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阿禩一路小跑過來,跟個餓死鬼似的抓着昭嫆盤中的薩其馬便大口喫着,那薩其馬切得也小塊,阿禩愣是一口一個,喫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活像只貪婪的倉鼠!
昭嫆扶着腰身嗔道:“你慢點喫!尚書房難道還餓着你了不成?”手上卻已經將自己只喝了一口的奶茶遞給了阿禩。
阿禩也不含糊,大口灌了兩口奶茶,將嘴裏的食物壓了下去,他撫了撫胸口,道:“尚書房何止餓着我了?哥哥們也都餓着呢!”
“什麼?!”昭嫆瞪圓了眼珠子,阿哥去尚書房讀書,居然還會捱餓?!
阿禩嘆着氣道:“寅時便要去尚書房讀書,捱到午時才能用午膳,足足四個時辰,哪有不餓的道理?!”說着,又捏起一塊玫瑰酥小口喫着。
昭嫆蹙眉道:“你不是每天都帶了點心去嗎?”從寅時到午時,也並非絲毫不休息的。
據她所知,阿哥們寅時入讀,先是要早讀一個時辰,然後是一個時辰的騎射課,最後再回到尚書房一直學到午時,然後用午膳,午膳時間半個時辰,而後讀書到申時,也就下午三點就下課了。
因此這裏頭問題最大的自然就是上午的時間段太長了,不過騎射之後,會有兩刻鐘的休息的時間,阿哥們可以在尚書房偏殿用茶,然後喫點自己帶去的點心。
阿禩嘆着氣道:“從前騎射課後,喫點點心,倒是能捱到用午膳的時辰。可現在兒子覺得不怎麼頂用了,點心喫下去,的確立刻就不餓了,但撐不了一個時辰又餓了!”阿禩摸了摸肚子,嘆了口氣。
昭嫆聽明白了,長身體階段的男孩子,自然是不知飽的。俗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喫死老子,的確一點錯都沒有。
何況晨起那麼早,自然是喫不下飯去,縱然勉強用了,肯定用得也不多,而且早晨也必定喫不下油膩的東西。如此一來,經過早讀和騎射課,晨起喫得那點早飯自然早就耗光了,點心這玩意,別別看糖分不少,能夠飛快點飢,但消耗也快!終究不及主食實在。
“看樣子光喫點心的確不夠啊”昭嫆託腮,“得帶點抗餓,又方便的東西去纔是。”
可是有這樣的東西嗎?按理說點心是最方便攜帶的了,涼了也無妨,雖說幹了點,但尚書房有茶水間,別的不供給,茶還是管夠的!
能有什麼方便攜帶、能快速填飽肚子、還抗餓的食物嗎?
昭嫆突然腦中一亮,“尚書房不是時刻都有熱水麼,那麼喫那個就是最合適的了!”
阿禩急忙追問:“額娘,什麼東西呀?”
昭嫆嘿嘿一笑,“回頭額娘叫膳房給你搗鼓出來,你明早來請安的時候順道帶上就行了。”
阿禩眨了眨眼,一副無比好奇的樣子。
翌日,尚書房偏殿,阿哥們從騎射校場歸來,一個個都已是飢腸轆轆,少不得隨從太監都已經將裝滿了點心的食盒奉了上來,又沏了茶水。頓時,這偏殿中茶香嫋嫋,阿哥們都優雅地喫着精緻可口的小點心。
唯獨八阿哥胤禩不同,他的小太監從食盒裏取出個帶蓋子的碩大宮碗,在宮碗裏放了一大塊瞧着像面、卻又硬邦邦的玩意兒,然後又去打開那幾只醬料小罐。
阿禩一旁指揮着:“辣醬多放兩勺,肉醬一大勺就行了!”
擱完了醬料之後,小太監提了一壺熱水來,便澆在了大宮碗裏頭,熱水足足沒過那坨硬邦邦的面,然後將蓋子蓋好。
阿禩手裏攥着筷子,一副等着美食出鍋的樣子。這叫在場那些喫着點心喝着茶水的阿哥忍不住心裏泛起古怪之意:小八這是在鬧什麼幺蛾子呢?
結果,很快揭曉。
小太監盯着西洋懷錶上的時辰,道:“八爺,時候夠了。”
阿禩立刻伸手一把打開了宮碗上的蓋子,頓時,辣味與肉香味撲鼻而來,頓時擴散到了整個偏殿!
一瞬間,所有阿哥全都咕咚嚥下一口口水。
阿禩舔了舔嘴脣,看着那紅彤彤冒着熱氣的那碗麪,二話不說便開動!
喫麪嘛,自然少不得吸溜吸溜的動靜!阿禩騎射回來,肚子早餓壞了,這會兒子也不顧什麼優雅形象了,大筷子夾起麪條,呼呼吹了兩口,便往嘴裏塞,刺溜刺溜!
這聲音,加上這個香辣的氣味,叫不知多少人口裏都溢滿了涎水。
一個個、一雙雙眼珠子全都盯着喫麪喫得歡實的阿禩,恨不得上去搶一口喫!
大阿哥盯着那碗麪,忍不住砸了砸嘴巴,手裏的甜點也忘了繼續喫了,他喃喃道:“那個看上去似乎很是美味。”
太子看着手裏那塊精美無比的海棠酥,頓時胃口全無,天天喫點心,喫了這麼多年了,哪怕做出花兒來,太子也早就喫膩了!
太子也想喫一碗香辣美味的熱面啊!可是麪條這玩意,放久便坨了,因此八弟帶來的那坨面,不可能是熟的!可若是生的,熱水一燙,肯定是半生不熟沒法喫啊!所以也不可能是生的啊!太子被自己給繞暈了。
所有人都喫不下去點心了,但年長的阿哥一個個都是要臉的,怎麼好意思上前跟弟弟討食喫?唯有九阿哥笑臉跑了上去,裝可愛甜聲道:“八哥,你在喫什麼呢?給我嘗一口唄!”這個就是當弟弟的優勢了,可以毫不在意地跟哥哥撒嬌。
阿禩嚥下嘴裏的麪條,道:“這是泡麪!”
沒錯,這就是昭嫆蘇出來的泡麪!當孃的,還能叫自己兒子餓着不成?不就是要方便攜帶、有方便喫的東西嗎?是世上最方便的,當然就是方便麪了!
其實這玩意,真沒什麼難度,不就是把麪條炸一下,油炸之後,什麼時候想喫,什麼時候用熱水泡一下就是了。而且油炸的東西,熱量高,自然就比一般麪條更點飢抗餓。
不過對於這個時代的而言,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的好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