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面,路江安坐在牀上正和江景東聊着,對面沙發坐着三人,旁邊站着一人。
路揚的視線,第一時間就投在那張秀美絕倫的側顏上。
似乎也感受到了,江媛的美目最先掃了過來,看到路揚,眸子閃了閃,又收回了目光。
“呀,張姐來了。”
江景華的聲音響起,然後起身迎了過來,倒似乎並不見外。
“景華妹子,你們還在啊,我來接我家老路呢,”張淑芬似乎和江景華挺熟了,拉過路揚吩咐道:“揚揚,這是江景華阿姨,快叫人。”
“江阿姨好!”
路揚嘴上甜甜叫着,臉上甜甜笑着。
心中不以爲然,這才一晚上功夫,老媽和這女人之間就如此親近了,這江景華昨晚指不定套了自己多少內幕呢。
“見過了,見過了,張姐你家路揚真是帥氣。”
江景華笑眯眯盯着路揚,看起來似乎對昨天某人的言語毫不介意。
“帥氣啥啊,傻小子一個!”
張淑芬臉上笑開懷,嘴上卻客氣着,隨後又說道:“小媛今天也出院了,大家以後都沒病沒痛纔好。”
“張阿姨好!”
“張阿姨好!”
江媛和姜陽此時也起身打招呼。
看到路揚站在張淑芬身邊,笑吟吟盯着自己,還若有若無做了個眨眼動作,江媛視線移開,心中暗惱此人的臉皮可真厚。
“淑芬和小揚來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江景東也站起身,和張淑芬路揚打了招呼,又回身說道:“老路,晚上好好休息,那我們就明天見!”
“好的,明天見。”路江安笑着告別。
“江書記再見,放心,有老路帶着,玩開心點!”張淑芬也揮手告別。
只有路揚看着幾人離去,心中納悶。
明天不是週末嗎?難道老爸得去加班?
張淑芬去辦出院手續,路揚就挨着路江安問道:“爸,明天週六了,還去上班?”
“哦,不是,”路江安收拾着病牀,答道:“江書記昨晚說,以後恐怕難得來藥泉了,這週末想去爬爬金像山,問我認識不認識熟人帶路。”
“這樣啊,那你帶路不是最合適嘛。”路揚眼珠一轉,繼續追問。
建廠初期,金像山的野獸很多,偶爾還跑到廠區來咬人。當初爲了遏制獸害,廠裏專門從民兵隊抽人上山打獵,路江安就是其中積極分子,年輕的時候扛着槍跑遍了整個金像山。<ww。ienG。>
“我腳傷纔好,本來不想去的,你媽非得鼓動我去。”路江安一臉無奈。
“爸,這麼點小傷算什麼啊,你當年可是號稱鋼鐵民兵的。”路揚笑嘻嘻一記馬屁貼了過去。
“呵呵,這倒不是吹的,揚揚,”路江安提起以前,總是神采飛揚,道:“當年你爸啊,扛着槍在山上轉幾天都有,小傷算啥啊,那豹子黑熊才厲害呢,我跟你說啊……”
“說!說!說!……就知道和兒子吹牛,在領導面前就問一句說一句!”
張淑芬走了進來,一臉不屑,道:“老路,明天是個好機會,別老是當悶葫蘆,好好和江書記說話,人家記住你了,你以後也沒那麼辛苦。”
張淑芬發話,路江安就老實了,癟癟嘴也不多話。
“媽,明天我們也去吧,”路揚眼珠子一轉,建議道:“就老爸你哪裏能放心啊?”
“這……”
張淑芬臉上遲疑,有些心動,她年輕的時候搞藥物研究,也跑遍了金像山,登頂就有好幾次,對爬山倒不會畏懼。
路江安的xìng子張淑芬瞭解,太實在不會阿諛奉承,這和總廠領導拉近乎的機會可很難得,沒自己在旁邊說不定要冷場。
眼看過幾天就得去重山了,雖說侯耀朋載了,還有舒保紅和那個半坡村的盯着呢,自家和江書記搞好關係,這傳出去之後那舒保紅想來也不敢再多事,沒內應廠外人倒是無需擔心。
“爸,人多去點沒什麼吧?”路揚看老媽有意,連忙火上澆油。
“江書記倒是說多找幾個,”路江安說話實在,答道:“他讓我把民兵隊裏的老夥計叫上兩個,順便打打獵,槍他去找王廠長要。”
“那多我和媽也沒事啊!”路揚看着有戲,繼續鼓動道:“就當去野遊了,以後可難得回來一次了!”
“不是說明早來接你嗎?那就到時候再問問,可以去就去。”
家裏的dú cái者張淑芬最後一錘定音。
收拾好之後,路揚搶着提換洗衣服包,一家人出了醫院。
只有一輛自行車,乾脆就慢慢走回家。
“對了,爸,”路揚突然想着一件事,就問道:“那個侯耀朋怎麼樣了?”
