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趙習瞻曾許諾馬慶臨,自己登上總商之位後,便可恢復陳鶴班的身份,給他五萬兩白銀不說,還可以送他以及他的家人去南洋過好日子。
陳鶴班不負所托,鼓動夏虞策劃了那起碼頭倉庫偷襲事件,且還幾次有意聯絡方衢耀與自己一起喫完飯,逛窯子。
如此招搖爲的就是能讓怡興行的人儘早抓住東順行以及方衢耀的把柄。
好在怡興行的人總算是沒令他太過失望,趙習瞻也憑暗中佈下的局徹底搞臭了夏虞的名聲,且自己還成功登上了總商之位。
可萬沒成想趙習瞻成了洋行總商之後,卻拒絕兌現自己的承諾。
多人知曉此事令趙習瞻睡不安穩,他很是害怕自己的陰謀會東窗事發,引來後患,因而他狠下心來派了殺手去滅了陳鶴班的一家。
可陳鶴班那日正巧不在廣州,因而他僥倖逃過了這場滅門之災。
眼見一家四口慘死,哀聲痛嚎過後,震怒不已的陳鶴班本以爲此舉定是馬慶臨所爲,因而他衝冠一怒深夜即潛入了馬慶臨家中,想要宰了他以報血海深仇。
可不料陳鶴班卻被壯實的馬慶臨幾下給制服。
憤怒的陳鶴班破口大罵馬慶臨後,馬慶臨這才知曉原來陳鶴班竟遭遇了全家滅門之痛,於是他趕忙澄清且答應他一定會查明事實真相。
既然不是馬慶臨做的,二人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趙習瞻。
也就是從那時起,馬慶臨對趙習瞻開始有了新的認知,從蛛絲馬跡來看他深覺趙習瞻大有可疑,可又苦於查不出真相,無法懲戒他的惡行。
因而不太會虛與委蛇的馬慶臨自此便在大事小情上針對起了趙習瞻來。
趙習瞻開始時還覺得意外,可老奸巨猾的他沒多久便想通了這當中的原因。
他知道馬慶臨若是真不想活了,那他可以送給對方一座墳墓。
正當趙習瞻想要將魔爪伸向下一個目標時,可意外卻發生了。
怡興行斥巨資推廣的海運生意隨着“興和”號的沉沒不幸終結,因此洋行也陷入了危急關頭。
於是無論表面還是背地,馬慶臨和趙習瞻也紛紛只得以大局爲重,暫時將私人恩怨擱置,以期洋行回血後再朝對方發難。
可最近這幾個月,馬慶臨又得知趙習瞻已開始策劃入手鴉片,對萬寧死忠的他一想到對方臨終時的交代,內心就十分不平,於是他又在洋行內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巨浪。
趙習瞻幾次被這馬慶臨氣地渾身發抖,因而爲了排除異己,最近他終於決定將其除之而後快了。
可不巧的是,中英戰爭卻又爆發了,因而這事又只得因故拖了下來。
所以酒桌上,馬慶臨得知趙季平想要搞垮趙習瞻時,並未深思即欣然答應了對方的邀請。
這樣一來,趙季平總算是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又一位同盟夥伴。
趙家內,連依知曉了信的內容後五臟六腑更似火燒,可她這人又沒主見,只能在屋內來回反覆地攛掇哭鬧。
六神無主的連依如今已有些神經兮兮,有時走着走着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且嘴巴裏還嘀嘀咕咕地不停祈禱着,盼望神明可以保佑她兒早日平安歸來。
眼見時間有變,仍可保持淡定的趙虯枝趕緊攜了信件匆匆去了怡興洋行,希望明日爹爹可以帶自己前去贖出弟弟趙仲陽。
此時,趙習瞻正在與最信任的大管家左峯商議贖金救人之事,因而趙虯枝只得先去了洛鴻勳的辦公間稍等一會。
洛鴻勳見趙虯枝憂心忡忡前來,好似遇上了天大的難事,於是他便關切地詢問了對方兩句。
趙虯枝已將其視爲未來夫婿,因而絲毫未有隱瞞,她將趙仲陽被綁勒索一事詳細地說與了對方聽。
洛鴻勳聞後臉色刷地一下忽明忽暗,變得好生難看,不過很快那複雜的表情便被他的理智給磨平了。
他心想這一定是趙季平和陳順達等人的計劃開始正式實行了,洛鴻勳雖早已知曉此事,但乍一聽到時,還是感到有些愕然,沒成想這一切竟來得這麼突然。
接下來,趙虯枝又說明日自己想同父親一起前去營救仲陽,洛鴻勳曾得到過陳順達的保證,對方承諾過不會傷及人命,可他還是心存憂慮,十分不願讓虯枝淌這趟渾水。
他思忖着如果她在場說不定當即便會通曉了她父親趙習瞻過去的種種罪惡行徑,那對毫無防備的她而言有可能會是致命的打擊。
所以此事被洛鴻勳極力反對,且他還堅持勸誡道:“綁匪剽悍,萬一有個閃失可能會出大亂子,還是找個強悍驍勇的男子去比較妥當,而且要拿三千兩現銀,那可是相當相當重的分量,就憑你的那點力氣哪裏可以提的動呢!”
緊接着,他便向趙虯枝力薦自己前往,一方面他可親耳聆聽整個事件的因果始末,而另一方面他還可以儘可能地保護那無辜的小兒趙仲陽。
可趙虯枝心知肚明他爹向來疑心頗重,怎會放心得了來洋行只有短短兩年的洛鴻勳陪同前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