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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四章 天牢驚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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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四章 天牢驚變(2)

利用採選的機會。往皇宮裏送一個鴻天會的心腹之人,做爲內宮之中可靠的聯絡人。

這個計劃一擺到繆鳳剛的面前,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龔宓。因爲龔宓漂亮,因爲龔宓機靈,也因爲龔宓跟在龔青巖的身邊長大,是鴻天會里少見的那種有富貴氣質的年輕女子。

而其他的年輕女會徒,大多是做爲殺手訓練出來的,一身的殺氣,即便過了採選的那一關,進了宮也過不了皇帝那一關。

但是他沒有開口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他覺得那樣像是把自己的親妹妹往虎口裏送。

那天,幾位鴻天會的頭面人物在龔青巖的客廳裏商量人選的問題時,繆鳳剛就坐在龔家後花園的魚池邊上,吹着涼風,看池中魚兒悠遊。

然後他聽到龔宓的腳步聲,從他的身後跑了過來。雖然他大部分時間在昂州,不常去龔家,但那時候他真的能分辨出龔宓的腳步聲,輕快活潑,無憂無慮。

“鳳剛哥哥。”龔宓從來不會拿那種羞答答的女兒家形狀,她直接從欄杆上跳過去。坐在了繆鳳剛的身邊。

繆鳳剛將偏頭看着她笑:“你不要總是跳來跳去的,仔細摔着。再說你長大了,就要有女兒家的樣子,否則沒人敢娶你了。”

龔宓噘了嘴,不滿地怨道:“爲什麼你總是把我當成笨丫頭?沒有人肯娶我,你娶了我不就成了?”

雖然龔宓還未到及笄之年,但是繆鳳剛聽了這話,還是鬧了一個大紅臉。他伸手拍了一下龔宓的腦門兒,教訓她道:“剛教你要有女兒家的樣子,你又說出這樣的話來,將來要是真遇上瞭如意郎君,只這一句話,你就得把人家嚇跑了。”

龔宓那時候太小,不會表達自己心裏那朦朦朧朧的情意。而繆鳳剛又總是叫她笨丫頭,說她沒有女兒家的樣子,讓她感覺自己在繆鳳剛的心裏是沒有地位沒有形象的。

那天,她心裏一急,就說道:“你現在是不是接了一個任務,要趁着採選的時機,送一個人進宮裏去?”

“你怎麼知道?你又偷聽?”繆鳳剛看着她搖頭嘆氣。

“你別管我哪裏聽來的,我只問你,進了宮,還有機會再出來嗎?”龔宓最擔心的是這個問題。

繆鳳剛很自信地點頭:“當然有機會出宮,我既然能把人送進去,就會有辦法把人弄出來。”

“那我去!”龔宓自告奮勇,“反正呆在這裏,早晚也要被分派到分堂裏去執行任務。不管是當殺手還是進宮做暗線,都是爲主公效勞。不如這一次就讓我去,我來幫鳳剛哥哥這個忙。”

“你願意去?”繆鳳剛沒想到她自己主動提出來,倒是喫了一驚。

“要是鳳剛哥哥任務完成得不好,會受到責罰的。我來幫你這個忙,雖然我不是功夫最厲害的,但我是最聰明的,我一定能助鳳剛哥哥完成任務。”龔宓毅然決然,很英勇地拍了拍胸脯。

繆鳳剛笑道:“你去自然是最合適的,但你的目的不對,你可不是爲了我……”

“我知道!”龔宓搶過話來,“我知道我們都應該爲主公效勞,隨時準備爲主公獻身,我們要恢復江山社稷的正統,將竊據我魏國大好江山的行氏賊寇消滅掉。這些我師父天天說,我都懂得。但我還是要說,我答應進宮,一定是爲了幫你的忙。”

繆鳳剛拿她沒辦法,只能說道:“這件事也不光是要看你的決心,你還是去跟你義父商量一下吧,他同意纔算數。”

龔宓爲自己的這一項重大決定激動着。抓着繆鳳剛的手:“只要我下定決心,當着幾位堂主的面提出來,我義父也不好否決的。我只有一個要求,你答應我,我就去找我義父說。”

“什麼要求?”

