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莫名其妙的笑起來,然後放開我的手:“想當年,我爹爹不過是想輔助太子登位,沒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場!”
她幾乎是要咬牙切齒的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那些話來,聲音裏濃濃的怨氣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怎麼也化不開。
四年前,朝中轟動一時的滅門慘案,我,是知道的,原來她也是個揹着仇恨的可憐的人,也許是因爲有着共同的經歷,我的心也開始有些柔軟起來,一片空白的腦海裏閃過當年在天牢裏的一幕幕,清清楚楚的印在我的腦子裏。
有冰涼的淚水從我得眼眶中滑出,滴落在我的臉頰,漸漸落在衣服上,擴散開來。
我的心柔軟如絲,目光也有些柔和,卻依舊沉沉的問她:“你以爲這世間就你一人有如此深仇大恨,可是,可是,爲何要傷及無辜,你宋家的人人是命,別人的就不是了麼?”
她有些疲倦不堪,我的話剛出口,她竟冷笑出聲,脣邊的笑意殘酷冷煞慢慢流出:“我宋家的滅門之恨,深似海,這樣的仇恨,我怎麼會忘記,當年殺我全家之人,就是主子,主子您的夫君---顧楚年,呵,是不是很好笑。。。主子。。”
她止不住的咳,身子匍匐趴在牀沿上,臉色更加的難看,血一衝而過,從她的口中噴出,灑落在地面,好大一片,齡官不住的撫摸她的背,只無能爲力的哭泣。
我驀然的睜大雙目,有些不可置信,剛纔她說,當年,她宋家是因爲扶持太子,才遭此橫禍,我錯愕的望着她,望着她如死灰的臉,一時之間,我木然的伸出手撫摸着奄奄一息的她,低聲的喚她一聲:“香兒!”
房間的燭火,跳躍,一點點,忽明忽暗,像極了她的生命。。她抬眼望住我,死死的拽住我的手,似要用盡身體裏的最後一絲力氣,她微微張開口脣,“主。。主子。。你原諒。。。原諒。。。”
她躺在齡官的懷裏,張着脣,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音,我知道她此時已經體力耗盡,幾乎是用盡最後一口氣硬撐着她的神志,她想說什麼,其實我都清楚。
血海深仇,我不是沒有,可是,可是,我又怎可以說出原諒的話來,她的眼神越來月黯淡,我幾乎感覺我的手臂之上幾乎沒有任何束縛,香兒,她真的快要死了,快要死了。。
她雖傷我,可是,又如此歉疚,她也並不曾欠我柳絮半分,她不過只是卑微的想得到我的原諒,我不知道這樣一個女子到底是有着怎樣的堅韌,才能夠拖到今天,我怎麼如此固執?
她臉上的期待漾出一朵花來,無力的開在齡官的懷中,她的手無力的垂落,像是睡着了,放棄了所有的掙扎,我心裏像是碎石胡亂的炸開,可是,爲何我怎麼也開不了口?
我看着她慢慢黯淡的臉,心裏有低低的聲音卡在我的喉嚨:香兒,我原諒你,真的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