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遇輕輕抱着童瑤瑤。

牀頭只有一扇不夠明亮的小檯燈。

他的眼神藏在光影之下，眸色深深，看不真切他真實的神情。

嘴裏說的話卻很殘忍。

“你懂事點就好了？那你原先爲什麼不懂事。如果你當時不任性，就不會出那樣的事情。當時爸爸被車撞了，還惦記着給你買罐頭，你想起來，心裏舒服麼？”

“你難過的時候總是想起他吧，你任性提了要求，害死了他。”

“你如果任性，還會有這樣的下場。”

“你不該任性，你不配任性。”

“童瑤瑤，是你害死了你父親……”

童瑤瑤爪子緊緊抓住白遇的肩膀，哭的泣不成聲。

身體的疼算什麼。

習慣了。

但是內心不斷地譴責，藏在心底，每每午夜夢迴的時候……愧疚的哭不出聲來。

童瑤瑤想睜開眼睛，卻睜不開。

白遇的話在她意識最不清醒的時候，也像錐子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童瑤瑤聽不清安慰她的話。

每一句責怪的話，字字清晰。

她的手在抖。

白遇狠了心不去哄她，就看着她自我折磨，難過，掙扎……

童瑤瑤哭的發抖。

聲音也抖。

都啞了。

“爸爸……爸爸……瑤瑤對不起你……都是我……都是我……”

“確實是我……是我任性了……我當時太過分了……我爲什麼要提出那個要求……如果我讓爸爸呆在我身邊……”

“如果我什麼都不說……我……就不會發生了……”

“爸爸就不會離開我了……都是因爲我……是我……害死了爸爸……”

“爸爸瑤瑤錯了……瑤瑤好想你……瑤瑤對不起你……瑤瑤不想喫罐頭，瑤瑤什麼都不要……瑤瑤什麼都不要……”

童瑤瑤哭啞了嗓子。

她在自己的夢裏掙扎，手無措地抓着，想要抓到什麼。

爸爸死了。

是她走不出的陰影。

她怎麼敢提要求呢。

她害死了爸爸。

她不配。

都怪她……

不然爸爸會好好的，活着，在家裏，等她……

會和她說，“瑤瑤回來了，爸爸給你做好喫的”。

會抱着她，說“瑤瑤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

沒有了……

爸爸走了……就因爲她就因爲她……

童瑤瑤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

啞着嗓子哭到崩潰。

白遇捂着她的小肚子。

她的身體抖個不停，哭的狠了，似乎都能閉過氣去。

雲佐凡眼眶瞬間赤紅！

他大步走進來，手捏成拳頭，剛要說話，怕嚇着瑤瑤，努力壓低聲音狠狠地對白遇說。

“你在幹什麼？！你在說什麼！！那些都不是她的錯！！你在和她說什麼？！”

“她只是個孩子！她能知道什麼？！她的要求並不過分！誰也知道那是個意外！”

“你把她給我！”

“不能讓她再受傷了！她現在正是最難受的時候！”

白遇抬眸看向雲佐凡，手放在童瑤瑤的腦後。

他鳳眸中滿是心疼，眸色卻是清明的。

白遇低聲說。

“我今天，就是要讓她哭出來。哪怕方法很偏激，我也不想讓這些毒，把她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