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心跳了跳，趕緊問：“那姘頭養在滬城這邊？”
“當然不是，在南方，這王八蛋家在港城，不過一年有大半年住在內陸，但他老婆管得特別嚴，工資都上交的，他只敢偷偷摸摸地偷幾回腥，現在他膽子大了，養了個情人，對外還聲稱是老婆，聽說那情人都懷孕了，他老婆知道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孫經理口氣有點幸災樂禍，他見過這王八蛋的老婆，很厲害，把這王八蛋管得老老實實，工資一分不少都上交，不過再厲害的女人，不在眼面前盯着，男人肯定會偷腥。
再加上隔了一條海，女人又不是千裏眼，肯定不知道這王八蛋乾的好事。
顧野卻想得更多，問道：“這王八蛋的工資都上交了，他哪來的錢養姘頭？那姘頭肯替他生孩子，肯定花了不少錢。”
孫經理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一層。
“對啊，他哪來的錢？”
孫經理自言自語, 想不明白。
顧野提醒道：“會不會貪污的公款？”
孫經理搖頭, “不可能, 以前他搞採購，昧了不少公款, 被老闆發現了，之後就不讓他幹採購了，他沒機會接觸到錢。”
“會不會是有人給他的？”
孫經理嗤了聲, 嘲諷道：“誰會給這麼多錢？他在廠裏又沒有實權，就是個廢物點心。”
隨後他又說道：“這王八蛋是沾了他爹孃的光，我老闆小時候家裏很窮，飯都喫不飽，父母又去得早, 他一個人喫了上頓沒下頓, 這王八蛋爹孃挺好心, 經常接濟我老闆，所以我老闆纔對這王八蛋處處留情。”
否則這王八蛋一沒技術, 二沒能力, 還貪污公款, 不管哪一條都夠開除的了，但老闆寧可讓他幹閒職養着，算報恩了。
顧野恍然大悟, 感慨道：“你老闆也是苦出身啊。”
孫經理點頭，“那是真苦, 我老闆還要過飯呢, 他其實不是港城人，老家是南方一個漁村, 十三四歲自己跑到港城那邊闖蕩，啥都幹過, 最後去廠裏當學徒，咱們車間這些活, 我老闆全都幹過, 技術上的事他都知道, 瞞不過他。”
“那你老闆是咋發家的？還創下這麼大的家業, 不簡單啊！”顧野深感佩服，這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呢。
孫經理笑了，“我老闆運氣好, 不過他也是有真本事的，車間的活樣樣都拿得下，他老闆很賞識，再加上我老闆年輕時一表人才，老闆只有一個女兒，那大小姐也挺喜歡我老闆，後來我老闆就當了上門女婿，繼承了工廠。”
“敢情不是白手起家啊！”
顧野有點意外，原來靠了老丈人打下的基礎，不過還是有本事的，老丈人打下的基礎，這個老闆擴大了商業版圖，在內陸就有三家廠子呢。
孫經理搖了搖頭，“老弟，我這麼和你說吧，白手起家太難了，那些大老闆就沒幾個是真正白手起家的，不是靠祖業，就是靠老婆，當然自己也得有能力，否則扶不起來。”
他這些年認識的老闆不少，瞭解過後，才發現一個都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要麼是靠爹，要麼就是靠老丈人，各佔一半吧。
只靠自己就想闖下一份家業，難於上青天。
顧野點了點頭，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虧他以前還以爲那些老闆，真的都是白手起家的呢。
“孫老哥，照你這麼說，這廢物點心和老闆的交情不一般，就算再沒本事，你老闆也不可能開了這廢物，還得對他照看三分，這廢物說話還是有分量的，你看這次，廢物點心一挑撥，你老闆就信了。”顧野說道。
“你說的沒錯，人家會投胎，有個好父母，只要不幹太過分的事，老闆就得養着他。”
孫經理又是嫉妒又是瞧不起，這就是運氣，誰讓人家會投胎呢。
顧野又說道：“老哥你想想，這次的事，是不是有人故意做文章？”
“誰？”
“這個我說不好，可能是看你不順眼的，也可能是看我不順眼的，爲的就是搞黃咱們的合作，所以才花重金拉攏那廢物點心，在你老闆耳邊煽風點火。”
顧野沒直接說出南方機牀廠，這事不能他說出來，得孫經理自個去查。
孫經理面有所思，沉吟了會兒，才點頭道：“有可能，我去查查是哪個王八蛋！”
“我也查，咱們分兩頭。”
說完了公事，顧野關心地問起了孫經理閨女，“在梅大師那兒學習咋樣？”
一說起寶貝女兒，孫經理就滿面笑容，“多虧老弟你幫忙，術業有專攻啊，梅大師稍微一指點，我女兒那水平就蹭蹭地上漲，我這外行都能看出來。”
“那就好，我跟你說，梅大師的畫在國外，幾百萬一幅，外國那些老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發了瘋一樣搶着買，梅大師還特不好說話，就不肯賣，他越這這樣端着，那些外國人越來勁兒。”顧野又開始吹牛了。
孫經理眼睛放光，羨慕道：“這就叫藝術家的傲氣，說明梅大師是有真本事的，人家就算再端着，都不擔心賣不出去，要是我女兒以後能梅大師一半的成就，我就算喫鹹菜都是甜的。”
顧野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鼓勵道：“放心吧，咱閨女肯定有出息，老哥你就等着享福吧。”
“哈哈，借你吉言啊！”
孫經理嘴都合不攏了，彷彿看到了女兒功成名就的那天，他身爲著名畫家的父親，還接受記者採訪，風光無限。
顧野鬆了口氣，看來那個梅九明還是有幾手的，稍一指點就能有明顯進步，挺厲害。
孫經理那邊很快就查到了情況，找到了顧野，咬牙切齒道：“老弟你沒猜錯，果然有人在搞鬼。”
“是誰這麼缺德？”
顧野其實也查到了，假裝啥都不知道。
“吳德這王八蛋。”
孫經理怕顧野不認識，便說：“吳德是南方機牀廠的銷售經理，我以前和他打過交道，還在他手裏買過機牀，特麼的，這王八蛋不是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