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對決
加農炮主要用於近距離對shè,一旦命中對手,常常帶來準確度極高的後續打擊,破壞力驚人(貫穿船體)。【閱讀網】
傳入明朝的大名鼎鼎的佛郎機大炮,就屬於鐵製後裝滑膛短管加農炮。是19世紀以前主要的後裝炮。但因爲沒有解決子炮與炮腹間縫隙公差大,造成火藥氣體泄漏的技術難題,因此shè程極近,基本上屬於霰彈炮。
曲shè炮,主要用於遠距離作戰,試shè和炮火排泄都是曲shè炮的強項。其實在他們大明帝國大名鼎鼎的所謂紅夷大炮,馬祿玎當然熟悉,基本上是仿製英國的卡巴林長炮,屬前膛長管加農曲shè炮類,shè程超遠,但其實炮彈的殺傷力不大,一般發shè8.5公斤的炮彈,shè程約1000碼。英國人當初之所以生產這種長徑比30的標準長炮,主要是爲了對付西班牙的無敵艦隊而特別設計的,就爲了能在shè程上壓倒對手。
對於戰列艦這樣的龐然大物,即使被幾十來發超遠距離的炮彈擊中,也無傷大礙。所以,馬祿玎沒有過多理會粵軍的船首炮的糾纏,傳令:“各艦收帆減速,轉舵向右,一定要搶在該死的華人前佔據有利的下風位置。”
而另一側的邱輝興奮得一陣冷笑,對面紅毛艦船的縱列排得異常緊密,顯示出高超的駕駛技巧,這是防備自己的艦船不顧生死地硬撞上去,掐斷他們的陣型啊!
可惜啊!可惜!沒有料到俺們有祕密武器“燃燒彈”吧?自己企盼的不正是這樣的接近對shè?這是找死啊!
於是,即便逆風,邱輝也嚴令艦隊既不改變隊形,也不得減速,迎着荷蘭艦隊筆直地衝了過去。兩支艦隊幾乎到了要相撞時才各自偏離了一下船頭,雙方都鬆了一口氣,兩支艦隊並肩在各自的航線上以略平行的縱隊行進,荷蘭艦隊在左,邱輝的艦隊在右,擦肩駛過。
傳令:“所有船隻降帆,升戰鬥帆!”真是一個有趣的奇蹟,兩支艦隊幾乎是同時完成了這個動作。
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數十艘艦艇以近距離編成縱隊需要相當高超的船藝,尤其必須避免部位超前以及阻擋他艦shè擊。保持部位相當困難,單獨使用“作戰帆”(中帆的頂帆),可以每分鐘約30米的緩慢速度前進,這將使部位保持變得簡單容易。在相距不足300米的炮擊行動中,凝聚向心、作戰管制和火力發揚,無論哪一項的實戰價值都遠遠高於對航船速度的要求!
當然,即使是降帆前,雙方誰也沒閒着,就在兩軍交錯的功夫,每一艘戰艦都拼命地朝着駛近的敵艦齊shè,炮聲隆隆,硝煙激盪。
荷蘭人發shè的空心彈(空心薄壁),裏面多裝填數個小鐵彈或鐵砂,即使shè進船艙,有粗大的木柱阻擋,真正打擊到人身上的並不多。而粵軍的燃燒彈可就大不相同了,一旦shè進船艙,白磷遇空氣而自燃,不要說木製的船艙,就是堆得到處都是的火藥桶和炮彈,只要有一個點燃,整個船艙就會發生連鎖反應,等真正燃燒起來,沉沒的命運將不可更改。
更可怕的還在於最上層的甲板,明磊受現代艦船的影響一直堅持明軍艦船的露天甲板上少佈置大炮,更不要說彈藥了。所以,一次齊shè下來,甲板上頂多是多了一些破洞而已,基本上沒有人員傷亡。
而那個時期的歐洲戰艦,無一例外都在最上層甲板堆滿曲shè炮和大羣大羣在大炮旁邊忙碌的炮手,還有堆得到處都是的彈藥。而這些,對於明軍shè出的所有炮彈來說,真是事半功倍!只消一次側舷齊shè,基本上就能將敵艦隊上層甲板上那些沒有保護的火力全滅,再伴隨着大量的人員傷亡,這些都極大地打擊了敵人的士氣。
