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接近村落時。
老爺子讓牧良協助2名弓箭手,快速趕回村子報信,召集全村人到村口集合。
爭取最快速,完成分類、解剖、分配等工作,讓每家都能喫頓新鮮肉。
在沒有空調保鮮的限制條件下,新鮮肉類無法存放多久,必須進行燒製、醃製、烘製等處理,才能存放較長時間。
村民們聽聞大獲豐收,男女老少全部出動,湧向村口開始熟練地進行準備。
子書銀月瞧見牧良一臉喜色,簡略聽完大致過程,同樣歡快地拍手稱好。
胡毒舌在婦女堆裏,一邊不動聲色地忙碌,一邊偷眼瞄向牧良2人。
低頭時,原本帶笑的眼睛,倏忽閃過陰狠的貪婪。
20分鐘後。
3隊人馬,先後進村,將所有的收穫分類統計,料理清楚後,再行分配。
已經是多年來定下的規矩,大家都輕車熟路地忙開了。
論起收穫,另外兩隊的肉食獵物加在一起,都沒牧良這隊一半重。
他們主要工作,是採集野菜、果類、藥草、塊莖類,這方面則多出一倍不止。
當然,重點還是肉類食物,價值最大,分配的份額是雙份,人人都是默認的。
分配的事情,牧良2人插不上手,乾脆揹着自己的東西,先回了木屋一趟。
選取部分包括陽神根在內的植草或果實,送到了學堂老先生那裏。
雖說每次集體分配,學堂老先生都有一份,但因身患重疾藥物未停,根本沒有剩餘。
7點多鐘,趕在光線徹底暗下之前,所有品種全部搭配到位。
剩下的,就是按順序選取了。
牧良初步估算了一下,平均每家能夠分到60公斤肉類,外加10公斤果蔬類,日子很好過了。
在村長的安排下,牧良2人算作一家,雖然是新加入的村民家庭,原本是勞保戶,結果成了功勞戶。
貢獻最多功勞最大,被特殊對待,第一個選食物配額。
看着擺放在草坪上的300多份食物,還有專供平價購買的珍貴藥草,牧良也不客氣,按照2人協商好的待選目標,首先選了一份30公斤角犀肉+12公斤果蔬。
這是兩人從未喫過的獸肉,肯定是要嚐鮮的。
接着,選了一份5公斤的雙頭蛇肉+2公斤虎血+10公斤虎肉+10公斤果蔬,兩人歡歡喜喜地用木框裝肉,用木筒盛血抬到了一邊。
對於兩個小傢伙的選擇,大多數村民,都有些不解。
第一個選擇,尚且可以理解,第二個選擇有些禮讓的味道。
放在以前,這都是選到最後的尾巴肉了。
畢竟營養區別不大,份量足才能多喫點,這是早已形成的共識。
他們當然無法明白,2人的真實意圖,竟是圖個新鮮感,而不是考慮一個月的食物份量問題。
等他一選完,接着便是10家一組的同時選擇。
在份額大致相差不大的前提下,可以大幅加快進度,避免太過耽誤時間。
牧良趁着大家領取份額的間隙,最後用這個優先權,花了70枚銀幣,在副村長那裏,平價購買了一根10年左右的蟲絲參。
準備悄悄塞進老先生的儲存櫃裏,免得對方又掏錢給自己。
按照壬八的說法,這種蟲絲參,補氣益血功效,比野參還好,價值是野參的兩倍。
拿到府城,可以賣出73到88枚銀幣。
有優先權的村民,可以先買後賣,究竟能否賺錢,或者能賺取多少,看個人眼光與運氣了。
這次,總共只挖到了2根。
加上其它的珍貴材料,比如虎骨、犀角、野參等,林林總總幾十樣。
價格,是三位村長商量好後定下的,原則上比市價要便宜一些。
擁有優先權的家庭,可以自行選購,每家只能買下一樣。
剩餘的,由村裏統一儲藏或處置,作爲公共財產使用。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種定價機制不科學,買虧買賺的都有,買賺的總體佔大多數,就看個人的眼光與市場出價高低了。
半個小時不到,各家都分到了自己的份額。
貴重材料,也被購走了大半。
學堂老先生那份,自有人送去。
一切圓滿結束,皆大歡喜。
晚餐時,牧良2人熬了一大鍋虎血肉湯,喫香喫味喫出了真新鮮,比海鮮好喫多了。
聽着家家戶戶的歡聲笑語,2人會心一笑。
晚上交流時,牧良詢問了白天的事情,見沒什麼破綻可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第二天放學。
牧良藉着替學堂老先生熬肉湯的機會,悄悄將買來的蟲絲參,塞進了他的廚櫃,聊表先生指點迷津、贈送《九律》的授業恩情。
讀書的日子,快樂而緊張。
牧良2人,一連幾天不用爲食物發愁,安心地主攻學業,倒也過得自在舒心。
