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啞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緬懷,刺痛了我的心,我知道我應該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開口,卻說不出來,只怔怔的看他,有閃亮的東西在他眼裏划動,瞬間又不見了,他閉了眼,再次睜開,我看到他眼中冷嗖嗖的,連着眼角都是皺起,一點一點的凝聚在一起,就像是一條毒蛇在他眉心劃過。
關於顧楚年的母妃我所知不多,但是光從顧楚年的樣貌便可以知道蘇夫人定然是個風華絕代的女子,聽說先帝對她萬千寵愛,幾乎到了專寵的地步,後宮妃嬪本就稀少,所以先帝子嗣不多,除去先後作爲髮妻所生的太子,唯一替先帝生下皇子的妃嬪便是顧楚年的母妃了。
至於她是何年何月死的,怎麼死的,我卻無從知曉,她的逝去像是一陣無影無蹤的風,就這樣莫名的不見了。
“皇上,若是母妃地下有知,也定然不想皇上過得這般不快!”
他並不答我,夜裏,很靜很靜。
“你知道母妃她是怎麼死的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暗啞,我第一次在顧楚年的眸子中看到蝕骨的恨意。
“她是被顧淳生生勒死的!”他眼底的陰鶩更加深沉,渾身的殺氣也越來越嚴重。
我心中一震,像是被雷擊中,全身顫慄,原來,那個集萬千寵愛的女人竟是被前太子用最殘忍的方式殺害的!
“是朕親眼看到的!”他的眼中忽然幽惻惻的冷笑,一張側臉,看不清楚他的疼痛。但是他的聲音像是淡漠又像是刻骨的堅硬,讓我心裏微微一痛。
“若是有時間,朕想你應該時常去嘉和宮請安!”他收起哀思,輕聲的提醒,卻帶着另一種更深層面的想法,接着驟然起身。
我黯然僵住,他的話讓我有些驚詫,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緊盯着他毫無溫度的美眸,點點頭,卻難以讀懂他眼中的意思。
他牽着馬,藍綠色的的火光照在他身上給人很冷的感覺,但是比剛纔他眼睛裏的冷意卻弱了很多。
六月中旬的陽光依舊有些熱了,已不似春日那樣和煦,我立在湖邊,望着蓮池的鯉魚,它輕緩的遊動,不知人間愁味。
心中隱隱的有絲疼痛,卻是說不出究竟是覺得無聊還是羨慕,總覺得有種莫名的東西在啃噬着我的大腦,讓我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麼。
大老遠的我就見着香兒朝我跑過來,搖搖頭,這丫頭果真是小孩子心性,跟着我這麼久,還是這麼大大咧咧的樣子。
香兒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我面前,香汗淋漓,我佯裝苛責道:“你這丫頭,後面又沒人追着你,跑這麼快,熱成這副樣子!”
香兒顧不得答話,不由分說的道:“娘娘,不好了,不好了,聽說麗景軒的賢妃娘娘根本就不是因爲小產身子才這麼弱,是得了咯血病,會傳染的!”
我的心跳因爲她的話加快了幾分速度,稍一走神,手上的魚料全從我的手掌中滑出,落入水面,魚羣湧來,爭相覓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