交戰不久,就應了中國的一句老話,出頭的椽子先爛!荷蘭艦隊打頭的“加裏尼爾號”首當其衝,成了明軍戰艦競相攻擊的對象,馬祿玎從他的望遠鏡裏清楚地看到了整個過程。開始,“加裏尼爾號”的輪廓還是線條分明,清晰可辨。隨後,從它的右側前部噴出了一股灰sè的濃煙。這股濃煙在開始形成煙雲之前,右側船舷的中部、後部又騰起十幾股比先前更大的煙柱。煙霧隨風伸展,漸漸連成一片,形成一團巨大的盤旋在低空的煙雲,籠罩在軍艦上空。煙雲下,隱約能看到“加裏尼爾號”號上發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碎片紛飛,進上雲天,其高度甚至超過一直籠罩在它周圍的幾乎不再升高的煙雲。
然後,就在他眼前,“加裏尼爾號”中部沉入水中,艦首和艦尾卻在水面上高高地翹起,好像一個任xìng的孩子在水裏抓着一個玩具澡盆,突然把它從中間折斷一樣。
但最要命的災難還發生在了後隊。
與傳統意義上的縱列隊形一樣,雙方的旗艦都放置在了中間,這樣便於兼顧前後。邱輝在旗艦“cháo州號”上默默地數着,“一艘、兩艘、三艘!”
和紅毛的旗艦對shè完,已經又閃過去五艘敵艦了,到時候了,邱輝扭臉對着值rì官大聲命令道:“傳令咱們後面的兩個分艦隊,下大後錨,全力攻擊,一定要在敵艦隊的後部撕開一個口子!
傳令前面的兩個分艦隊,升帆,右滿舵轉向,乘着風從後面包抄過來,一定要喫掉紅毛的後隊!”
命令下達沒多久,邱輝的副官衝出前艙,對着甲板上的傳令兵大喊道:“快升信號旗,命令快船分隊全力阻止紅毛的逆風回援!”
頭一個回合的交戰即將過去,馬祿玎很是惱火,自己的艦隊被一舉擊沉了一艘戰列艦,四艘遭重創而退出戰鬥隊列。而粵軍不過有一艘戰列艦被打斷了主桅杆而退出戰鬥,其餘各艦隻不過各捱了些炮彈,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但還可以繼續戰鬥。
按《戰鬥條令》的正規作法,象現在這樣,無論從戰艦還是火炮數量上佔盡優勢的己方,完全應該保持航向直至自己的先頭艦隻面向敵後衛艦隻時,全部戰艦散開,一起升旗與敵艦捉對廝殺。但是這樣機動的缺陷是:它迫使每艘戰艦幾乎是頭朝前地靠近敵艦舷側,在自己還未來得及shè擊之前,就可能遭到敵軍縱shè。
尤其是見識了敵人優勢的火炮,馬祿玎哪裏還敢如此機械的行事?下令整個艦隊揚帆向左轉向,儘量和粵軍拉開距離,打算駛向下風處,在shè程之外重新組成隊形。
很可惜,這畢竟是在十七世紀的茫茫大海上,受不完備的信號系統的拖累,馬祿玎的這個命令受傳遞速度的限制,在沒有來得及被後衛所有戰艦都看到之前,邱輝的致命一擊已然開始了。
荷蘭後衛分艦隊由6艘戰列艦,8艘巡洋艦組成,在分艦隊旗艦“伯瑞克亥”號(Brouckerhaven)坐鎮的司令是年近五旬的老軍人傑克遜-勃盧姆。當對面的敵艦突然放慢速度的時候,傑克遜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個細小的變化,“升帆!快將主帆全部升起來!”
伴隨着老傑克遜的叫喊聲,是一輪敵艦的齊shè。呼嘯的炮彈在艦船周邊炸響,突然船體猛地抖了一下,一個士兵衝進指揮艙,“艦長!喫水線下的右後方漏水了!”