“在我進宮之後,你不許娶親,你要等着我,等我完成了任務,你把我接出皇宮,娶我爲妻,並且以後都不許叫我笨頭頭,好不好?”龔宓一鼓作氣將自己的心思講了出來,緊張得快喘不上氣了。

繆鳳剛卻很輕鬆地笑着,抬手在她的丫髻上彈了一下:“好呀,你要是長成聰明的大姑孃家了,我就娶你。”

就因爲這一句話,龔宓毅然地進入採選的名單中,進了皇宮,成爲了行曄後宮的一位美人。

這個故事,不僅僅是身爲講述者的龔宓傷感,也讓小雲深受打擊。兩個女人一個窩在牀上,一個窩在牆角,都默默地掉着眼淚。

繆鳳舞狠狠地瞪着繆鳳剛,繆鳳剛卻偏頭躲着她的目光。好一會兒,他拖着腳上的重鐐,來到龔宓的跟前,輕聲說道:“那時候你太小,我以爲你只是一句玩笑話,誰知道你當了真。竟記了這麼多年。就當是我對不住你,把你往火坑裏推,你氣我罵我都可以。但是眼下的狀況,我自身難保,你還是忘了這些事,安心地在宮裏等消息吧,你義父一定會來救你的。”

龔宓擦了眼淚,站起身來,直視着繆鳳剛:“我那時候十四歲了,我都可以進宮當一個宮妃了,你居然拿我的話當兒戲?繆鳳剛!你負了我,我不會原諒你的!”

繆鳳舞見她情緒激動,怕在天牢裏出了事,便上前挽她的胳膊:“是我哥對不住你,可是事已至此,他也算得到報應了,你就消消氣吧。你想見的人也見到了,我們現在回去吧。”

“回去?”龔宓看着繆鳳舞,含着淚苦笑,“我還能回去嗎?今晚我踏出了內宮的大門,就沒有打算再回去。我回去幹什麼?等着你向皇上稟報說,鴻天會在宮裏的聯絡找到了,快去抓她吧……”

“我不說。我不一定不會讓皇上說起……”繆鳳舞趕緊安撫她,“就像我哥說的,你回皇宮裏等着,只要你義父把你救出皇宮去,這個祕密不會告訴任何人。”

“你不告訴任何人,我也隱瞞不住了。因爲我昨晚接到了我義父交與我的任務,他要我在內宮裏刺殺皇上!你說我還怎麼隱瞞?”龔宓停止了哭泣,恢復了平靜,冷冷地看着繆鳳舞。

“刺殺皇上?”繆鳳舞覺得心都不會跳了,“可是……你現在說出來,是不是表明……你不打算接受這個任務?”

龔宓使勁地咬着嘴脣。閉目鎮定半天,才說道:“是的,我不會刺殺皇上,因爲皇上是一個好皇帝,也是一個好人,他是你的丈夫,是玉泠的父親,我若是殺了他,死了都難以安心。”

繆鳳舞一顆心“嗵”地落了回去,抓着龔宓的手,感激道:“謝謝你!雖然你未必真的能刺殺到皇上,但是你能這樣想,也不枉我們相交一場!”

“你錯了!皇上對我一無所知,我要近他的身非常容易!我不肯下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龔宓說到這裏,突然看向繆鳳剛,嘲諷地笑了。

“所有加入鴻天會的會衆,不管等級高低,始終都抱着一個同樣的信念:恢復大魏社稷正統,驅剿行氏江山竊取賊!我們每個人都爲這個高尚的目標流血獻身,毫無怨言。鳳剛哥哥更是主公最堅定的追隨者,被關進這天牢裏,妻妹的性命都難以保全,他依舊不肯出賣主公。可是如果我告訴你,所有那些信念都是狗屁!我們這麼多人流血賣命,不過是爲了保住一個老太監那條殘缺的爛命,還有他的富貴奢靡生活,你會是什麼感受?”

繆鳳剛一臉的茫然迷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龔宓看着他,猶豫了一下,彷彿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然後她答道:“三天前,我義父親自進宮來見了我一面。從我踏進這座皇宮那一天開始,六年時間裏,這是我義父第一次花大筆銀子打通關節,進宮來親見我一面。他交給我兩個任務,要我度勢而爲,在三天之內完成。第一個任務是刺殺皇上,若是沒有合適的機會。我就要想辦法完成第二個任務,將我們的主公從天牢裏救出去。”

“主公被抓了嗎?這怎麼可能?這麼大的事,怎麼會一點兒消息也沒有?”繆鳳剛很激動,他自小在鴻天會長大,卻從來沒見總舵主的面。

龔宓看他那個樣子,冷笑道:“是的,他現在就在天牢裏。你想見一見被我們當做神一樣效忠的主公嗎?你一定會失望的……”

“我們所有的人,都一直以爲我們的主公是前大魏宗主尹氏後人。但是你應該聽說過,三十年前,光熙帝曾經有過一次大規模的剿滅鴻天會行動。在那次行動中,年僅十六歲的尹氏後人被朝廷的官兵包圍了,同時被包圍的還有追隨他多年的鴻天會高層頭領。就在這些人絕望的時候,有一個人去救了他們。他對那些尹氏追隨者們曉以利害,誘以利益,唆使他們殺了尹氏後人,殺了那些不肯背叛尹氏的人,然後他把他們救了出去,給他們富貴閒適的生活,讓他們爲他賣命效力……”

