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良沒在這個事情上閒話,有事詢問他:
“這個胡毒舌,究竟是什麼人?說說你知道的事情。”
壬海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致:
“聽阿媽說,這個胡毒舌,原是城裏的奴隸。
南村的壬平叔,又黑又瘦娶不到老婆,花了一個金幣,將她買下後加油幹活,爲她辦好了戶籍。
結果好多年了,這個女的沒生小孩子,脾氣好怪好怪,沒事就亂罵人,大家就叫她胡毒舌了。”
“這個胡毒舌,偷過別人家東西嗎?”
“好像沒有偷過,在村裏偷東西,會被抓到官府去的。
哦,對了,聽說她以前偷過東西,被官府銷了戶籍,賣給別人當奴隸的。
你沒見過,她現在臉上還有奴印呢。”
“村裏的男人娶老婆,一般從哪裏去相親?”
“30歲以上的大哥哥們,每年都會去很遠的村子看親,找好了就攢錢娶回來。別人也會到我們村裏看親,很熱鬧的。”
“娶老婆,要好多錢嗎?”
“這個是禮錢,我說不準,他們說漂亮的要10個金幣,要打魚幾年才賺得到。”
“好了,我請你喫烤肉。”
牧良見問不出名堂,及時停止了交談。
從木箱裏,找出最後幾塊海豹臘肉,帶上鍋碗瓢盆與配料,3人一起劃到海灘,架竈生火洗淨烹飪。
子書銀月用野菜粉和着野乾果,熬了一鍋酸甜粥,盛滿一大木碗給壬海。
壬海猛啃很難喫到的海豹肉,喝着稀鬆平常的菜粥,津津有味地大呼好喫,聽得兩人暗覺有趣。
喫完晚餐,牧良又交代了幾句,讓其返回家去。
兩人收拾好一切,坐在懸崖遮擋住的陰影裏,聽着海浪拍岸的聲音,靜觀捕魚的船隊歸航。
從漁民雙手揮舞的喜悅裏,感受幸福的滋味。
誰能想到,兩個星際淪落人,就坐在他們的對面,欣賞這似曾相識的晚景。
等到夜幕降臨,兩人開始用學會的語言,交流對這件事的看法。
“這個胡毒舌不簡單,我一下猜測不到,她的真實意圖。”牧良開口說道。
“別老是神經兮兮,我們沒什麼東西可偷,她應該不會再來了。”子書銀月有些不以爲意。
“她因盜竊被貶,應該刻骨銘心,如果單純爲了財寶還好,我擔心她人心不足蛇吞象。”牧良隱約感覺不安。
“她圖謀什麼呢?一個沒有讀過書的文盲,究竟能幹哪些出格的事?”子書銀月認爲對方擔心是多餘的。
“總之,你要小心點,別露出什麼馬腳來。好啦,不談這個,我們討論一下一天的學習收穫。”
牧良換了一個話題,兩人一邊議論,一邊吐納,打發無娛樂時光。
直到酷暑的溫度降低下來,才結束了談話。
夜間海風較大,兩人忍受浪潮的嗡鳴,少了村裏的蚊蟲叮咬,倒也有得有失,自得其樂。
牧良原本打算深夜時分,查看一下藏品石壁的情況,考慮到白天的變故,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
忽又想起食物就快告罄,只剩下2天的餘量了,得想辦法利用空餘時間打打獵了。
遊歷大陸,是兩人定下的目標,爲了應對未來的叢林危險,他不得不硬逼迫子書銀月一起試毒。
這段時間,已經試過了十種以上的動植物毒素,經受折磨之後,積累了相應的抗體。
對毒物的性狀、功效、衰減等認識加深,排異反應、消除過程、帶毒對抗等有了切身體驗,積累了不少經驗。
怕痛的子書銀月,在多次試驗之後,逐漸接受了現實,不再過分牴觸,配合較爲默契,少了很多口舌之爭。
一夜過去,新的一天開始。
兩人上午上初學班,下午上小學班。
不斷積累知識,掌握更多詞彙,增強理解能力。
下午放學後,兩人帶上壬海,進山打獵了。
這回,爲了多弄些獵物,牧良將身上僅剩的127個銀幣作抵押,花了6個銅幣,向村裏借了輛三輪人力車,3人推着從村口大路往府城方向而去。
行了大約2公裏。
牧良估計差不多了,將三輪人力車拴在道路旁邊,讓全副武裝的子書銀月與壬海跟着自己。
左手持匕首,右手握住塗了毒藥的鋼叉,小心翼翼地進了一片猴麪包樹林。
壬海只是聽聞,這次親眼見到肚子這麼大的樹,一時目瞪口呆大呼小叫。
“小聲點,有兇獸過來了。”
牧良伸手在嘴邊,做了個手勢,嚇得壬海趕緊住了口,躲到他身後不停地東張西望,想看看是隻什麼樣的野獸。
在他的印象裏,還以爲是上次捕獵的小動物。
前方150米處,一隻成年角鹿,正在啃着樹葉或青草,時而警惕地抬頭張望,或側耳傾聽,見機不妙立馬撒腿狂奔或爬樹頂上去。
剛纔壬海的叫喊驚醒了它,一旦讓其發現不對逃跑,成年人都別想追上。
這種攻擊力弱小的角鹿,與地星版梅花鹿或馬鹿有很大區別,雌雄都有短角,鹿茸含量豐富,沒有老嫩之分。
角鹿腿長有力,奔跑速度奇快,猛虎雄獅根本追擊不上,危急時甚至還能攀爬上大樹。
中型陷阱也筐不住它,徒奈其何。
角鹿全身都是寶,捕獲又非常困難,市場價格很高,有錢不一定能買到。
這些知識,來自老爺子的講述,所以牧良纔要擒獲它。
“嗷嗚!”
