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後路揚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了白紗布,又給江媛的腳腕牢牢裹上了一圈。
“抱歉,我的手藝有限,只能這樣了。”
路揚一臉歉然,話語裏卻差了積分誠意,他望着着手裏那裹成白蘿蔔的赤足,眼角彎彎似乎在笑。
江媛心中暗惱,別過臉全當沒聽到,只求這個悲劇早晨能夠趕緊過去。
路揚先把老媽自行車推到樓下,這才返回來抱着江媛到了樓底,扶着她坐到後座上。
“坐穩了!”
路揚推着車子跑了幾步,隨後一個漂亮前跨,騎上自行車穩穩出發。
江媛心中羞惱,右手拉着路揚的衣服,左手一直扶着座位後面,刻意劃出兩人的距離。
只是紅船廠環山而建,一路上坡陡彎多,路揚雖然儘量放慢了速度,也騎着很穩,但幾次彎道處的驚險之後,江媛不得不悄然用右手環住對方的腰。
這個動作使江媛不得不虛俯在對方背後,偶爾自行車拐彎之後加速,她的臉頰就無法避免觸到對方後背。
雖然隔了一層背心,但路揚那散發着雄xìng氣息的寬闊後背,還是讓江媛的心怦怦亂跳。
爲了把自己的注意力移開,江媛把視線投向了峽谷兩岸景sè。
通往廠區的公路是在峽谷中穿鑿而成,一側是清澈的彎曲河流,那好似熔融水晶般流淌的剔透河水,散發着磅礴活力,在都市那些人工河道裏是根本看不到的;另一側都是爲了修路被切開的石壁,正是盛夏生命力最旺盛的時候,石壁上的薄薄土層,也擋不住綠樹紅花瘋長,把石壁上的土層染成一幅長軸畫卷。
如此養眼的景象,江媛來時坐在桑塔納車上並沒有欣賞到,她情不自禁想到一句,喃喃唸了出來。
“清溪深不測……”
前面路揚聽到,就哈哈一笑。
“這裏可沒什麼孤雲,只有我這即將冉冉升起的太陽!”
江媛的情緒一下子被破壞殆盡,心中不滿,右手狠狠捏了一把。
“哎呦!別別……”
沒料到對方下狠手,路揚手裏的自行車方向頓時一歪,雖然立刻把正,但也小小晃了晃。
一直平穩前進的車子突然這麼一晃,江媛的身子也跟着一晃,差點掉下去,她忙把左手也伸了過去,環住路揚的腰。
好不容易回到正途,路揚心有餘悸,道:“媛媛,雖然我不怕痛,但這麼癢癢可難受死了,小心別弄個翻車出來。”
江媛就有些羞赧,畢竟是她闖禍在先,隨即醒悟對方剛纔的話語有問題。
“你剛纔叫我什麼?”
“不喜歡我叫你媛媛?那叫你小媛?”
沒接受到對方的反應,路揚語氣變得遲疑起來。
“難道你喜歡我叫你小媛媛,媛寶寶之類的,那也太肉麻了吧!雖說我已經決定追你,畢竟我們關係還沒到那一步,我這麼叫會有心理障礙!”
“……”
江媛屏住呼吸,發現自己很有不顧翻車,再狠狠捏一把的衝動。
此時她才發現眼前路揚的臉皮也是自己生平罕見的,這才認識幾天啊,就這麼打蛇隨棍上了。
過了一會兒,江媛舒緩了呼吸,才平靜開口。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喂!”
聽出江媛的鬱悶,路揚也不堅持,呵呵一笑回道:“好吧,本人向來從諫如流。”
前面是一個很長的下坡,雖然路揚已經盡力控制車速,但兩個輪子還是滾得飛快。
風太大,江媛不得不把身子縮到路揚背後。
“江媛!”到了平地,路揚突然發聲。
“嗯?”江媛怔怔抬起頭。
“沒事,就是叫叫,大家練習練習。”
“……”
要不是背對着,江媛鐵定丟兩記最大號的白眼球過去。
少男少女相處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很快路揚就帶着江媛穿越了廠門前的一號橋,幾分鐘之後停在招待所門前,門口只有一輛桑塔納停着。
“江媛?”
“又怎麼了!”
“呃,已經到了……”
“哦……”
江媛抬起頭,發現自己還穩穩環抱着路揚的腰,頓時大羞,忙鬆開手就想跳下車,頓時悲劇了。
“哎呦!”
路揚忙丟下自行車,伸手扶住差點摔倒的女孩。
“你啊,怎麼毛毛躁躁的。”
看着捂着腳腕,疼得開始冒冷汗的江媛,路揚無奈說了一句,俯下身抱了起來。
“喂!喂!快放下!”
