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太陽東昇。
烈日當空,雲蒸霞帔,海波度光。
離這片海岸,不遠不近的海面,偶爾能瞧見,幾艘滿載貨物的大型商船北上。
受洋流影響,不時調整風帆,保持大致方向不變。
牧良2人趁着陽光剛出,帶領早起的壬海,共同練習勻體操。
拳腳虎虎生風,動作靈動矯健,節奏富有韻律。
3道被光線拉長的人影,在海灘上交錯往來,上下翻轉,線條流暢,充滿活力。
兩輪體操做完,壬海天生本質,運氣合理,動作雖很生澀,節律能夠跟上,要領還算掌握。
子書銀月受困於重力影響,動作熟練卻跟不上節拍,呼吸運轉仍待融合。
兩個人累得氣喘吁吁,癱坐沙地半晌不動。
唯獨牧良呼吸順暢,面不改色,神情自若,基本適應了重力環境。
少年傲立天地,雙眼開合之間,精光沉穩內斂,氣勢收放自如,內蘊乾坤宇宙。
上午9時,風向標轉變。
幾十艘漁船揚帆出海,開始了新一天的捕魚作業。
留下村民,照樣辛苦勞作,爲全家人的平安生活忙碌不休。
壬家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裏,靠海喫海靠山喫山,經歷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的循環往復。
在歲月長河中,積累了無數經驗,爲後輩子孫適應環境,創造了許多條件。
牧良想起昨天,壬海爺爺閒談的一席話,心中翻湧萬千感慨,闖蕩江湖的熱血漸趨澎湃,再也抑制不住。
最終讓兩人堅定探索這個世界奧祕的契機,正是壬海爺爺講述的,關於大陸修煉者的神奇法術。
戰場上,見到修煉者以一敵百的搏鬥場景,以及這類人,最高壽命可達千年的傳說,都令人心馳神往,豔羨萬分。
不單單是修煉者,就算是普通百姓,生活在這片奇妙的空間,他們的壽命,正常情況都能接近200歲。
壽命長的,甚至接近300歲,與星際文明生命科技催化的結果,居然相差不遠。
不得不讓人歎服,宇宙的神祕。
牧良從遐想中回到現實,看着比自己還大,卻無法正常上學的壬海,大致明白了村裏的難處。
一個老先生精力有限,如果教授的學生太多,不僅指導會出現問題,學生也無法學習更多,造成教學質量全面下降。
牧良從壬海處,獲悉年齡限制後,登記戶籍手續時,就將2人年齡提高到14、12歲。
雖說外表多少有些不符合,但官府已經認可,發放了戶籍文本,所以在關於入學堂的事情上,就不存在門檻障礙了。
壬海聽說這事後,看向比自己還稚嫩的子書銀月,鬱悶的表情全都寫在臉上了。
不過,看在有饅頭喫的份上,就不再與2人計較了。
牧良2人利用上午時間,到管賬簿的另一位副村長那裏,交納了今年最後4個月的學費。
中午休息時,老爺子將2人領到學堂,與教書先生見了一面。
老先生瞭解到2人的紮實根底後,很是欣慰地接受了兩名新學生,定於明天正式上學。
重新學習語言,從頭開始新生活,2人各有不同的感觸。
當天上午。
壬海從爺爺處,聽說了牧良的豐功偉績,下午就纏着他,講述當時的鬥虎經歷,還提出要進山林裏,捕獵小動物。
根據村規,沒有大人帶領,小孩子絕對不能,越過阻獸樁線進入山林,否則後果自負,並對家長進行處罰。
野外兇獸橫行,大人都沒有十足把握,何況還帶着個累贅,風險隨時隨地都會觸發。
壬海的父親整天忙忙碌碌,哪裏有空閒帶他體驗生活。
爺爺同樣不贊成冒險,故而只能望林興嘆。
從小到大,從未去過附近山野,成天待在兩村的狹小圈子裏,壬海的渴望可想而知。
這回有了安全保障,這個願望便有了實現的途徑。
“我這裏沒有問題,但必須徵得你爺爺同意。”
牧良對壬海很有好感,盯着其眼神中的熱切期待,將皮球又踢了回去。
“你等着,我馬上去求爺爺。”
打通了第一關,壬海拔腿就往家裏跑。
“小文子,這附近會不會有大危險,萬一碰到羣體攻擊,傷了壬海怎麼辦?”
子書銀月有些擔憂,她可不想剛穩定下來,就惹出麻煩事。
“放心,這周邊三條路我都跑過,加上村裏常年清剿,周圍基本沒了大型兇獸的足跡。”牧良胸有成竹地道。
“那好吧,我要不要一起去?”子書銀月提出第二個問題。
“一起去最好,今後跋山涉水是常事,總要學些經驗的。”牧良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是不是,又要給我試毒?”子書銀月想要打退堂鼓。
“阿月,你記住一點,活在世上,不但思想要堅強,行動更要堅定。”牧良擺出嚴肅的態度。
“切,又開始說教,聽你的還不行啊。”子書銀月終於不再牴觸這事。
兩人正說話間,遠遠就瞧見壬海右手揮舞,左手扛着U形鋼叉,興高采烈地快跑過來,看神情顯然獲得了准許。
牧良沒想老爺子真同意了,見其不似撒謊,且穿戴得像個小獵手,臉上手臂還塗抹了驅蟲劑,只好苦笑點頭同意。
給2人講解了注意事項,稍微準備了一番,一行3人就拉開村口柵欄,雄糾糾氣昂昂地走向了山林,看得後面十幾個正在玩耍的小屁孩們目瞪口呆。
不明就裏的他們大呼小叫,集體跑到村長家告狀去了。
“哼哼!真不懂事,哪裏曉得文哥好厲害。”壬海曲線拍起馬屁來。
“這幫小傢伙,跟你差不多大,你比他們多懂多少事?”子書銀月結巴地打趣道。
“我比他們先到山裏,回去就能當老師了。哼哼!”
