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揚揚,這主意是你爸的想法?”
看到路揚這麼堅持,魏知文就很奇怪,這事也催得太急了吧。
“二哥,我……”路揚一愣,隨即只能打馬虎眼說道:“都說了是陸鄉長找來的項目,我和鄉長姐姐恰好認識,向她推薦了你,她也同意了。”
路揚最擔心就是問這個,畢竟這些事情完全不是他這個年齡應該cāo心的。
可路揚能看着自己的親人受傷害,什麼都不去做嗎?
他不能!
於是路揚就貿然做了,那之前他也沒想太多。
“哦……”魏知文就轉向一直沉默的陸衛央,點點頭道:“陸鄉長,謝謝您。”
“嗯。”陸衛央也不知道說什麼合適,只是輕輕點頭應道。
“姐,你把借條拿來吧。”路揚就轉向陸衛央說道。
陸衛央掏出了一張文件紙,上面是路揚在車上寫的另外一張不倫不類的借條。
“二哥,你在這裏籤個名。”路揚又把鋼筆遞過去。
還完全是懵然狀態的魏知文,就寫了自己的名字,反正他知道路揚不會害自己。
把鋼筆和借條交到陸衛央手上,路揚就拿過文件包,把那十疊四偉人拿了出來。
“揚揚,這……這是?”
看到桌上多了這麼多錢,魏知文就更懵了,話語都有些發抖。
“二哥,借條上寫了的,十萬塊,當面交清!”路揚嘻嘻一笑。
魏知文就傻眼了,剛纔他根本沒看那張借條。
“好了,二哥你明天去縣城找銀行開個賬戶存上,對了,這錢的來歷得保密,到時候都找鄉長姐姐來借錢可不妙了!”
路揚又衝着陸衛央笑了笑,惹來她的白眼,纔對魏知文說道:“二哥,你存完錢就去重山吧,把大哥的事處理了,回來之後你去鄉zhèng fǔ找陸姐姐,她會把工廠的發展規劃拿給你。”
隨後路揚就丟下魏知文,和陸衛央去了隔壁房裏看了看外婆,這時候鄉衛生所的醫生已經來了,魏知秀在一邊伺候着。
外婆還沒醒,路揚只好抱着明顯哭過的魏知秀,耳語安慰了一會兒,這才和陸衛央離開魏家。
陸衛央上了車,方纔如夢方醒。
這小屁孩膽子可真大,看情形這魏家二哥也根本不清楚這辦廠的事。
想到這裏,陸衛央就覺得不可思議。
今天她都陪着這小屁孩幹了些什麼胡鬧事啊?
“路揚,你到底屬什麼的?這麼能折騰?那個工廠的發展規劃又是……”
陸衛央的話語驟然中斷,因爲路揚突然拉起她的手,一對眸子注視着自己,晶亮閃閃。
“鄉長姐姐,謝謝……”路揚盯着陸衛央,很認真說道:“我不想看着自己親人受累,我不想一直做噩夢,我心裏有好多好多想法,可我太年輕了,說出來也沒人信,只好借你的名義。”
“……”
看着那雙眸子裏隱隱的溼潤,陸衛央心中的柔軟被擊中了,就這麼任由路揚握着自己的右手。
也許這就是孽緣吧?
陸衛央想着這光怪陸離的兩天,昨天才那麼尷尬的見面,今天居然就一起去做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女人總是感xìng的,找到了藉口,陸衛央也不想去問什麼了。
路揚總算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不好意思的笑笑。
想想自己的心理年齡和對方差不多,居然差點在對方面前哭鼻子,真是慚愧。
此時天已開始黑了,陸衛央發動了桑塔納,隨口問道:“送你去哪裏?”
“家屬區。”
藥泉地方太小,桑塔納幾分鐘之後就到了綜合樓,路揚看到那樓才突然想起來。
“等等,先在這裏停車。”
陸衛央還以爲路揚要去食堂買點喫的,她上任不久曾經來紅船廠家屬區視察過,知道這裏是家屬食堂。
路揚也不解釋,而是從磁帶播放機裏拿出磁帶,換了個面插進去,按下按鈕。
磁帶裏是轉錄的,包括伍秋德舒保紅說的大部分話。
陸衛央臉上的疑惑,漸漸被震驚所替代。
“這是什麼?”