沒想到路揚突然又抱起了自己,一想到爸爸、姑媽、表弟、徐叔叔隨時可能出來看到這一幕,江媛頓時顧不得腳疼了,使勁拍着路揚的胳膊。
“到了門口就放下,好了,乖啊……”
路揚一邊哄着,一邊抱着江媛,沿着水榭向着招待所門口走去。
靈泉招待所的門是中式風格的拱門,進去右拐再上幾級臺階纔是招待所大門,路揚剛剛在水榭盡頭站定,想要把江媛放下來。
一個帶着眼鏡,臉瘦個矮,穿着襯衣短褲,套着西裝背心的男孩,嘴裏叼着棒棒糖,蹦蹦跳跳從拱門跑了出來,他看到眼前的場景,嘴頓時張開得能放入一個鴕鳥蛋。
啪嗒!
“媛媛姐姐?!”
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男孩完全沒注意到,那可憐的、碎在地上的心愛棒棒糖,他嘴一扁,似乎帶着哭腔回頭喊了一聲。
“媽……”
“怎麼了怎麼了?誰敢欺負我兒子?!”
一個穿着全黑西裝套裙,長腿裹着黑絲,眼戴墨鏡的摩登少婦,噔噔蹬踩着高跟鞋從後面趕了過來。
看到眼前景象,少婦也頓時渾身一抖,先是後退半步,隨後脖子一伸,那墨鏡霎時就向前掉在了地上。
聽到表弟和姑媽的聲音,江媛頓時懵了,她愣愣看着對面那兩張熟悉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
路揚倒是一切正常,想到反正都看到也不用放手了,他抱着江媛走上前,微微一笑。
“你好,又見面了,江媛的腳腕扭到了,所以我送她回來,先進去再說吧。”
說完路揚當先走了進去,招待所的值班室大媽正在掃地,看着這一幕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問也沒問就讓他進去了。
路揚身影消失之後,男孩和少婦纔回過神來,忙追了過去。
“放下,快放下!”
江媛神志恢復,看到路揚還在往裏面走,頓時死死拉着他的胳膊,想要掙扎下來。
“小媛,你腳怎麼了?你爸剛出去怎麼沒碰到?”
聽到姑媽說爸不在,江媛穩下心緒,眼看快要到住的地方了,也不掙扎了,嘴裏答道:“就是扭到了,有點疼,沒什麼大礙。”
路揚抱着江媛進到屋裏,在最外面一間的沙發上把她輕輕放了下來。
隨後路揚轉向偷窺自己的少婦和男孩,微微一笑,從褲兜裏掏出了一個茶sè瓶子。
“江媛只是運動的時候扭到了,不是很嚴重,這藥酒對扭傷很有效,早晚用這個按摩一次,三天之後應該就沒事了。”
隨後路揚把茶sè瓶子遞了過去,等到少婦呆呆接了過去,他回頭看了看一直窩在沙發裏不出聲的江媛,又轉身說道:“那麼就這樣了,我就先走了。”
說完,路揚就向門外走去。
“哎!”
少婦突追上來跑拉住了路揚的衣服,等他迴轉身,突然好像醒悟一般,大聲說道:“你……你不是昨天那個嗎?”
路揚微微一笑,點點頭,又打算離開。
“哎等等!別急着走哇。”
少婦就着急了,先跑到門口,迴轉身張開雙臂攔着。
路揚只好停住腳,用詢問的目光看着對方。
“那個……前天對不起了!”
少婦突然鞠了一躬,手指着路揚身後。
“喂,姜陽,快過來跟哥哥賠禮道歉!”
那叫姜陽的眼鏡男孩,哼了一聲,磨磨蹭蹭走了過來,聲如蚊吶道:“對不去……”
“我叫江景華,請問怎麼稱呼?”
江景華笑容如風拂面,一看知道是個玲瓏心思,拿得起放得下。
“路揚,公路的路,飛揚的揚。”
路揚也回以微笑。
“這名字挺不錯,那個……”
江景華搓了搓手,一臉歉然,看上去非常真摯。
“前天闖禍的是我兒子姜陽,真是對不起了。”
“不礙事,一些小誤會,說清楚就行了,那……”
人家姿態這麼低,路揚自然也不好追究什麼,說了幾句禮節話,就想離開。
“那可不行,我江景華可不能恩將仇報,昨天我們食物中毒,還是你送我們去的醫院吧?今天你又送媛媛回來,真是辛苦了。”
江景華一臉微笑,昨天對此人就有印象,她是個不喜歡欠人情的xìng格,當然不會就此放過路揚。
“都是剛好路過,舉手之勞而已,您不用客氣。”
對方的客氣裏透着疏離,路揚自然也只能更客氣。
“路揚,你家裏是附近的吧,爸媽是廠裏職工?”
沒想到對方不上道,江景華眉頭一揚,主動開口。
“我爸媽都是廠裏的,沒什麼事,我先走了。”路揚表情也愈發冷淡。
“哎,別急別急,就這麼站着說話……”
江景華正想着說辭,想把對方留下來,把這人情還清楚。
沒想到路揚突然向前跨了一步,給了江景東不小壓力,她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趁這個機會,路揚已經從門裏走了出來。
“都是一些小事,您不用放在心上,那麼我告辭了。”
路揚說完這句話很快轉身而去。
“沒想到還挺傲氣的。”
看着路揚就這麼走了,江景華是人jīng,自然明白對方有些生氣了。
她眉頭一皺一舒,隨即跑向屋裏。
“媛媛,你給我老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