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情合理的要求,完全符合觀音菩薩的行事作風。
但如來神色卻仍是沉定萬分,似乎他所決定的事情,由不得任何人置喙改變。
哪怕是再如何合適的理由......
他淡淡道:“不必,那黑蓮在何處,你便告予本座知曉便可,屆時本座會親自出手前去收取,此乃是無天的伴生至寶,非尋常人所能抗衡,就算是以觀音你的法力,貿然接近,也會帶來極爲兇險的危機,此事還是交由本座
親自處理即可。"
話已至此。
觀音臉上卻仍還帶着幾分的躊躇,道:“可弟子答應了孔雀大明王,決不讓此黑盒離身,且待得此黑盒用罷,便會親手交還到明王手中,弟子既已答應之事,又怎好違背?”
“不過區區異盒,又何足道哉?”
如來道:“待得本座回返靈山之後,自會將這異盒交還給明王。
觀音問道:“之後是多後?”
“什麼?”
如來那一直喜怒不形於色的神色陡然一愣,這時才察覺到異樣之處來。
他眸中有兇光浮現。
那剛剛還寶相莊嚴,慈悲無方的面容瞬間變的有如凶神惡煞一般猙獰,卻又在瞬間恢復原樣。
他讚歎道:“不想大護法修爲如此了得,離開靈山之後,恐怕還另得了自己的造化,這變化之術,竟連本座一時之間,也未能看出端倪來。”
“哈哈哈哈,不想如來竟是如此蠅營狗苟!”
觀音搖身一變,身周虛霧繚繞間,變化成了蘇奕的模樣。
他信手一翻,將黑盒收了起來。
大笑道:“你前前後後的籌謀算計了那麼久,恐怕真實目的就只有一個,你想要這個黑盒,你自己又不好意思,所以才兜兜轉轉了這麼一大圈,如來啊如來,你累不累啊?”
“累或不累,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此盒已在此處,本座已在此處。”
如來眸中兇意越來越盛,“而且更讓本座欣喜的,卻是不僅會在此處,甚至於連你也在此處,這於本座,實在是不啻於能得到這異盒的驚喜。”
蘇奕冷笑道:“你以爲我敢來這裏,難道就沒有自己的依仗嗎?如來,你就不好奇爲何明明該來此的是觀音,結果最後來的人卻是我嗎?”
“是或不是,並不重要。”
如來語氣裏多了幾分的冰冷,道:“她若與你勾結,背叛本座,那她便是罪該萬死,本座何須關注她的動向?她若是被你暗算,身陷囹圄,那他便是實力低微,根本不配爲本座所用,本座何必關注她的動向?”
“好殘酷啊,若是觀音知道她一門心思爲你着想,結果卻落得你這麼個評價,她恐怕真的會傷心欲絕的。”
蘇奕目光死死的盯着如來。
冷笑道:“不過據我所知的如來,雖是決絕無情,但卻也做不到如此過河拆橋,你真的是如來嗎?”
如來臉色突然間冷了下來,他死死盯着蘇奕,一字一頓道:“你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
蘇奕卻突然間大笑出聲。
他大笑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如來,你真是最能逗我開心的了,果然越是身在高位者,拉了個大的就越是讓人好笑...……”
如來冷冷道:“很好笑嗎?”
“怎麼,不好笑嗎?”
蘇奕大笑道:“惦記別人的東西不好意思張嘴討要,結果兜兜轉轉的讓別人代勞,自己再出手暗搶已經夠不要臉的了,這隻能歸結說你人品有問題,可你竟然會被無天的黑蓮所侵蝕,這可是連你最讓人刮目相看的本事都變的
不值一提了啊。”
他似乎真的遇到了什麼太好笑的事情。
以至於如來向他緩緩逼來,他竟也仍是笑的止不住聲。
面對越來越迫近的如來。
蘇奕仍然毫不猶豫的在口中挑釁,“真是可笑啊,我突然間有些不理解無天了,這廝到底在圖謀些什麼啊,就連他的一朵黑蓮分身便已經讓你抵擋不住,這麼大的實力差距,如果我是他的話,直接王者歸來,一巴掌便將你拍
下靈山了,哪還用搞這些門門道道?”
“你懂什麼!!!”
如來卻突然間暴怒起來。
他從來都是這樣的性子,容不得旁人對他有一絲一豪的輕蔑鄙視。
更別提如今對他大加嘲諷之人竟然還是他最看不上的金翅大鵬雕!
