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零五章 三人如何行
“是。 ”沈留微微一笑,“大哥一直很固執,一切爲了沈家,除此之外,對我們倒是非常好。 女人,食物,盡善盡美,可以說,皇上也未必比得上。 ”
雨晴悄悄吐舌,他爹還真是敢說。
“爹嬌慣你,卻不能縱容你,好好去跟小文道歉。 ”
“可是,爹,我的腳受傷了,很疼……”
“沒那麼嚴重。 ”沈留笑的別有深意,“只有試過才知道,不管傷在哪裏,身上心上,都沒有你想象中的嚴重。 ”
雨晴低着頭,原來爹都明白。
沈留也不再多說,留下雨晴慢慢思考。
雨晴又磨蹭了半天,慢慢單腳跳着,終於走到了院子裏,院子裏空蕩蕩的,好似約定好了一樣,統統不在,連那些小雞,也失去了蹤影。
沈覓竟然不在美人靠上,而是在書房,在燈下整理招生名單。
“覓哥哥……”
沈覓不理。
雨晴又叫了一聲,沈覓還是一味忙活,當作沒看到她,雖然她單腳跳來跳去。
“對不起。 ”雨晴賭氣說完,開始往回跳。
“道歉也得有點誠意……,不然二叔會知道。 ”
沈覓終於說話了,威脅意味很明顯。
雨晴趕緊道:“用我這隻傷殘的腳,對着上天起誓,我很真誠!”
沈覓搬來一張椅子。 細心的扶雨晴坐下,嘴裏地話卻和溫情毫不沾邊:“一隻殘腳,不值得新人。 ”
雨晴習慣了,也不在意,自顧坐下,順便打量沈覓忙活的成果。
“那你說說,錯在哪裏?”沈覓威嚴的發問。
還在哪裏。 不就是提了海棠嗎?
“人說罵人不揭短,可是我好幾次揭你傷疤。 ”
“說明你的人品有問題。 還有呢?”
好。 人品低,她忍,可是誰讓你的傷疤那麼明顯嘛。 雨晴低着頭,做悔不當初狀:“你說的那些話,都有道理,我不該不聽。 ”
“沒有悟性。 ”沈覓很直接。
沒悟性,雨晴再忍。
“我不該遷怒於你。 ”
“那是因爲你笨。 纔會被人欺負的哭。 ”
“其實,我也沒受欺負……”雨晴很真摯地說:“覓哥哥告訴我了,那不是梅心兒的錯。 所以,一定是我太嬌氣了……”
“說你笨,你還真笨!”沈覓毫不客氣,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樣子,“我說那些,你就全信了嗎?你都哭了。 還說不是她的錯,真是讓你氣死了。 我妹妹怎麼能這樣忍氣吞聲?”
雨晴很委屈的看着沈覓,什麼話都讓你說了,還這樣前言不搭後語,嚴重懷疑沈覓內分泌失調導致了更年期提前,改天讓爹幫着看看。 雖然滿心不認同。 雨晴還是不停的點頭,表示十二萬分的贊同。
“算了,看在你這麼笨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沈覓終於結束了。
囉嗦,真是囉嗦。 覓哥哥,知道什麼叫做諱疾忌醫吧,就是你,明明囉嗦,還不讓人說。 雨晴搖搖頭,被人罵的一無是處。 不過總算可以和爹交差了。 雨晴又跳起來,準備回去。 臨走之前,又回頭問道:“哥,海棠還是你地傷疤嗎?”
沈覓放下筆,對上雨晴清亮的眸子,慢慢問道:“海棠是誰?我已經忘了。 ”念念不忘,就是念一次不忘,再念一次就忘了,人啊,總在思念中遺忘,雨晴的話,初聽起來,十分荒謬,可是好像很有道理,現在的沈覓,已經不記得海棠了,或者說,他還記得海棠,但是記得的是他心裏的那個海棠,而不是真正的海棠。
“這纔是好哥哥嘛,放心,有妹妹在,哥哥終身有保證。 ”雨晴一跳一跳的回去。
她地身影纖細,陽光在她周圍灑下無數光點,像個快樂的精靈。 沈覓不由笑了。
再深的傷痛,也能遺忘,而生活,仍在繼續,仍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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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是村裏的獨戶,再加上幾個外地人的組合,一直門可羅雀。 而現在,因爲雨晴地這一病,變得熱鬧非凡。
最先來探望的,是陳志遠夫婦。 芊華成親好幾個月,仍是一副不知愁的天真模樣,而陳志遠,卻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同來的還是丫鬟巧心,看得出來,芊華似乎越來越依賴她了。
芊華絮絮叨叨的表示了關心,巧心一直站在芊華後面,半步不離。 巧心仍是乖巧恭謹,半低着頭,打扮的也不出挑,不過雨晴目光下移,落在她的鞋子上時,不由得目光一頓。
巧心一身素色衣衫,卻穿着一雙豔麗的鞋子,緋紅宮錦錦面,用五彩金線繡着一雙彩蝶,繡工精巧,栩栩如生。
“好精緻的鞋子啊。 ”雨晴嘆道。
“巧心啊,就是心靈手巧,心思縝密,志遠的衣服也都是她打理。 ”芊華也跟着讚歎,“我有了巧心,可真是省心啊。 ”
巧心上前一步,“小姐又取笑我了。 ”鬢間地一根步搖閃閃發亮。
注意到雨晴地目光,芊華解釋道:“這個不要好看嗎?還是當初我的嫁妝呢。 巧心戴上比我還好看呢。 ”
芊華好不避諱。 巧心頭垂地更低,雨晴再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有這樣一個能幹的丫鬟,是否真的能順風順水的生活呢?當雨晴掉轉目光,正好對上巧心時。 突然覺得很不確定。
記得看過一段話,說是人要有敬業精神,幹一行愛一行,總想當小二地小三,絕不會是個好小三。
而巧心,即使由無關人等升級做了陳志遠的合法小三,就真的能滿足現狀嗎?
