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在烤盤上被蒸得吱吱冒油。
桌邊放着一瓶1.25升大容量的可樂。
沒錯。
不是啤酒,不是黃酒,也不是紅酒,更甭提白的了。
雖然囔囔着喫完後要去開房繼續暢聊人生文學還有理想,可正因爲這樣的直言不諱,反倒證明江老闆的坦誠。
要開房,就得你情我願。
利用酒精坑蒙拐騙這種勾當,他是不會幹的。
“這肉的分量挺足啊,老闆實在,難怪生意這麼好。”
方纔他刻意問過服務生,說這家店是不是新開的,結果人家告訴他不是,已經開了兩年了。
嗯。
挺恍惚的。
不是店太新,而是他們離開太久。
“點多了吧。”
即使人家並沒有承諾喫完去開房,江老闆也沒小氣,肉都是十串十串的點,旁邊放菜的籃子裏擺的滿滿登登,按照一串肉的紮實分量,兩個人鐵定是喫不完的。
加上道姑妹妹說不準能搞定。
畢竟能喫,也是絕色道姑出類拔萃的一項天賦。
“喫不完打包帶回去,給琉璃宵夜。”江老闆灑脫道。
“不是開房嗎?”
李姝蕊捏着筷子,抬眼瞧他。
江老闆哂然一笑,直接拿起整串肉用嘴撕咬,“現在附近應該都訂不到酒店了。”
“這倒是個問題。”
學校附近的酒店,一般都挺緊俏的,李姝蕊優雅的夾起一片土豆放進脣裏,“要不你開動下腦筋?”
“調戲一位男性,可比較危險。”
李姝蕊無動於衷,低頭喫東西,“想想。”
江老闆還是上套,稍一尋思,很快計上心頭,“附近有個小公園,停車不收費。
不愧是東海大學的傑出校友啊,對母校周圍的地形環境瞭如指掌。
“要是有交警抓怎麼辦?”
江老闆嗤之以鼻,“都幾點了,交警早下班了。”
他看出對方的調戲,拋棄幻想,“算了,待會結賬的時候你把錢轉我。”
“能不能不要這麼現實?就不能有一點點風度嗎?”
“零頭給你抹了,總行了吧。”
江老闆果然風度了。
李姝蕊停下筷子,輕輕嘆了口氣,“那要不這樣,小公園就不去了,去藝院的琴房,我給你彈琴,總可以了吧?”
嘖。
這叫賣藝抵債啊。
雅。
實在是雅。
江老闆思量,微微皺眉,“這麼晚,藝院還進得去嗎?”
“我知道一個豁口,可以鑽進去,比小公園安全,不會被抓。”
江老闆貌似有點心動,欲言又止,而後擲地有聲道:“得再跳個舞。”
“不行。”
李姝蕊表情立馬嚴肅,“那得加錢。”
還是江老闆先沒住,又笑了出來,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拿起彩椒牛肉串,“你贏了。
“去不去嘛。”
江老闆繼續搖頭,“我不敢,這要是被逮到,沒臉見人了。”
“放心,很安全的。”
“我不相信。”
“真沒情趣。”
江老闆無動於衷,不受蠱惑,作爲男同志一定要明白色字頭上一把刀,安全永遠是第一要素!
“嗨~”
招呼聲陡然傳來。
並且是很清晰的女聲。
李姝蕊扭頭,而後看見了一個駐足在她們桌邊的少女。
淺杏色高領針織衫貼身,外面套一件燕麥色的短款羊毛呢寬鬆外套,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腕,下半身搭配一條深咖色燈芯絨直筒褲,褲腳隨意地堆在米白色的加絨勃肯鞋上,脖子上圍一條格紋羊毛圍巾,格紋裏藏着
焦糖色與淺灰色的細線條......
對了。
手裏還拿着味碟。
這才符合冬天的滋味嘛。
比那桌黑絲包臀裙的姑娘要正常多了。
只不過。
她在和誰打招呼?
李姝蕊可以確定,她不認識對方,所以答案顯而易見了。
這張桌子,可沒有第三個人。
“那誰?”
好吧。
確實是衝着江老闆,江老闆固然還記得對方,可是似乎像是忘記了對方的名字?
“雲的理論……………”
留着當下很少見齊劉海的女孩微微一笑,“艾尼路。”
江老闆放下手裏端着的肥仔快樂水,驚醒般點頭,笑意盎然,“對,艾尼路。這麼巧?”
“是啊,嚇我一跳呢。”
雖然這麼說,但書卷氣濃郁的女孩兒絲毫沒有表現出驚喜或者驚嚇的跡象,就像當時在圖書館天臺不期而遇一樣。
有些人,天生擁有隨遇而安的心態,能夠波瀾不驚的接受命運的所有安排。
“來喫烤肉?”
“對啊,和同學一起。”
江辰循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二十多米外,一張桌子坐着的幾個男女學生。
他點了點頭,看向女友,“介紹一下,這位是......艾尼路。”
“海賊王裏的艾尼路?”
李姝蕊問。
“嗯,學姐也看海賊王啊。”
女孩很健談,雖然今晚只是第二次見面,但她和第一次一樣一如既往的開朗,活潑。
“你認識我?”
李姝蕊似笑非笑。
“認識,李姝蕊學姐,藝術學院當年的院花。”
“行呀你,百事通啊。”
江辰笑道。
“那也不是。既然在東大上學,肯定得將名人堂裏的人物瞭解瞭解。”
李姝蕊弧度擴大,放下筷子,起身,鄭重其事的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艾尼路同學。”
“學姐真的很漂亮呢。”
兩隻手友好的握在一起。
“不打擾學長學姐了,我去調味了。”
“艾尼路”晃了晃手裏的味碟。
“嗯”
江老闆笑着點頭。
短暫的偶遇,很快又分別,艾尼路從旁邊經過,走向調味區,明明她應該很清楚這對學長學姐如今的社會地位,可卻絲毫沒有攀附巴結的意思。
李姝蕊重新坐下。
“很有趣的女孩子,對吧?”
“怎麼認識的?"
“有次我回東大,就是被陸校長逮到,讓我掏錢那次,碰到了她。我還戴了口罩呢,以爲不會有人認出來。當時她拿着一本文學系恐怕都不會讀的《雲的理論》,於是我和她聊了兩句,結果走的時候,你知道人家和我說什麼
嗎。”
“什麼?”
江辰浮現不自覺的笑容,“她說:再見,江學長。”
李姝蕊視線投向調味區。
“艾尼路,不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