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九律,究竟是什麼,難道也是一種格律詩?
牧良對這個主題,不甚了了,卻勾起了他的聯想,那就是華夏古代的七律。
不知兩者之間,有何共通或區別,馬上接着往下看。
第二行,點明意義:
幼者習,啓蒙心智。
文者習,聞達古今。
王者習,洗腥伐戾。
修者習,飛天遁地。
這麼神奇?不就是文字遊戲嗎,太誇張了吧。
牧良從無數歷史大家的總結裏,明白人類的弱點,就是將未知事物過分誇大,造成神祕莫測之謎。
最後謠傳成無上玄奧,用以實施愚民政策。
後面,則是說明《九律》的韻格規範:
連環九律,九連環律,行九字九,自成詩首。
首尾兩字,行末下首,連環諧韻,文不自愁。
此外,還有“序數連”、“句中題”、“藏字律”等特殊格律,不一而足,暫時沒弄明白。
顯然,這些大陸詩歌專家們,經過長期的累積沉澱,制定了全套規範工整的成律要訣,讓學習與創作者遵循運用,創出佳作,蜚聲海陸。
牧良仔細看完成律要訣,似有所思,趕緊翻開正文,想知道內容到底咋樣。
第一首連環九律,竟然就是一首“序數連”,屬於《九律》中的特殊格律,名爲《數天下》。
看名字,霸氣十足。
序數連:數天下
一樹下,二人酌,望遠山。
三連山,四對峯,蹁躚舞。
五棵松,六盤路,濃霧起。
七彩霞,八面光,紅醉酒。
九層雲,十緞綿,仙裙襬。
百鳥鳴,千村笑,民生旺。
萬里畫,億民歌,瑞年照。
兆四海,暖人間,天下興。
心相印,饗長久,盡歸一。
全部默誦一遍,牧良大感意外。
沒想到這個世界,也能出現如此合韻的格律詩,真是美到姥姥家了。
又默誦了一遍,自覺意境磅礴,氣勢恢宏,江山如畫,瑞年豐慶,萬民同樂,幸福長久。
是一首歌功頌德的讚歌,想來也是尋常百姓的夢中仙境。
再回頭,對照成律要訣,果然非常工整諧韻,一氣呵成。
折轉之處,成韻自然流暢,毫無生澀牽強附會之重。
按照韻格規範,全詩共有九行,每行九字,九九八十一字,自成詩首。
詩首行第一字“一”,與句尾“一”字,連環諧韻。
每行末字,與下行首字,連環諧韻。
整首詩文基本完工,作者自然不再自愁了。
有意思的是,整首詩文,還是《九律》中的特殊格律“序數連”。
作者爲了達成所願,將每行九字,拆分三段,每段三字。
每行前二段,按照“一”到“兆”的順序體現,左右連續,上下對稱,可謂鬼斧神工,妙不可言。
全詩緊扣《數天下》題首,既是數字的天下,又是天下的數理。
相互映襯,邏輯緊密,耐看耐讀耐悟。
“先生,學生此番首見《九律》體詩,敢問出自學生自創,抑或名家大作?”牧良謙虛地討教。
老先生嚥下一口肉汁,肯定地回答道:
“如能創出如此佳篇,當可名氣大漲,不說傳世之作,至少膾炙人口。”
先生意思明顯表露,這是一首名篇範文,專供世人學習揣摩,理解真義,悟出玄妙,方得始終。
“先生,學生聽爺爺提過一回,說是長大進了大學,自會懂得其理,只是當時年少無知,未明用意,很是愚鈍。”
牧良又扯出一個謊言,臉都不紅一下。
老先生沉聲道:
“給你觀摩《九律》,並非只弄詩文,因你能力特殊,當嘗試深刻體悟,如能從中品出氣韻,則可功於己身,煉就修者。”
“啊,還有如此功用,當真匪夷所思。”
牧良脫口而出,內心慚愧難當,幸虧留下週全餘地,否則就難圓謊言了。
心中打定主意,今後還是少扯盾牌的好,碰上巧勁就很難避開了。
按照老先生吩咐,當下心平氣和摒棄雜念,專一用心輕聲誦讀,好讓老師及時糾正音準,避免讀錯漏音。
一遍,二遍,三遍,直到九遍之後,他終於有了一絲氣感。
在荒島練習吐納噴火的韻感,如浪潮席捲全身,似與空氣中的特殊成分,產生了同頻共振,順勢一呼一吸,居然就噴出了一團火苗。
“啊,這也行,太神奇了!”
牧良發現火苗,燒向了老先生的紅灰色頭髮,趕緊閉口斷了氣源。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火苗過處,髮絲已經着火,很快就燒成了黑灰,將其額角皮膚也燙傷了。
“啊,對不起!學生魯莽了。”
牧良馬上起身,浸溼手巾,替先生擦拭乾淨,又找出創傷膏塗抹消炎。
“無妨,無妨!”