“你說的這個人,不會是內侍監馬清貴吧?”雖然繆鳳舞覺得這個猜想太離奇了,但是因爲馬清貴此刻就在天牢裏,她不得不做此想。

“如果我說是他,你們會不會相信?”龔宓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

“我不信!”繆鳳剛暴躁地盯着龔宓,彷彿龔宓敢說出一個“是”來,他就要喫了她一樣。

龔宓憐憫地看着他,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說道:“是的,當我從義父的口中得到這個消息時,我也不信。但事實就是這樣的,由不得你不信!”

“他?馬清貴?他要謀朝篡位嗎?”繆鳳舞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知道馬清貴不是什麼好人,可是他居然是鴻天會那位神祕的總舵主,這消息讓她大受震撼。

“他是個太監,他如何能當光明正大的登位稱帝?但是他掌控了鴻天會,就跟做了一個野皇帝沒有區別。鴻天會經過百餘年的經營,在各地都有自己的祕密產業,每年都有豐巨的收入。這些銀子原本是用來支持尹氏奪回江山社稷之用,現在卻只用來供那個老太監和他的追隨者們過着奢侈靡爛的生活。而那些不知情的鴻會天下層徒衆們,就只負責爲那個老太監清理朝上朝下那些威脅到他性命和富貴的人……”

“不可能,你說的不對!”繆鳳剛依舊不肯相信,努力從龔宓的言語之間尋找疑點,“我三年前還接到過發動宮變的任務,那一次我的人裏應外合,差一點就殺了皇帝,差一點兒就成功奪權了……”

“是的,那一次行動幾近成功,但那次行動並不是馬清貴的意思。那是丁爺爺……你記得那個老頭子嗎?他到了晚年,越來越後悔自己當初的背叛行爲,他害怕自己死後,沒有臉面去見列祖列宗,於是他策劃了很久,矯傳命令,希望在他死之前,能夠爲了自己一輩子的信仰做些事。可是你的行動沒有成功,隨後丁爺爺就死了,是被馬清貴處死的!”

“這怎麼可能?”繆鳳剛像是被人用錘子重重地砸在腦殼上,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他一直以來的那些信仰,什麼正統江山,什麼尹氏宗主,竟都是虛假的,而真實的情況,他和他的兄弟們出生入死,不過是爲了保住一個老太監的地位、滿足他的奢侈欲而已。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的自尊就受到了閹割,他跟那些被閹割過的宦人有什麼區別?一直支撐他的那一股力量在轟然倒塌,他沒有辦法讓自己相信龔宓的話,他突然指着繆鳳舞說道:“你們兩個串通好的對不對?宓兒你早就投靠了朝廷對不對?一定是鳳舞讓你編這些話來打擊我,趁我絕望的時候誘我招供,對不對?”

“你瘋了嗎?”繆鳳舞被他氣得眼冒金星,使勁地推了他一把,指着跌坐在木板牀上的繆鳳剛斥責道,“你自己愚昧糊塗,我早就說過,四海昇平,天下歸心,這就叫正統!是你揣着一顆糊塗心,到現在事實擺在面前,你還不肯醒悟嗎?”

說完了繆鳳剛,繆鳳舞急轉回身,對龔宓說道:“你也要及早醒悟纔對,正是青春好年華,難道你甘心給一個閹豎當殺手嗎?我們這就回去,你親自去向皇上坦白認罪。供出鴻天會的總舵主,這可是大功一件,只要你能戴罪立功,我會從旁幫你求情,皇上一定會恩赦你的。”

龔宓搖頭:“我已經沒有什麼青春好年華了,未婚夫婿另娶他人,一直支撐着我冒着生命危險在宮裏周旋的那個信念已經坍塌了。我若打算向皇上討功贖罪,直接到萬泰宮找皇上就好了,何必費今晚的這一番心思……”

繆鳳舞心裏猛地一緊,合身就往牢門的方向撲過去:“來……”

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龔宓已經如影隨形貼在了她的身後,伸手就扣住了她的喉嚨。

“宓兒!”繆鳳剛受刑枷拖累,等他反應過來時,繆鳳舞已經在龔宓的掌握中了,他痛心地看着龔宓:“宓兒,我忽略忘記你的話,是我的不對,你如果恨我,要打要殺都隨你。可是你不能傷害鳳舞,她那麼信任你,你不能挾她做人質!你快放了她!”