“揚揚,你小孩別管大人的事!”路江安不習慣在路揚面前講廠裏的事,語氣就有些重。
“兇什麼嘛,”張淑芬一聽不樂意了,駁道:“這次要不是揚揚,你就不是腳扭傷那麼輕了。”
“……”老婆大人發話,路江安只好沉默是金。
“原本王副廠長還想把事情壓下來,”張淑芬臉上掛着冷笑,道:“江書記不答應,昨天已經把侯耀朋移送縣公安局了,人贓並獲,判幾年是逃不了,那人倒是嘴硬,說是自己策劃的,還沒找到買家,不能把舒保紅和那個半坡村的壞蛋也關起來!”
“希望舒保紅他們能老實幾天,爸,你一個人在廠裏一定要小心,”路揚笑笑道:“不過也別太擔心,等二哥回來,到時候會辦個廠,你們可以做個伴。”
再說自己給陸衛央的發展規劃一旦順利實施,對那伍秋德也算得上釜底抽薪,到時候藥泉應該就鬧不起來了。
“老二要辦廠?沒聽說過啊。”張淑芬一臉驚詫。
“媽,你都多久沒去過二外公家裏了?”路揚撇了撇嘴說道。
“這不忙嗎……”張淑芬聲音低了些,對魏家這幾年她是很愧疚的。
“呀!”路揚突然一叫喚。
“怎麼了?”路江安和張淑芬都嚇了一跳。
“我忘了說了,”路揚臉sè凝重道:“魏大哥在重山那邊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張淑芬連忙問。
“聽說打架傷人被抓了,”路揚解釋道:“可能要判刑。”
“怎麼不早說!”張淑芬臉上焦急,說道:“我先去看看。”
說完張淑芬就騎着自行車先走了,路揚和老爸對視一眼,臉sè都不太好看,兩人也往魏家走去。
到了魏家,兩人恰好遇到幹農活回來的魏知武,得知魏洪成和魏知文上午一起趕去了重山。
張淑芬正在裏屋安慰着王慶梅,路江安和路揚也進去陪着說話。
過了一會兒,路揚看看外婆神sè疲憊,轉身出了屋子。
“二嫂好,”路揚和正端着藥走來的二嫂打了招呼,問道:“三姐在哪呢?”
“小揚來了,秀在廚房熬藥呢。”二嫂答完就進了屋。
路揚來到廚房,看到那個一直牽掛着的身影。
魏家的大磚房是前幾年新修的,比附近村民普遍還是泥牆瓦屋要領先許多,魏家又不養豬牛,沒有農村屋子常有的怪味,院子裏飄蕩着淡淡的藥材味。
路揚進到廚房,裏面是磚砌的煤爐,不再是小時候魏家泥牆瓦屋那樣燒柴到處都是煙塵了。
魏知秀坐在木凳上看守熬藥的黑砂鍋,她臉上明顯清減了許多,眼眶帶着一層淡烏,jīng神也憔悴不少。
路揚看着心裏就很難受,他走了過去,俯下身環住了魏知秀的肩膀。
“揚揚,你來了。”
魏知秀回頭看到是路揚,微微一笑,頭也放鬆下來,靠在路揚的懷裏,幽幽說道:“大哥會沒事吧?”
“……”
路揚沒說話,只是手臂緊了緊。
竈上的黑砂鍋水汽漸濃,即將開了,魏知秀拍了拍路揚的手臂,想要起身去。
“秀姐,”路揚抱着不放手,輕聲問道:“想好沒有?”
魏知秀回過頭,看着路揚堅持的目光,故作不解問道:“什麼?”
“跟我去重山。”
路揚的話語很低沉也很堅定,透着不會放棄的決心。
魏知秀看在眼裏,心裏就是一顫,低下了視線,說道:“揚揚,藥開了。”
“秀姐,我們去重山!”路揚聲音高了些,語氣更堅決。
魏知秀看着那灼灼凝視的眸子,心慌意亂,不由得低聲回道:“嗯……”
聽到這聲低不可聞的輕訥,路揚才放開了手,此時竈上的黑砂鍋裏,藥湯爆沸得都要灑了出來。
煤爐可沒閥門來關火,魏知秀連忙過去,手忙腳亂正要去拿溼帕,路揚已經搶先一步拿過,走來把黑砂鍋端了起來。
“小心,別燙着了。”
魏知秀不放心的叮囑,拿過來瓦罐,路揚穩穩把黑砂鍋裏的藥倒了出來。
這藥需要熬三次,魏知秀又接過黑砂鍋,注入清水,放在了竈上。
魏知秀坐回板凳之後,路揚又過來把她環在懷裏。
“揚揚,可大哥出事了,”魏知秀擔心道:“二哥要過去重山,家裏沒人不行,要不讓小武陪你們過去吧?”
“我和二哥談過,”路揚搖搖頭說道:“他和外公去重山處理完就會回來,到時候你和小武跟我和我媽去重山。”
“可……”魏知秀還有些遲疑。
二哥昨晚悄悄和她說了劉雄飛在外面亂來不是良配,回來後會去推了這門親事,原本安排好了的未來突然斷了,魏知秀的丹鳳眼裏盡是迷惘。
“秀姐,別擔心,”路揚緊緊擁着懷裏的魏知秀,說道:“一切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