老先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一副老懷大慰的神態,人都年青了許多。
“先生,學生引動了火系元素,是否算得上修煉者了?”
牧良這方面的基礎知識貧乏,急於瞭解關於修煉者的一切信息。
“這個,我不能肯定回答,不過依你剛纔的功效,頂多算是入門罷了,離修煉有成差距很大。”
老先生根據自己的推測,給出了初步答案。
“修煉到大成,是否就能夠噴出高溫火團,將敵人燒成灰燼?”牧良不確定地詢問。
老先生沉思半晌,字斟句酌道:
“人身肉長,如何能夠製造,遠超承受力的烈火。
必須藉助介質,才能發揮奇效。
想當年,我遭遇不測之時,那位下狠手的修煉者,正是用了一種極寒之物,引發其內冰寒,瞬息凍僵我全身。
然後一掌拍中胸脯,不管死活地揚長而去。
或許他料定,我無法存活,哪知老天不亡苦命之人,讓我苟活至今。
所以,我認爲火系修士,應該可以藉助火精石之類的介質,形成極端高溫對敵。”
“這麼說,我還要學會使用特殊介質,才能發揮最大力量,否則就等於是個凡人?”牧良還是有些懵懂。
老先生搖頭道:
“非也,據說真正的修煉者,身體蛻變根骨特異,比普通的修士,多生出一種仙骨。
可以吸納天地屬性元素,儲藏壓縮,使用時不需要藉助介質,就可通過仙骨噴發,製造同等奇效,最爲厲害。”
“先生,您看學生,是否具備那種仙骨?”
牧良脫下無領單衣,前後轉身秀逗。
“嗯,你的身體狀況,與常人一般無二,未見特異之處,這個我早就瞧出來了。”
老先生重新審視一番,最終搖頭否認。
“那我就只能當個普通修士了,將來還需要依靠火精石發揮作用,到時再說吧。”
牧良想到了自己那顆豹骨寒珠,實在沒轍就回去一趟,拿它跟別人易物兌換。
“目前只能是這樣,我所言不一定確鑿。
修煉者的世界很神祕,很危險,很殘酷。
你必須小心翼翼從事,千萬不要無故得罪人,給自己招來無端災禍。”
老先生想了想,繼續補充道:
“阿文,你現在處於幼年期,身懷退虎絕技已然招風,估計有人,會往這方面去猜疑。不到萬不得已,修者身份最好別無端暴露。”
牧良揖手一禮,誠懇道:
“先生教訓得是,學生定會低調爲人,但若別人有心害我,也絕不會做待宰羔羊。”
兩人正聊得興起,抬頭望向窗外,太陽全部下山,天色漸趨暗淡。
待到老先生用完餐,牧良抓緊時間收拾碗筷,用海水洗淨後,再用淡水浸泡。
正待告辭下樓,便聽樓下傳來子書銀月的聲音。
“小文子,喫粥飯了?。”
“你先回去,我馬上就來。”
牧良朝樓下喊了一聲,轉身說道:“先生注意身體,學生明日放學再請教。”
老先生揮手示意他離開:“去吧,這本《九律》一併帶走,空閒時多靜心誦讀,必有收穫。”
牧良一聽大喜,捧起書本如撿到寶似的,飛身向樓下跑去。
老先生看着牧良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少見的開懷,自言自語道:
“一點就通,悟性驚人,期待你能大放光彩。老朽風燭殘年,將死之前還能教出唯一一個修士,倒不枉走此一遭。”
牧良當然不知,先生對他的高度評價,懷揣這個世界一種文學體裁的佳作,獲取的信息超出預料。
更沒想到,因此窺破修煉瓶頸,正式跨入修煉者行列,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內心無限激動。
“老先生引番指點迷津,實誠至極,令人欽佩。今後一定向先生學習,不再當面扯謊,做個誠信學生。”牧良暗暗下定了決心。
晚餐後收拾停當,天色已經黑暗。
藍星閃現天際,感覺分外親切。
兩人交談時,牧良將下午的事情和盤托出,讓子書銀月聽了同樣替他高興。
“你也試試,根據老師所言,每個人的聯繫途徑,都不一致,只有找到適合自己呼吸循環節奏,才能達成目標,我的方法,可能並不適用於你。”
牧良神色嚴肅地分析道:
“找出聯繫規律,看能不能勾連,空氣中的火系大分子,過濾集束後快速噴出,形成所謂的火團。
這是在荒島時,我通過儀器解析這種超級大分子,得出的理論公式。
希望對你理解這種特異行爲,有所幫助。”
“哪你說的超高溫或超低溫,又怎麼用科學原理來解釋呢?”子書銀月緊追不捨問道。
“這個,我還沒想明白。”
牧良實事求是地坦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