龔宓已經紅了眼睛,拼命地咬着嘴脣,手下卻並不鬆勁:“我不會傷害她,只要我將那個老太監帶到安全的地方,當即便放了她。”

然後她將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那一枚銀戒抵在了繆鳳舞的後背上,說道:“娘娘,我們姐妹一場,只要你配合我,我絕對不會傷害你。我手上有一枚鑽心戒,就抵在你心臟的位置上,只要我食指一勾,就能觸動機關,將一根毒線穿射進你的心臟裏去。這種毒無藥可解,不出一刻鐘,你便會毒發身亡。現在請你把獄官叫進來,我要他腰間的那一串鑰匙。”

說完,龔宓小心地鬆開了扣住繆鳳舞喉嚨的那隻手,緊張地等着繆鳳舞的反應。

繆鳳舞被掐得窒息難過,咳了幾聲,才舒緩過來。她略偏過頭,看着龔宓:“咱們倆兒相識相處可不是一日兩日了,我瞭解你的心思。你跟我一樣,對馬清貴那個老太監充滿不屑和怨憤。可是你現在卻爲了救他,將我押爲人質,你這樣愚忠,難道僅僅是報復我哥忘記了他的誓約,娶了小雲嗎?”

“當然不是!”龔宓將自己最好的朋友扣當人質,她也很不好受,聲音都在發抖,“我只是……我不能違揹我義父的命令,我必須要執行他交與我的任務。我不能背叛義父,他對我有救命之恩,還有養育之情,如果不是他,這世上早就沒有龔宓這個人了。我將鴻天會最大的祕密都告訴了你們,就當是抵償我傷害朋友的罪過吧,我也不在乎這件事被皇上知道之後,對鴻天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因爲鴻天會現在對我來說,已經什麼都不是了!我只是在執行我義父的任務,把那個老太監從天牢裏弄出去,交到他的手中!你明白嗎?”

“宓兒……”鑽心戒是繆鳳剛發明的一種暗器,其中的厲害他比誰都清楚,他僵立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生怕激惱了龔宓,哪怕是她不小心觸動了機關,繆鳳舞就沒得救了。

果然,龔宓的情緒開始激動,手下一用力:“娘娘,沒有時間拖延了,如果你配合我,我保證事成之後,你毫髮無損地回到宮裏來。但是如果你頑抗不從,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快叫獄官進來!”

他們在這邊僵持着,躲在牀上的小雲已經嚇得抖作一團。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龔宓手上的戒指,看見龔宓指上一用力,她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失控地大叫出聲:“來人!”

她這一聲喊出來,其餘三人都受了驚。繆鳳剛回頭怒瞪着小雲:“你做什麼?你想害死鳳舞嗎?”

“我……我叫獄官,她手動了,我怕她傷了娘娘。修媛娘娘,我求你了,要不你放了娘娘,押着我吧,你不要傷害娘娘。”多少年養成的習慣,小雲依舊將繆鳳舞的安危當成頭等大事。

龔宓起先以爲小雲要害事,聽她這樣解釋,她已經繃緊的手指頭稍稍鬆懈下來。她冷笑道:“別開玩笑了!押着你有什麼用?皇上會爲了救你的性命而放我出京去嗎?趕緊閉上你的嘴巴,安靜地待著!一會兒獄官進來了,你要是敢亂喊亂叫,就是你害了繆貴妃的性命!”

話音剛落,就聽到獄官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這間牢室的門口:“娘娘有何事吩咐?”

龔宓頂了頂繆鳳舞的後背,示意她說話。

繆鳳舞盯着牢門,開口卻說道:“龔修媛,你不要再犯糊塗了!你的義父……”

龔宓打斷她的話,衝着門外說道:“娘娘請你進來說話。”

只聽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獄官從門外走了進來,也不敢抬頭去看繆鳳舞,低着頭躬着身子:“娘娘,傳末臣來有何事……”

沒等他話說完,龔宓揚起右手,一枚葉狀的小飛刀悄然迅疾地射了出去,正中那獄官的眉心。那獄官本能地抬了頭,驚愕地看着繆鳳舞,再未說出一個字來,就直直地向後倒去。

只要龔宓得了鑰匙,她便會押着繆鳳舞去救馬清貴,事情將一發不可收拾,到時候行曄會不會爲了繆鳳舞而放過馬清貴,龔宓會不會因爲緊張而失手殺了繆鳳舞,都是不可知的事。

繆鳳剛深知這個道理,他拖着沉重的刑枷,奮力撲了過去,搶在龔宓之前,將獄官腰間的一大串鑰匙摘了一下,握在手中。

龔宓晚了一步,沒能拿到鑰匙,頓時躁怒起來,盯着繆鳳剛手裏的鑰匙,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最好把鑰匙給我,你也是鴻天會訓練出來的人,你應該很清楚,如果我拿不到鑰匙,我不會饒過繆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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