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狗撲食,周遠泰並不想用這個詞來形容此時的方白雲,而方白雲此時的姿態顯然也比惡狗優美得多,而他自然也不願意成爲惡狗的眼中食。
可此時此刻,方白雲臉上的表情卻讓他第一時間聯想到這個詞語,就在他舉起劍時,他的對手的表情真就如一條看見美食的惡狗一般興奮,兇悍。
周遠泰自然不知道,讓方白雲如此興奮的原因是他竹劍上那一沉淡淡的光華。
這層光華代表着什麼?已經和化氣之境的石缺玉練劍一個多月的方白雲當然清楚,雖然周遠泰竹劍上的光華比之石缺玉,要淡都多,淡得幾乎到了不認真看,根本看不出來的地步。
可它依然代表着真元,這淡淡的一層真元,也證明了周遠泰化氣之境的實力。
“喝。”方白雲雙手持劍,高高躍起,當身體處於最高點時,大喝一聲,竹劍帶着一陣呼嘯,狠狠地向周遠泰劈下。
周遠泰抬頭看着鷹擊而下的方白雲,面對頭頂竹劍破空的呼嘯聲不動聲色,手腕一抬,舉劍一挑。
這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挑,正中方白雲氣勢如虹的竹劍上。
方白雲下撲之勢爲之一滯,方白雲就感覺到一股威壓之氣迎面撲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後天靈氣對上真元,有着先天的弱勢,即便周遠泰剛入化氣之境不久,真元也很微弱,可是依然能夠對築基期的修行者形成一種氣勢上的威壓。
周遠泰依靠着這種先天上的優勢,與築基期的師兄弟交手中,幾乎是無往不利,這讓他在信心上提高了整整一個層次。
可是這種威壓在今天的對手面前,似乎並沒有發揮出作用,周遠泰就見對手的身體微微一滯,卻沒有如他預料一般的向後翻身躍開,而是雙手持劍繼續下劈。
咦,周遠泰心中微微一驚,方白雲的實力在剛纔雙劍相交的時候,他便已經大體瞭解,那不過是築基期中期的實力罷了。
可就是這個不過築基期中期修爲的對手,在昨天戰勝了築基期後期修爲的王宇,今天更是面對自己蘊含真元的一劍而不退。
不僅如此,對手竹劍上的下壓之力,還讓周遠泰隱隱覺得握劍的手微微有些發麻。
僅以外人來看,方白雲是雙手持劍由上而下的下劈,在力道上自然是佔了大便宜,而周遠泰卻不會如此想,雙方修爲上的明顯差距,就應該足夠化解掉方白雲這些外在的優勢。
雖然有些喫驚,周遠泰依然對戰勝對手有充分的信心,兩人實力上的差距,絕不是一招一式的得失能夠彌補的,是以周遠泰並沒有在這一劍上和方白雲較勁,一收劍,身體往旁邊撤了半步,讓開了對手氣勢驚人的一劍。
周遠泰這讓開的半步,讓周圍觀戰的武陵外門的師兄弟們的差點將眼珠子掉在了地上,在他們心目中,周遠泰的實力,是他們這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自從周遠泰突破築基期,進入化氣之境後,整個武陵外門同輩弟子之中,能夠在周遠泰劍下走三招的人都沒有幾個,能夠逼得周遠泰撤步的,更是沒有一人能夠做到。
而現在,就在他們眼前,那個可憎的石門外門弟子第一招就逼得周遠泰撤步,難道說,這個平平無奇的小子,實力也到了化氣之境?
此時正被衆人驚歎的方白雲,剛一落地,便立刻轉身,換成單手持劍,動作卻一如剛纔一般粗獷狂野,大開大合的向周遠泰劈砍而去。
相比起周遠泰,方白雲此時的手腕,甚至手臂都生生的發麻,這就是實力上差距的體現,不過早已習慣面對比自己強上幾個層次的石缺玉,方白雲對於周遠泰那一點淡淡真元的威壓,完全無視。
反而是發麻的手腕和手臂,更加激發了他心中的鬥志。
迎強而戰,只能逆流而上;若無越挫越勇之決心,必潰敗如崩堤。
看着那張笑意越來越濃的孩子氣面容,周遠泰忽然覺得這張他剛纔還覺得溫暖調皮的笑臉,的確也很容易讓人覺得可憎,可惡。
此時周遠泰自然不會再有所退卻,竹劍一挽,冷哼一聲,迎着方白雲劈砍過來的竹劍架了上去。
硬拼,這絕對是周遠泰戰勝方白雲最簡單最直接最快速的辦法,然而看見這一幕的王宇卻不由得想到昨日他與方白雲交手的情形,心中不由得爲周遠泰捏了一把汗。
不過王宇這個擔心倒是多餘了,畢竟周遠泰已進化氣之境,修爲之上和方白雲比起來要強得太多,是以交手五劍之後,周遠泰已經完全掌握住了優勢。
兩人竹劍每相交一次,方白雲便會被震得往後連退幾步,在他還未站穩身體之時,周遠泰的竹劍又已經攻來。
“啪。”周遠泰終於找到一個機會,一劍橫劈在方白雲的竹劍劍身上,竹劍發出一陣斷裂的呻吟聲。
“好”剛纔大喫一驚的武陵外門的弟子們此時終於鬆了口氣,周遠泰不但完全佔據的優勢,而且一劍劈斷了方白雲手中的竹劍。
在一羣叫好的弟子中間,周海卻是皺了皺眉,他真擔心方白雲在斷劍之後,會和昨天的王宇一樣投劍認輸,那他希望周遠泰教訓方白雲出氣的願望豈不是就要落空了。
方白雲卻並沒有讓周海失望,手中竹劍一斷,他身體沒有做任何停頓,而是側身一閃,來到場邊的武器架旁,又取了一把竹劍。
周遠泰一劍劈斷方白雲的竹劍,心中剛覺出了一口氣,可是一轉眼看見對手又取了一把竹劍,臉上依然滿帶笑容的向他衝了過來。
不認輸?難道他覺得用這種死纏爛打的方式,能夠僥倖獲得取勝的機會嗎?
就在此時,練功場的院門被推開,一個輕盈的身影嫋娜地走入院中。
此時目光正好對着院門的周遠泰,看見那身影,目光一凝,身體微微一震。
那身影他本應該如此熟悉,可是此時一眼看去,又覺得陌生萬分,只有那一雙雖然不大,卻似乎永遠帶着笑意的細長雙眸彷彿未變。
她正是昨日他去綠蘿山下,卻沒有接到的張師妹,張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