這嘲諷更是讓他百口莫辯!
不過他也不需要辯。
一聲冷笑,夾雜着最爲輕蔑的殺意,“你說本座實力低微?那便用你親身來體驗一下,本座的法力該是你何等不可仰望不可及的浩瀚吧!”
話音落下。
如來抬起右手。
那手並不大,卻在一瞬間遮住了蘇奕頭頂的整片天空。
五指如山,掌心紋理化作山川河流,指尖流淌金色佛光瀑布,非是幻覺,而是以無邊佛力凝結所帶來的籠罩。
如來一掌之威,已將方圓百裏天地盡都納入其中。
“孽畜,你可知曉,當年孫悟空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裏,也翻不出我這手掌,你能不能更快?!”
如來聲音浩瀚,好似自天外傳來。
帶着無盡的憤怒與殺意。
“好外甥,你舅舅我只感覺到了無天的黑蓮佛力!”
蘇奕此刻呼吸已是爲之一滯。
這手掌還未落下,便有無形的禁錮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空氣變的黏稠如膠,沉重似山!
顯然,對於孫悟空和他這樣的極速者而言,這一手段,正是他們的剋星。
但蘇奕既敢來此親身面對如來,自然早有準備和依仗。
他冷笑道:“這一趟來的可真是太值了,你不動手還能遮掩,但現在,我真的忍不住好奇,跟我交手的人到底是如來,還是無天!”
可不是麼?
此刻如來全力發揮,再難遮掩自己最大的隱祕。
此刻他半臉慈悲祥和,半臉猙獰可怖,而這金光之中,夾雜幽黑之意,赫然正是無天的法力佛光。
蘇奕冷笑之餘,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或者說,對方只是一掌,但於他,卻讓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細胞都在瘋狂的叫器!
危險!
極度危險!
蘇奕深吸一口氣,五靈之力流轉,與體內蓬勃妖力並流匯聚,經先天伴生法寶陰陽二氣轉化陰陽妖力,卻非是向外逃遁,而是向內壓縮。
在其身後,巨大黑翼陡然間鋪張開來。
綿延百丈方圓。
雙翼收攏,將自己包裹成了一個黑白相間的巨繭!
轟~~~。
如來手掌壓下,將巨繭握於掌心。
“本座今日要讓你形神俱滅!”
如來厲喝出聲,一手鎮壓蘇奕,另外一手結印。
周身佛光暴漲。
那光不再是溫和慈悲之光,而是熾熱霸道,猶如熾烈驕陽一般的狂暴!
每一縷佛光都如同一柄利劍,從四面八方刺向蘇奕。
沒有死角,沒有空隙,佛光所及之處,便是如來的領域。
佛光無邊,直將那黑白巨繭絞的嘎吱嘎吱作響,最爲直接的法力激拼,巨繭雖是看似風雨飄搖,然而如來佛光竟始終無法穿透。
“好孽障!”
如來面色微變。
“哈哈哈哈,好外甥,你太小看你家舅舅了。”
內中,蘇奕突然間一聲長嘯出聲。
巨繭生生承受住了外界無邊佛法壓摧,此刻內部卻好似盤古出世一般。
內部轟然間爆發。
千百道黑白交織的光線自如來指縫間隙激射而出,每一道都帶着金翅大鵬雕伴生而來的陰陽消磨之力。
如來五指微松......
這黑白光線雖傷不得他,但卻也讓他的佛力運轉出現了片刻的遲滯。
蘇奕已然化作一道金線,自其中掙脫而出。
他卻並未直接逃跑。
而是在空中一個轉折,一點鋒銳無匹之意陡然間綻放。
羲和玄火劍凝結幽都那醞釀千萬年的地心火力,以開天神器玄火鑑的神奇特性大幅增強。
以陰陽二氣推動間,黑白金三道流光旋轉間交匯,在臨近如來的瞬間融合爲一點!
這一點,已是蘇奕所能爆發出來的無邊雄力之極致。
蘇奕大笑道:“如來外甥,接你舅舅這一劍吧!”
如來沒有躲。
他神色冷厲,此刻面上那猙獰的神色逐漸有壓過祥和之象。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指尖正與蘇奕所凝結的那一點觸在了一處。
嘭~~~~!
