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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傻子的燃情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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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亂髮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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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遠推脫掉張代表,不進工廠,倒不是怕走姚叔他爸媽的老路。

  他對七十年代的那段歷史很熟悉,心眼兒也比那個時代的人活泛許多,他纔不怕別人整他,他不整別人就不錯了。

  他不進工廠,其實是對工廠不抱什麼希望了。

  做爲大學生,他在礦機待過十多年,還混到了幹部重點培養對象。

  可是,他爲此付出了什麼?三十多了還沒有時間談戀愛結婚!特別是工傷癱瘓以後,廠方的態度,深深傷害了他。

  現在,他已經看到了一條發財的路,那就是姜抗抗的服裝加工。

  當然,現在抗抗只能藉此維持生計。但是在以後,不久的將來,這個行業會大放異彩的。

  七八年以後,私營政策會放寬,他就可以僱傭人員,擴大生產規模。只要不搞得過於顯眼,隨着政策逐步放寬,他的規模也會越來越大,最終成爲喫穿不愁的第一批富人。

  他來自未來,對以後流行什麼時裝心知肚明。只要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把那些當時流行的服裝慢慢仿製出來,他坐等收錢就行了。甚至在不遠的將來,他可以成爲江北最大的服裝製造商,製造自己品牌的服裝。

  怎麼製造自己的品牌,怎麼把自己推銷出去,他門兒清啊,還愁發財嗎?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服裝的構造和設計原理搞清楚,將來需要什麼樣的時裝了,只要把樣子回憶起來,自己就能做出來。

  服裝設計這門學問,現在沒地方學,也搞不到資料和書籍,他可以和抗抗在實踐中自學啊。抗抗已經可以根據實際需要,來改變裁剪書上的圖樣了,這就是入門了,他也可以了。

  有這麼好的事業在前面等着他,他進工廠去費那個腦子幹什麼,喫飽了撐的啊?

  他現在,就是裝傻充楞,早上不用去清潔隊報到,掃大街的同時,順便教教邵玲的課本知識,和她聊天解悶,然後就是下班陪着抗抗研究服裝。

  抗抗雖然封建死板一些,不允許他有任何實質舉動,可每天能陪着個大美人,學習知識的同時,還能賞心悅目,也很不錯了。再說明年他們領了結婚證,估計抗抗就不那麼死板了。

  送了姜美美去上大學之後,時間慢慢進入秋季。穿褲頭背心有點冷了,姚遠就又把那一身帆布工作服換上了。

  今年抗抗生意不錯,攢了點錢出來。本來抗抗說要買個手錶給姚遠的,姚遠看日頭過日子習慣了,要手錶也沒什麼用。

  但他忽然就想到,女孩都是愛美的,抗抗應該也想要手錶,就答應抗抗了。

  抗抗認實,打聽着城裏來了新手錶,就去姜姨那裏要了錢來,把錢和工業票給他了。

  這個時候工業商品也是缺乏的,商店裏手錶這樣的東西也是緊俏貨,來了就得趕緊買,要不然就沒有好的了。

  抗抗聽到了來貨的消息,自己手裏活緊走不開,就叫姚遠,趕緊騎着自行車去。

  抗抗給姚遠的工業票是廠裏發的,也不是人人都有,而是大家輪流着要。一般工人,兩三年才能輪到一次。姜姨在家屬小廠裏,過去也發過工業票,姜姨用不着,就把機會讓給別人了,現在卻沒有輪到她。

  抗抗的工業票是劉夏給她的。劉夏父親在廠裏是幹部,弄這個東西比工人容易許多,抗抗的代價,就是無償給劉夏做衣服。

  姚遠拿了錢和工業票,去趟城裏,花一百四十塊錢,給抗抗買了一塊梅花手錶。這恐怕是姚遠在這個年代看到的,唯一的進口貨了。女式的手錶,比較小巧,帶着一個細細的棕色皮錶帶,錶蒙子下邊,左邊上還有一個顯示日曆的小長方口。

  這種手錶是很難在市面上看到的。一般商店進了貨,也會被內部有關係的人買走。姚遠算是來的及時,唯一一塊擺在櫃檯裏的梅花女表,被他碰上了。

  姚遠真的愛上抗抗了,爲抗抗花錢,他一點也不會心疼。抗抗給的錢不夠,他把自己幹搬運掙的錢也都搭進去了。

  買到別人託人都買不到的梅花日曆女表,姚遠也着實興奮。揣着那塊女表,跟揣着個寶貝差不多,騎着自行車就往回跑。他盼着早點讓抗抗帶上,博得美人一笑,說不定就肯讓他親一下。

  回到家裏,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興沖沖地進東屋。

  東屋裏,在縫紉機跟前坐着的,是一個生的很白的姑娘,身後留着兩條長辮子,一直拖到腰下,也很漂亮,卻不是抗抗,是張建軍的媳婦小慧。

  抗抗在裏屋炕邊的椅子上坐着,聽見姚遠進屋,就問他:“咋這麼快就回來了,買上了?”

  姚遠沒有搭理抗抗,先問小慧:“小慧,你怎麼過來了?”