經過這一次的集體狩獵,村民們對牧良的神奇絕技深信不疑,慶幸村裏新來了這一家住戶,替今後的圍獵行動,增加了一道保險。
因此,村民們無論男女老少,見到牧良都主動打招呼問好,給予足夠的尊敬或愛護。
連帶子書銀月的地位,都明顯提升了一截。
他們非常清楚,憑着牧良的能力,走到任何地方,都不愁喫穿用度。
現在2人在村裏無地無房無產無牽掛,萬一惹得其中一人不高興,駕着木筏一走了之,村裏的生活,又得回到從前提心吊膽的老套路。
牧良能夠體會到大家的憂慮,本着報恩的想法,打算住個半年再走。
期間,主要以打好理論底子、熟悉自然規律爲目的,奠定將來遊歷天下的基礎。
結合地星華夏古代的弓弩技術,運用現代力學原理,替村民們設計出,幾人合用的強弩。
請府城最大的冶煉作坊,打造零件,組裝後就可投入使用,實現攻防兩用的價值。
癸家皇朝的鍊鋼技術,沒有科學依據,對金屬的性能瞭解不透,鑄造的金屬類武器,全都是笨重之物。
輕便鋼製武器,則技術不過關,易折易裂易自傷,實用性大大降低。
只是,他的願望,很快就無法實現了。
10天後。
胡氏隨着丈夫,搭乘村裏的馬車進城。
她藉機獨自去了一趟府衙,不知做了些什麼虧心事。
牧良2人來到壬家村的第29天上午,從海角府城方向,來了一隊20人紅衣甲騎。
帶着一輛囚車,到了村口。
一名繡有“鐵”字、一顆三角星形的隊長,指令一名隨從,進村通知村正、村副3人。
不多時,3名正副村長,趕忙着官服出村迎接。
“見過村正大人。”
這名隊長翻身下馬,依照官銜,率先對村長行了一禮,與2名村副打個招呼。
他與村副同級,面對官長一級的村正,禮數還是要做足。
“鐵騎隊長辛苦了。”2名村副見禮。
“鐵騎隊長,千萬別客氣,不知此番駕臨敝村,有何公幹啊?”
村長心裏疑惑不解,話語卻很熱情。
“此事幹系較重,去村辦再行商談。”
鐵騎隊長低語一句,看了壬海爺爺一眼,在村長的陪同下,往南村的2層辦公小樓而去。
到得村辦小樓,4人上了2樓,分別落座。
另一名副村長,想要燒水上茶,被這位隊長伸手製止了。
“村正大人,前不久登記戶籍的2人,其中阿月不知是否還在村中?”鐵騎隊長開門見山詢問。
村長有些莫名其妙,當下將自己所知情況一一如實道明。
“一個月前,此2人隨爺爺,自西洋漂流落難至此。
老人病逝後,2名幼兒由敝村收留,按皇朝律法向海角府城登記造冊,入了本地戶籍。
這些天來,與村民和融共處,眼下正在村小學堂讀書。
隊長言及此人,不知有何問題?”
“在下直言相告,有人具告你村,藏有妖族奸細,正是此女阿月。
說其長輩,假借海難進入皇朝,自小訓練遮掩相貌,意圖長期潛伏。
長大後,再行竊密傳謠惑亂之舉。
同時具告阿月護從阿文,身爲人族,自小充當鷹犬甘願跟隨。
其身懷驅虎巫術,村民衆知,成年後,定然是禍害之首。”
鐵騎隊長說出這番話後,神色瞬間轉冷,看向3位村長,繼續道:
“府令大人,極爲震驚。
與總領大人商議後,命我即刻前來,緝拿此2人,押解回城,查明事實發落。
另外,依照皇朝律法,3位村正副,皆有包庇之嫌,判令自省悔過。
村副壬兵,縱容掩蓋,就地削職爲民,以儆效尤。
這是府衙文書,你3人自行過目吧。”
村長接過府衙文書,略一過目,遞給壬海爺爺壬兵,轉身急切辯解:
“鐵騎隊長,此2人尚未成年,如何懂事,懷疑其爲妖族奸細或隨扈何其可笑。這段時日,未發現任何不軌行爲,不知何人唯恐天下不亂,滋事生非亂我皇朝威儀。”
鐵騎隊長嚴肅道:
“村正大人,慎言爲好,是非真假自有刑堂公斷。在下身爲軍伍,只是奉命行事,還望兩位協助緝拿2人,否則後果自負。”
說罷公辦程序,他轉向已非官身的壬兵道:“府令大人命在下轉告,兵爺曾沙場立功,方能全身而退保全家平安,切不可再生事端,惹禍上身。”
“鐵騎大人,請代草民,謝過府令大人與總領大人。多說無益,草民只問一句,具告之人可屬本村?”
壬兵老爺子冷峻的面容,不起波瀾,只開口講了這一句。
“兵爺既然猜到,本隊就去辦公差了。”
鐵騎隊長說完這話,與兩位村長出門下樓,招呼跟隨而來的6名甲兵,分出2人趕往木筏搜尋,其餘人直奔學堂而去。
“人心叵測,尤勝敵軍啊。兩個小傢伙,只能自救多福啦,老夫已無能爲力了。”
壬兵老爺子一聲長嘆,頹然下樓,準備去找孫兒問問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