壬海扛着鋼叉,擺出很酷的姿勢,鼻孔都快朝天了。
惹得兩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3人越過約500米寬的乾草地,站在了大樹參天的林子前。、
壬海用手摸摸一棵大樹幹,正是從小望到大的短葉橡,可以提取製作實心膠等產品,是漁村經濟來源的一部分。
再看林子深處,針刺灌木、矮樹草叢、野果花香、飛鳥走獸,充滿了神祕感。
他馬上收起興奮,緊握鋼叉仔細觀察,似在做什麼分析判斷,明顯要將大人教的經驗,用在實踐當中。
子書銀月拿把刀,在樹上劃劃,查看樹膠的顏色濃淡,忽又瞥見馬根草叢裏,跳出一隻金錢螵,蹲下身子,好奇地觀賞它的動作。
牧良身背藤簍,手裏隨意揮舞一根鐵木,密切留意周圍一切動靜。
“爺爺說,草叢險,空地閒,荊棘安。我們走針刺灌木那邊,安全最有保障。”
壬海終於有了結論,提出了可靠路線。
“哎呀,你小腦袋挺聰明啊。”
子書銀月逗玩小昆蟲,轉頭誇獎他。
“那當然,不過爺爺讓我,一切聽文哥的。”
壬海語氣轉折,順溜得很。
“行,就按你說的辦。”牧良肯定了他的判斷。
“好咧,跟我來。”
壬海急於表功,擺出一副行家裏手的樣子,率先朝自己認定的方向走去。
上下左右不停觀察,給人很老道的印象,還真有點狩獵世家的遺傳天賦。
可惜,畢竟是第一次出道,表象到位,卻忽略了細節。
就在壬海稍微放鬆,準備撥開一簇針刺時,腳邊紅枯葉下,一條紅蠍子閃出,藍光尾針,快速扎向他的綁腿空隙。
一根木棍,斜線點出,隔開了間隙,趁尾針扎入棍身之際,順勢翻轉將其壓在了棍下。
看清狀況的壬海汗珠直流,如果捱上一下,雖然性命無憂,說不得進山行動,得終止在這裏了。
牧良早有防備,故意沒提醒他,也是存了給教訓、長記性的心思,挫挫銳氣更好指導。
子書銀月快步上前,麻利地取出鉗子,夾住紅蠍子,小心地放入一個瓷瓶,蓋好木塞扔進布袋。
壬海得了教訓,撓頭吐舌,乖乖地退後,插在兩人中間,不敢再逞強好勝。
事實,說明了問題。
牧良也未出言責怪,走在前面一邊用木棍探路,一邊避開或劈斷攔路的荊棘,言傳身教做起了示範。
3人走走停停,相互交流,各取所需,取長補短,逐漸深入到了,一公裏左右的地方。
一路上,牧良協助壬海,處置了3次小麻煩。
趕走了一條小蛇,罩住了一隻大毒蜂,叉住了一條大蜈蚣。
同時主動出擊,抓住了一隻野兔,又替壬海捉了一隻角鼠、一隻鱗甲獸。
幫助子書銀月,套住一隻飛上小樹的錦毛雞,全都拍暈捆綁腿腳,扔進藤簍。
其實,從後半段開始,就伴隨了危險。
兩隻獨角狼,始終徘徊在50米外,或許發現牧良不好惹,等到3人開始返回後,猶豫半晌離開了。
牧良第一次領人進山,不想惹出麻煩,僅僅在安全線內,給予無形警告,令其不敢妄動。
壬海走出山林時,抬頭挺胸志得意滿,又恢復了神氣活現的驕傲。
那些告狀不成,守候在門後的小夥伴們,盯住他鋼叉末端掛着的大角鼠,羨慕得要死。
這是壬海爲了顯擺,特意擺出的造型。
少年老成的牧良2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給予默許與配合。
至於回村後,如何吹噓,那就不管他倆的事了。
“小文子,壬海這派頭,好像跟你有得一比啊。”
子書銀月想起牧良誇張本事,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是小孩子的天性,我們不能扼制他們的自信心。”
牧良反而替壬海辯解,目光也帶了一絲讚許,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戰友,看得子書銀月不住翻白眼。
進入柵欄門後,一大羣小屁孩子,對牧良很是敬畏,不敢上前搭訕。
等到2人離開,立馬圍住了壬海,將這個平常不受待見的同齡夥伴,當成了英雄。
在以實力爲尊的社會,個人只有經受住了大海、山林的考驗,才能得到別人的認同。
這羣孩子當中,壬海第一個深入山林探險,且平安歸來,成爲小夥伴心中的勇士,就不足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