遙遠方向,傳來獨角狼的長嘯,還不止一隻,聽得壬海小腿肚都有點哆嗦了。
“別怕,它們不敢過來,跟在後面,不要弄出動靜。”牧良低聲吩咐。
“文哥,如果碰上角虎,你馬上使用絕招,嚇退它。”
壬海不放心地悄悄提醒,連殿後的子書銀月都不淡定了,哪有心情笑話他。
“嗯,好的,別再說話了。”
牧良繞到一棵猴麪包樹後,能夠清晰地感應到100米處,那隻角鹿仍在進食,似乎未覺察到危險來臨。
再次前進到最近的一棵猴麪包樹,3人躲在樹後,能夠側頭看見空曠處,一隻百公斤重的角鹿,一邊喫着樹葉,一邊警惕地張望,做好隨時跑路準備。
這個間隔距離,再快的追擊,它也能及時反應,迅速脫身。
除非用弓箭等遠程武器擊傷它,或者十幾人圍獵,否則根本近不了身。
“真狡猾。”
牧良嘀咕了一聲,估摸這個距離有點遠,憑自己目前的百米15秒左右的衝刺速度,純粹是浪費精力。
只能先控制,再擒拿了。
他回身與子書銀月交換了武器,手持長棍鐵木,低聲叮囑了注意事項,悄然運轉精神磁力。
倏忽,侵入角鹿眼睛,趁其喫痛停頓,視野模糊之際,急速竄出樹後狂奔向前。
子書銀月與壬海則從兩翼包抄,根本沒留意角鹿變化。
9秒多點!
人已經臨近,舉棍棒打角鹿頭顱,將其擊暈倒地。
“阿海,取藤簍來。”
牧良向左側,剛跑出十幾步的壬海喊話。
“啊,成功了,太好了!”
壬海瞧見角鹿被抓住了,滿臉狂喜地反身,到樹後去取揹簍。
3人圍住倒地不醒的角鹿,相互對視裂開嘴傻笑。
這次的收穫,太有意義了。
牧良取出藤條,在兩人的協助下,將角鹿的四肢捆綁,三分之二身體塞進藤簍。
牧良喫力地背起,回到三輪人力車旁。
3人合力架上車板,推着往回趕,打算在夜幕落地前到家。
途中,出現幾波窺伺兇獸,均懾於牧良的天威,不敢惹事。
角鹿清醒後掙扎無果,只能叫喚幾聲認命了。
3人回村時,正值漁船歸來,處理收穫的當口,沒幾人注意到,側翻藤簍裏的角鹿。
車子,直接推進了壬海家裏。
角鹿生機未逝,怎麼有效處理,是個問題。
老爺子有經驗,指揮3人先做好一切準備。
接下來,按順序放血、剝皮、切角、去髒、分揀、切割、防腐等,全部完成後已然天黑。
牧良堅持要按出工人數,平均分配,老爺子無法說服只得同意。
牧良考慮取捨問題時,想起學堂老先生年老體弱,新鮮鹿肉正好可以補一補。
於是,分出小木筒鹿血,切下一角鹿茸,割了2公斤肉,飛快地跑向學堂2樓。
“先生,先生!”
牧良連喊幾句,見房門虛掩,無人應答,心裏一緊小心推門而入,立馬被眼前一幕驚住了。
只見老先生躺在牀上,大熱天居然蓋着厚棉被,瑟瑟發抖。
整個室內,空氣都下降了幾度。
“先生,您生病了!學生怎麼幫您?”
牧良急切地詢問,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麼狀況。
“寒,寒毒發作,你手裏,什麼東西?”老先生牙齒打顫地問道。
“新鮮鹿肉、鹿血、鹿茸。”牧良急忙回答道。
“好,正好,直接餵我,喝下。”老先生結結巴巴喊道。
“好,您稍等一下。”
牧良跑進廚房,找出木勺倒入鹿血,直接餵食起來。
老先生喝下鹿血,消化了一會,又含住一片鹿茸。
篩糠秕樣的抖動頻率,漸漸降低,蒼白的臉色稍微緩和。
牧良替其擦拭乾淨,蓋好被子,收拾停當,坐在牀邊,看着先生沉沉睡去。
對其病因心有猜測,卻沒想過探究原因,免得惹先生生氣。
守了半個小時。
牧良見先生氣色好轉,呼吸漸趨平穩,估計這是老頑疾了,今晚應該不會再發作了。
擔心那邊久等,輕手輕腳掩好房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