就開始孟浪起來,手就開始不安分,渾話一句接一句,司清筱毫無招架之力。
遊艇內部光線黯淡,就着那麼點燈光,整個人被他穩穩抱在懷裏。
……
海上的天氣,晴雨交替,方纔還無風無浪,一陣風吹過,海面乍起微瀾,遊艇也隨波輕晃着。
忽得一場急雨而至,海灘上的人們也四散離去。
袁特助坐在不遠處,上有遮蔽物,尚能遮風擋雨,他垂眸看了眼腕錶,這兩個人出海已經三個多小時了,還不回來。
海邊的雨,總是來得快,去得快,轉瞬間,密雲散去,又是晴空萬里,人們又蜂擁到了海邊,只有遠處的被急雨打落的殘花敗葉,落在地上,被摧殘的可憐兮兮。
急雨之後,遊艇也緩緩靠了岸,袁特助這才上前,以爲這兩人出海遭了雨,有些擔心,想上去詢問一下。
只是看到兩人的狀態,大抵也猜到了一些。
這青天白日的,也當真是沒羞沒臊。
就他倆這黏糊勁兒,我看先生的小外孫是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