霎時間,整個翠雲山都陡然間沉寂了下來。
天地無聲。
甚至連色彩好像都已經生生失去。
一股難以抵擋的無邊無際之雄力從對方指間傳來,蘇奕只感覺自己好像是一輛疾馳的F1賽車撞在了山體上。
虎口瞬間迸裂鮮血。
連帶着手臂臂骨亦是一陣嘎吱嘎吱嘬響,幾乎險些便要超出蘇奕的承受上限,整條手臂都崩裂開來。
如來卻也悶哼一聲。
面色上露出苦色來,踉踉蹌蹌的倒退兩步。
蘇奕抬手一握。
口中大笑出聲,“好外甥,你舅舅都還沒施展遁術,你便拿不住我,日後可千萬別再打我的主意了,否則以你舅舅的本事,殺盡你靈山之人,讓你成一個光桿司令,你猜猜你能救下幾人?”
話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留下如來面色鐵青。
他緩緩張手。
在掌心裏,一朵本來頗爲碩大,但此刻已被壓縮到極致的黑蓮正在其手掌心裏緩緩旋轉不休。
他是真沒料想的到,這竟然在他的掌心裏將這黑蓮留下。
剛剛關鍵時刻,這黑蓮卻突然間進發魔力,那一刻哪裏是他與蘇奕的交鋒?
分明是無天也從中生生的插了一手。
這才導致剛剛那本來勢在必得的一指,結果最後卻反而傷了自己,更讓這孽畜逃了去。
好消息是黑蓮拿到手了。
壞消息是黑蓮是那隻孽畜主動留給他的,他似乎已經窺得了他此刻的狀態,所以故意將這第三朵黑蓮送到他的手中。
而且他的威脅.......
如來面色變的極爲難看。
“短短數百年,他的法力何以精進至斯?”
如來是真的有些後悔了。
他知道,蘇奕的威脅是有效的。
當年他放蘇奕出山,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要讓他爲禍作亂,然後他再出手將其擒拿,既能彰顯他的大公無私,更能趁勢將這孽畜徹底鎮壓,讓他在靈山再掀不起任何的風浪來!
不然的話,這畜生動輒以如來自居,他表面雖然不甚在意,但實際上,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在意的。
屆時也可算是一舉兩得。
可現在,這孽畜法力竟然高深到瞭如此層次,這可不是區區蟠桃宴能給他帶來的造化,他肯定還有別的奇遇。
就如剛剛這一戰,他看似佔據主動,那孽畜甚至仰仗黑蓮之威,方纔得以逃離。
但事實上,就如他所說,他此戰完全是在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就算如此仍能輕鬆離去,單這一點便能證明這孽畜的實力也許還不能與他相提並論。
但卻已經足夠給他造成天大的威脅了。
換言之………………
他的對手,除了那無天之外,如今又多了一個,而且還是他親自放出去,培養出來的孽障!
“孽障,你以爲藉此黑蓮暗算,逃出去了便可張狂得意了麼?”
如來死死握住那朵黑蓮。
這朵黑蓮乃是無天賜予麾下黑袍大護法的,就威能而言,可說在所有的黑蓮之上。
但在如來面前,卻完全造成任何的影響。
他轉身離開。
好在這隻孽障本就與他不睦,他就算在外面放任何虛妄之言,也不會有人相信他。
而與此同時,同一時間。
蘇奕直化長虹,速度之快,已然遠遠超越了孫悟空的筋斗雲的極限。
古有神術,名曰化虹之術。
就連混元金鬥和號稱無物不收的五色神光都難以捕捉,其威勢還要遠在筋斗雲之上,亦可稱爲三界第一遁術。
蘇奕雖然不會此術,但他卻可肯定,就算是傳說中的化虹之術,也絕不可能勝過他的陰陽遁術了。
不過短短數十息間,蘇奕便已經直接從翠雲山回到了天朝國中。
只是當他踏入御書房內。
早已等候在此的觀音面色已是大變,看到蘇奕那右臂潺潺湧血,面色蒼白的模樣,驚道:“你受傷了?”
“嘿嘿嘿嘿......我自然是受傷了,但這一次,收穫可太大了。”
蘇奕冷笑。
隨着放鬆,他雙腿一軟,險些便要撲倒在地,被觀音一把抱住。
他低低笑道:“這回,我可是得到了了不得的東西,賺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