  大家都知道他不傻,守着鄰居,他也懶得裝結巴了。只要不是張慶忠要他早上去清潔隊報到,他就不結巴,也想不起念語錄來。

  小慧看到姚遠,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望着他,怯怯地叫了一聲:“姚大哥。”就不說話了。

  這時候,抗抗就從裏屋出來,對姚遠說:“剛纔張姨把小慧送過來的。說她在家裏沒有事做,張建軍老是嫌她白喫飯,老打她,到現在胳膊上還都是淤青。張姨的意思是說,讓她在這裏幫我幾天忙,躲張建軍幾天,我一天給她五毛錢。她縫紉機跑的很不錯,我正好這兩天活多,忙不過來,就答應了。”

  姚遠就有些着急,對抗抗說:“你辦執照的時候,工商所和你怎麼說的?不允許你僱人,你忘啦?”

  抗抗說:“我又不是總是僱她,就是用她幾天,省的張建軍老欺負她。等張姨把張建軍說好了,我就讓她回家。”

  姚遠這個氣,抗抗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亂髮慈悲心。張順才家裏還有好人啊?張順才媳婦要不是整天嫌小慧這不行那不行,張建軍能打她嗎?

  可守着小慧他還不好這麼說。就對抗抗說:“你僱她一天也是僱人啊,這個要是讓工商所知道了,你就不用幹了。趕緊把小慧送過去!”

  抗抗分辯說:“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小慧是我僱的啊?沒有那麼嚴重。”

  姚遠乾脆就不搭理她,直接對小慧說:“小慧啊,人家公家有規定的,抗抗不能僱人,要不然她飯碗就砸了。你還是回去,讓張叔給你再找個事兒幹。張叔是幹部,一定有辦法的。”

  小慧就可憐巴巴地望着姚遠說:“姚大哥,你別攆我走,我求求你了!張建軍廠裏沒事,整天在家裏待著,天天打我啊,你看我這胳膊上。”說着,就把自己的外衣袖子擼起來,讓姚遠看。

  那白白的胳膊上,當真是青一塊紫一塊,好多地方還有血印子。

  小慧接着說:“我這身上還有呢,剛纔給抗抗姐看過了,真的不騙你。”

  姚遠就嘆一口氣。怪不得抗抗會亂髮慈悲,這女孩也着實有點可憐。

  可是再可憐,也不能收留小慧,否則後患無窮!

  他就狠起心腸來說:“那是你們家自己的家務事,我們管不着。我總不能爲了你,讓抗抗把飯碗丟了吧?你回去吧,就跟你婆婆說,這房子是我的,我不同意收留你,讓她有事找我,別找抗抗。抗抗說了不算!”

  送小慧出了院門,姚遠把門插了,重新回到屋裏,抗抗就不幹了。

  她早忘了姚遠爲什麼這麼早回來了,瞪眼看着他說:“姚大傻!你心咋這麼狠呢?你就眼睜睜把她往火坑裏推,把她送回去捱打?”

  姚遠也不說話,悶聲進了裏屋,又讓抗抗進來,坐在椅子上。

  看着抗抗慢慢冷靜下來,這才說:“張順纔是廠裏的二把手,給他兒媳婦找個臨時工幹,困難嗎?”

  抗抗就有點反應過來了,看着姚遠不說話。

  姚遠就繼續說:“他媳婦好好的,不去找張順纔想辦法,卻把小慧送到你這裏來,你琢磨着,這裏面能有啥好事?”

  抗抗就明白了,但還是說:“可小慧身上的傷是真的呀,太慘了!這個張建軍,簡直就不是個人!我尋思着,小慧是張姨孃家村裏的,聽說還和她家連着親,許是張姨心疼了,才把她送過來躲兩天。”

  姚遠想一會兒說:“興許有你說的這個意思,但也背不住是他們兩口子合起夥來,利用你的同情心欺騙你。你僱傭別人,工商所查出來,小慧就是證據!你還記得上一次工商所找你嗎,人家怎麼說的?人家就是說有人舉報你。”

  姜抗抗就問:“你的意思是說,上一次工商所找我,是張順才幹的?”

  姚遠就搖搖頭說:“張順才倒不至於幹出這種沒水平的事情來。這種事,張建軍是完全可以幹出來的。小慧人不錯,這個咱們看的到。可是,也背不住張建軍逼着她到你這裏來幹活,然後就拿着他媳婦當證據,去工商所裏舉報你。這小子,啥缺德事都能幹出來!”

  抗抗就完全明白姚遠的意思了,想半天還是說:“可小慧回家,再捱打咋辦啊?”

  姚遠就不耐煩說:“你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還替別人擔心!她捱打跟你有啥關係呀?”

  抗抗就把眼皮耷拉下來,半天說:“我就是受不了看着她受罪。”

  姚遠說:“天底下受罪的人多了去了,你管的過來嗎?”

  抗抗就嘟囔:“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姚遠就問她:“我像你一樣心軟,等着工商所來了,沒收了你的執照,再讓警察把你給抓去,那就好啦?”

  抗抗就不說話了。過一會兒就想起來了,問他:“你不是去買手錶嗎,買了沒有啊?”

  姚遠就故意裝作纔想起來說:“哎呀,我給忘了!”

  抗抗就看他一眼,繼續嘟囔:“你一下午都幹啥去了?買個手錶都能忘!這種好貨,你去晚了就沒有了!我城裏的同學好容易打聽到消息,立刻跑來告訴我,又讓你給耽誤了!準是又跟邵玲說話說忘了。邵玲那麼好,乾脆你就和她,別和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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