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果真是和我們的草原不同的,臨安城裏每樣東西都是讓人眼花繚亂,我這才知道,天地之闊,月族不過是滄海一粟,井底之蛙罷了,不過只要顧雲天做我的天,即使是井底之蛙,我也願意的,我癡迷的看着他,如此精緻的五官,怎生得如此好看。
明日,他就要帶我入宮覲見景天的皇上。晚上,趁了空閒,他帶我上了畫舫,我從來沒見過如此漂亮的地方,池塘裏的開着粉色的花幾乎要從我鼻尖滑過,股股清香,如此好聞,顧雲天邊磨墨邊說那是花中君子-荷,我回過頭來:“我以爲只有聖潔的白蓮花纔是君子!”
我得意的把剛畫好的畫雙手舉起來:“還說這琴棋書畫中,畫是最難,我看也不過如此!”。他撲哧一聲,口中的茶徑直噴在了畫上,我惱了,便追着他打,這個時候,紫煙那丫頭慌慌張張的跑到池邊,我看到她,便央求顧雲天讓我下船,她看了看他,把我拉至一旁,低聲的道:“景天派兵攻打月族,大王自殺而亡!”咚的一聲,心臟某處深深的塌陷,顧雲天並不知何事,晃着步子在池邊緩慢的走動,我死死的咬住脣,一股甜腥。
來臨安的時候,顧雲天曾講他和兄長的趣事,笑得很開懷,他說生在皇家,兄友弟恭都是裝給別人看的,在年幼之時顧明軒曾多方保護於他,可是,他卻是滅了我族人的兇手!這樣背信棄義的小人,就該千刀萬剮。半夜我囑咐紫煙,讓她今夜就離開王府,若真不幸,我也不肯讓顧雲天受了牽連。
明晃晃的皇宮比王府的氣勢還要大上百倍,我從未來過這裏,但是帝王身在所處必然侍衛把守最嚴,我腳下用力,整個人旋飛上屋頂,小心翼翼的揭開頂上的瓦片,紅冠長纓,金黃色的五爪金龍,他就是殺死我爹爹的兇手,滅我族人的罪人,爹爹說,對敵人就該是鹿逐場上的獵手,一刀要對方之命,可恨,我以爲必勝的一刀,卻只劃破了他的手臂,宮人受了驚嚇,開始亂呼,我心內慌張,卻也要再補上幾刀才肯罷休。
房門被來人猛地打開,我凝望着他絕美的容顏,那麼近,轉身就想逃,他手持長劍就朝我襲來,他的劍法,我從未見過,柔和中帶着凌厲,剛柔並進,他是狠了心是要我的命,我步步退讓,他步步緊逼,手腕一震,鐺的一手,劍脫手而出,胸口上一疼,他的長劍沒入我的心臟之中,片片凌遲。
我痛哼一聲摔倒在地,他以得勝的姿勢想伸手揭去我臉上的黑巾,我反手一刀,將暗藏在手腕處的彎刀朝他手臂一刺,他不疑我會突如其來再刺向他,身子往後一退,我便凌空而起,從房頂上飛了出去。宮人打着火把朝我逃跑的方向追來,死死不散,這麼大的宮殿,我竟無路可走。
“誰派你來刺殺皇上!”他手臂上的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我有些想笑,眼中卻一片潮然,他愣了一下,微眯的眼神銳利的盯住我,脣角抽動,似不敢相信刺客是我,越來越多的侍衛奔湧而至,再無可逃之處,我縱身跳入宮裏的水池中。
其實我並不會遊泳,但是,此時的位置已是宮牆之角,就算是賭也要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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