巧心沉默寡言。 多做少說,恪守本分。 兢兢業業,事業心如此之強,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她能停下追求的腳步嗎?
所謂一碗飯養個恩人,一鬥糧養個仇人,人心不足啊。
因爲陳志遠是男客,又有芊華在側。 志遠一直沒有機會和雨晴說話。
直到臨走之前,芊華掉了一粒耳墜,陳志遠過來幫着尋找,趁着芊華不注意,悄聲對雨晴說:“雨晴姐,幫幫我,別讓芊華給我納妾。 ”
這時候,巧心也過來。 陳志遠掩口不提,而是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巧心。
一行三人走後,雨晴眼前浮現的還是陳志遠地那張年輕的面龐,小心翼翼看向芊華,而芊華則是嘻嘻哈哈地笑着。
雨晴愣住,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小心翼翼。 是表示他愛上了那個女人還是害怕呢?一個女人張羅着給一個男人納妾,是愛他愛到毫不懷疑還是毫不在意呢?
雨晴充滿了憂慮。
走了兩女一男三人行,又來了兩男一女三人行,齊守謙,陳俊卿和梅心兒。
他們來的時候,雨晴還在發呆。
“妹妹傷的是腳,怎麼人卻變呆了呢?”梅心兒掩脣而笑,語氣卻顯得親密,彷彿昨天的那些都沒有發生一樣。
鏤空淡紫輕絲鴛鴦錦月牙輕衫裙,絳紅色百蝶戲花羅裙。 一雙明豔豔的粉色繡鞋。 頭插閃亮的孔雀珠釵,打扮的高貴又不失清麗。 此時正笑盈盈地望着雨晴。
雨晴淡淡笑着,“喂,你們這是做什麼?探病哪有赤手空拳的道理?”
齊守謙一愣,哈哈大笑,空手就空手唄,雨晴說得竟然好像打架一樣,那說明雨晴心情不錯。
梅心兒嬌媚一笑,靠了過來:“不赤手空拳還帶着菜刀不成?”
“行了,什麼事快說……”雨晴告饒。
說是探病,其實也是繼續昨天的話題,關於合作的事情。
四人的討論,基本沒有懸念,梅心兒自然贊成,齊守謙心底贊成,卻看看雨晴之後,沒有直接表態;出乎意料的是,陳俊卿竟然同意了。
“我也不願這個院子再閒置下去。 ”陳俊卿這樣說。
那一瞬間,雨晴有一絲後悔,如果當初一開始就同意,是不是梅心兒就不會遇見陳俊卿呢?
有些相遇是註定的。 雨晴安慰自己,對着齊守謙笑道:“桃花,你們先走吧,我今天有事。 ”
“什麼事啊?”齊守謙湊了過來,“就你這樣,還能有什麼事呢?”
“勸人納妾啊……”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表情各異。
齊守謙似笑非笑:“你還真是能幹,媒婆也包括納妾嗎?”
雨晴瞪了回去:“媒婆還負責冥婚呢。 ”
陳俊卿眉尖微蹙:“我不贊成納妾……”
雨晴又是忍不住讚歎的點頭。
梅心兒臉色一冷,“不是人人都能夫唱婦隨伉儷情深,如果婚後再遇到心儀地女子,那女子甘願爲妾,也不能一償長相廝守之願嗎?”
“一個女人,願意做妾,自己伏低做小,不是爲了愛又是什麼?這樣的犧牲,如果連最起碼的相守都換不來,那世間還有什麼天理可言?”梅心兒說到激動處,面容泛紅,聲音也開始發顫。
“你的意思是……”齊守謙雙眼放光,“你贊成納妾?很贊成?”
梅心兒挑高眉毛,“怎麼不可以嗎?”
“好好……”齊守謙撫掌大笑,世道變了,男人反對納妾,女人大張旗鼓的支持。 再看陳俊卿,也不由得一臉苦笑。
齊守謙和陳俊卿很快離開,梅心兒找藉口留了下來。
“妹妹,還生我的氣嗎?”心兒靠近雨晴,眸光低垂,“我知道傷了妹妹地心,可是……我真的……有苦衷……”
你的苦衷就是情不自禁嗎?雨晴嘆息一聲,可她又有什麼立場呢?
“對不起。 ”心兒又道。
“心兒姐言重了……”
心兒微微笑着,不再說話。 她道歉,不是因爲昨天的事情,而是因爲以後,雨晴,也許你真的會恨我,也許不會,因爲總有那麼多人護着你,你什麼都不缺!
雨晴有傷在身,並沒有相送。 梅心兒走過沈覓的房間時,腳步略微頓了頓,浮上了一絲冷笑。
雨晴人是不壞,可真值得你們這樣寵她嗎?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寵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