“姐,這是我偶然錄到的,這棟綜合樓現在承包給了廠裏保衛科的科長舒保紅,他是半坡村村長伍秋德的妹夫。”
隨後路揚又解釋了女的和另外兩個人分別是誰,然後解說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那幾人對自己爸爸路江安的yīn謀,還有上午成功逃脫事故也提了提。
“這幾人狼狽爲jiān,一肚子壞水,在這綜合樓裏有很多不法勾當,所以姐在這裏當鄉長一定要小心這些地頭蛇,不過你千萬不要妄動,南隆公安局可能有他們的熟人,鄉派出所就更別說了,你一個女兒家太危險。”
路揚叮囑完,又繼續說道:“我給你聽這個主要是提個醒,還有後面那段,如果劉嘉利不識時務找上門sāo擾你,你就把那幾句錄音拿給她,告訴她本地有人要對付她,把她嚇走,雖然她看起來不像那麼蠢,不過萬一也可能有用。”
“好了,我在這裏下車就行,回家也就幾分鐘,明天上午我再去找你。”
路揚說完就推門而出,在車門外向陸衛央揮揮手再見。
在夜sè中,陸衛央看了他一眼,把桑塔納開走了。
路揚狠狠瞪了綜合樓一眼,恨自己沒權力,無法把這些人渣都掃去。
回到家,屋裏沒人。
路揚看了看桌上的紙條,是老媽張淑芬留的,說今晚留在醫院照顧路江安,還留了十塊錢讓他自己喫飯。
這一天發生了好多事,路揚jīng神過於緊張,根本忘了喫晚飯和午飯,此時他才發現肚子早就餓扁了。
煮了一碗麪,西裏呼嚕喫完,這纔好受多了。
路揚找出紙筆,很慎重地開始構思,很久纔開始落筆。
關於如何減輕國企搬遷對地方經濟的影響,此時自然是摸着石頭過河,但在經歷了許多血淋淋的教訓之後,後世有不少文章討論過這個問題。
路揚曾經無聊的時候看過一些,此時寫起來自然下筆如有神。
花了兩個小時寫完之後,路揚又寫了一份關於二哥辦廠的發展規劃。
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於是他就洗漱睡覺了。
一夜好睡,七點多起牀之後,路揚出去跑了一圈,回來先去大集體逛了一圈。
劉秋花已經開始上班了,有了昨天路江安的上門,她自然對路揚更加熱情了,不但拉着路揚寒暄,把幾rì辛苦挑選的舊書和票證拿來獻寶。
路揚自然不可能再拿舊書回去,只是把郵票之類容易拿的拿走了。
到了家清洗完,路揚看看時間都快十點了,就拿着幾頁紙出發了。
由於這次沒自行車只能走路,路揚到鄉zhèng fǔ門口已經是快十一點了。
門口很顯眼停着一輛老舊的běi jīng吉普,這種油耗子沒幾個普通人會買,估計是有外面的幹部過來辦事吧。
路揚看了眼車,就往裏面走,門衛老頭昨天才見過他,當然更不會攔了。
很容易到了二樓,路揚剛剛上樓,趙健棟就領着四個幹部打扮的男人從陸衛央的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當先一個身材魁梧,面相三十多的中年人,那張一直笑的臉上有一雙銳利的眼睛,他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路揚的時候,彷彿一把刀子。
“喲,那個……來了……”
趙健棟看到路揚,知道此人和陸衛央關係說不清楚但很親密,頓時臉上就笑眯眯的,但他此時還不知道路揚的名字,只能打了個哈哈,親切道:“陸鄉長在裏面呢,你進去吧。”
“好,我就去。”
路揚笑笑點點頭,從幾人身邊穿過,那魁梧中年人的銳利目光似乎帶着好奇打量了他一眼,看到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也沒怎麼太在意。
咚咚咚!
路揚在陸衛央嬌俏的瞪視中,嘻嘻哈哈進了門,隨手帶上了門。
陸衛央看到這個動作,想起了昨天那親密的擁抱,耳根就是一熱。
不過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把門打開,那也太着相了。
“姐,做什麼呢?”
路揚吊兒郎當走到陸衛央身前,看了看她桌上的資料,居然是半山鄉的詳細資料。
“看這個做什麼?”
“小屁孩,你管那麼多做什麼?”陸衛央把資料夾合上,手一伸,道:“發展規劃拿來!”
“慌什麼呀,怎麼也應該敘敘舊吧……”
路揚嘟噥了兩句,看到陸衛央又瞪起了那雙沒威懾力的俏目,嘻嘻笑着把手臂裏夾着的紙卷遞了過去。
“這麼多……”
陸衛央接過頗有分量的紙卷,展開之後都寫了密密麻麻的字。
上面還有題目,一行大字寫着‘如何借用紅船廠固定資產結合藥泉鄉優勢發展地方經濟的發展規劃’。
陸衛央開始還笑笑不以爲意,但看了前面幾行,隨後就越看越入神,越看越投入,看到裏面一些新奇大膽的構思,甚至有拍案叫絕的衝動。
前面幾頁都在講藥泉如何利用紅船廠搬遷的機會來發展地方經濟的一些思路,最後兩頁則是魏知文那個廠的具體發展規劃。
四十分鐘之後,陸衛央總算看完了,她把手裏的幾頁紙捏得緊緊的,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盯着路揚,似乎發現了一堆金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