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六頭水鳥的氣息，還有一股氣息。
那氣息算不上駁雜，但一時也讓佘子江分不清到底是什麼妖獸的氣息。
而且阿絨如今這胖乎乎的模樣，着實讓人想象不到，他變大後會是兇猛六頭水鳥的模樣，而且那六頭水鳥的血脈還不低。
當初自家弟子執意要買，如今看來，倒真是她的機緣。
懷裏的阿絨不斷髮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讓沈清一摸的愛不釋手。
“我們這一趟，要去的第一站，便是西域的黃泉夢境。清一，可知道那裏的傳說？”
沈清一輕輕的撫摸着懷裏的阿絨，抬頭看向遠方。
“略有所聞。傳聞，黃泉夢境是雲澤大陸真正與黃泉魂界相連的地方。在那裏，有一條通道，連同着魂界的黃泉境……只是如今那條通道已經消失，世人再尋不得蹤跡。”
真正的魂界，不是如今修仙界一些修士命名的魂界。
魂界的存在，一直都不是祕密，只不過，真正的魂界存於遠古大戰末。
“是啊，真正的魂界，據說那裏有着漫山遍地的曼珠沙華，黑白輪轉，天地顛倒……如今黃泉夢境裏的曼珠沙華，據說就是當初我們陽界修士的大能進入魂界黃泉，尋找他心愛的人，最後在黃泉忘川那裏得知他所愛之人，並沒有進入魂界輪迴，也沒有成爲魂修……最後他便在那裏討了一些曼珠沙華的種子，花費了一番心血，種下瞭如今黃泉夢境裏的那片花海。”
沈清一看向自家師傅，見自家師傅頗具感慨。
注意到沈清一的眼神，佘子江不由輕輕笑出聲。
“你是不是也沒有想到，修仙界還流傳着這樣的傳說？”
畢竟不管是雲澤大陸，還是其他的修仙界，修士修仙，享無數壽元，對於情愛這些東西，初次心動時，或許足夠的讓人心生嚮往，也願意爲之赴湯蹈火……
可是隨着時間的流逝，隨着身份的轉變，隨着周邊的誘惑和考驗越來越多，初見時的心動，又有幾分幾人能夠保持到最後？
放眼望去，修仙界稱得上“神仙眷侶”的，無非三種。
第一種，雙方身份和實力至少有一方超絕世人的。
第二種，愛嗎？當然愛，而他們的愛情，卻也凋謝在最愛彼此的時候，所以也讓世人見證了他們最愛彼此的時候……
第三種，也是最稀少，世人真正嚮往的神仙眷侶。
只不過，佘子江活了這麼久，真正的神仙眷侶，他幾乎在這個修仙界沒有見到過。
那種說要愛情，就能夠長長久久的，反而是敗的最慘，鬧得最兇，分的最絕的，反倒是有些一開始就爲了利益，在一起，爲了彼此的利益，還堅持的久一些……
“如今的黃泉夢境沒有魂界的魂獸，沒有魂界的忘川，有的也只是當初那大能留下來的曼珠沙華種子，一片曼珠沙華的花海，卻也被世人稱之爲‘愛之花海’，如今修仙界，倒是有許多道侶來這裏觀看，許下一些他們的誓言愛語……”
佘子江說話的語氣毫無起伏，彷彿這些情情愛愛都與他無關。
沈清一在看向佘子江那雙淡漠眸子的時候，甚至覺得，此刻的自家師傅，比起天虛宗那兩位修煉無情道的前輩大能，更像是一個無情道修士。
“師傅，你有喜歡過一個人嗎？”
沈清一的話讓佘子江不由微微一愣。
忽而轉頭看向沈清一。
“清一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聽到佘子江反問，沈清一愣了愣，隨即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師傅，你有喜歡的人嗎？你說……到底什麼是喜歡？什麼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什麼是其他的喜歡？”
沈清一的問題讓佘子江沉默半響。
“師傅也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噗呲！”
沈清一不由笑出聲。
“師傅，你活了那麼久，就真的沒有對哪位仙子前輩動過心？哪怕一點點？”
動心？
佘子江縱使覺得，此刻與自家徒弟談及這種事情，有些不妥，可是腦海中卻不由閃過一個身影。
那人身姿綽約，回眸一笑，眉眼明媚，燦爛奪目，卻又溫柔醉人。
佘子江不由低垂眉眼，看向自家徒弟。
“師傅……大低曾經對一位姑娘……心動過。”
原本沈清一隻不過秉着好奇的心問一問，沒曾想自家師傅還真的有心儀的姑娘，瞬間眼睛亮了亮，期待的看向自家師傅。
“她是師傅這輩子遇到最溫柔的女子，溫婉大方，待人和善……那段時間，師傅還只是一個練氣小修，纔剛剛進入修仙界不久，許多東西都不懂，一次外出獵殺妖獸的時候，差點被一隻三階妖獸擊殺，也是她與……一位師兄救了爲師，那段時間，爲師過的渾渾噩噩，但在遇到他們之後，爲師突然有了目標，爲師還記得，她說……”
“小傢伙，好好修煉！”
少年滿身狼狽，看着站在身前的女修，不由低下頭。
“爲什麼要好好修煉？”
“因爲只有好好修煉，才能夠變得強大，成爲修仙界強者啊！到時候，就可以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了！”
少年忽的抬起頭，陽光有些刺眼，卻不及面前女修笑容半分。
想到過往，佘子江幽幽嘆了一口氣。
“後來，爲師知道了那位師姐和那位師兄是靈道宗的弟子，便有了第一個夢想，那就是進入靈道宗。”
縱使那時的他，弱小卑微。
不管如何努力，也始終追不上他們的腳步。
天資方面他運氣不錯，得天道鍾愛，得了一副好資質。
可是家底方面，還是不如許多人，縱使有了師尊，有些事情還是比不上的。
那位師姐與那位師兄二人身後的家族，也是修仙界的一流家族……
“後來呢？”
沈清一亮晶晶的眼睛，裏面全是好奇。
佘子江摸了摸沈清一的腦袋。
他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以講故事的形式，與自家徒弟談及他的那段過往。
“後來啊……後來爲師不斷努力修煉，想要成爲一個強者，保護自己，也保護自己想要保護之人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