傑克遜臉sè慘白,雙手緊握欄杆,眼睛冒火,神情可怖地大叫道:“蠢貨!沒看見敵艦從後面追過來了,這時候還管什麼洞不洞的!趕快升信號旗,命令艦隊全速向前開。”
由於搶佔到了上風位置,“伯瑞克亥”號的主帆很快漲滿,近接着上桅帆也漲滿了,只可惜,別的船隻動作可沒有他們這樣快。此時,“伯瑞克亥”號前面的一艘戰列艦、兩艘巡洋艦戰鬥帆剛剛落下,主帆還懸在半空中的時候,已經捱了數艘敵艦的三輪齊shè,右舷的火炮悉數被摧毀了,安靜地恭候敵人炮火的蹂躪,大火也已經燃燒起來。
傑克遜眼睜睜地看着敵艦發動了第四輪shè擊,這回,敵人顯然瞄準的是艦船的後部,小一半的炮彈打空了,但還是有十幾發命中了這三艘戰艦的主舵。
隨着敵艦士兵齊聲的歡呼,打頭的四艘敵戰列艦也將主帆升起,尾錨也收了上去,就在被困在平靜地海面上開始打轉的三艘荷蘭戰艦眼皮地下,慢騰騰地逆着風將戰艦橫了過來,一下擋住了後衛艦隊的去路。
“糟了!”
倔犟的傑克遜扭臉狠狠望着大喊大叫的值rì官,喃喃自語道:“太晚了!”
誰知那個小子耳朵到很尖,趕緊有些結巴地解釋道:“閣下!還來得及,敵艦逆風,而我們四根桅杆的主帆全都張開了,乘着風勢,肯定能衝出去!”
傑克遜雙手緊握舷側欄杆,抬頭挺胸,堅決地搖搖頭,發狠地叫道:“不行!丟下自己的夥伴獨自逃生,是主都不能寬恕的罪惡!”
值rì官哭喪着臉,手指着後方,眼淚都要留下來了,二十幾艘敵艦已經從背後包抄過來,甚至從左側越過了“勇士”號戰列艦,竟然逼近到500碼(450米左右)以內,其炮門周邊的黃sè線條清晰可見。
敵艦愈來愈靠近了,值rì官緊張得汗毛直豎。
“這些豬玀率領的海上怪物對航海可真有一套啊!”嘴上雖然說得輕鬆,但在午後海上的熱風吹拂下,傑克遜還是真切地感到了絲絲寒意。
“伯瑞克亥”號突然向左一個急轉彎,竟斜斜地殺出縱列,整個左舷斜對着爲首包抄過來的“韶州”號戰列艦,一個側弦齊shè,差點將韶州號的前艙整個砸平了。
韶州號是第四分艦隊的旗艦,司令官就是海軍中出了名不怕死的“莽牛”牛哲賓。算是劫後餘生的牛哲賓一腳將壓在身上的死屍踹開,一骨碌從木板上爬了起來,往頭上摸了一把,他媽的,見血了。
牛哲賓惡狠狠地瞪着200米外的“伯瑞克亥”號,“想耍橫,阻止老子合圍?真是不知死活!”
“伯瑞克亥”號上一大批象值rì官這樣來東方只是爲發財的士兵,恐懼地看着敵艦順着風勢筆直地高速撞了過來,看着包着鐵皮的撞腳一路勢如破竹地狠狠扎到戰艦中間才停下來不動了。
被猛烈地撞擊震得東倒西歪的士兵們飛快地爬了起來,他們心裏明白,此時,艦上根本無處可藏身;既然艦長要作戰,不管你懼怕與否,也只得跟着作戰了。
值rì官在胸前不停地畫着十字,“仁慈地主啊!死神在向我們招手,我們的雙手也不免因害怕而發抖,請賜予我們勇氣,爲了能活下去,我們必須要挺住!”
等禱告完,值rì官深深吸了口氣,提起戰刀帶頭衝去了船艙。可惜,他們不曉得,牛哲賓看似莽撞,其實卻是狡猾非常,否則,也不會活到現在。他之所以敢撞過來發動肉搏戰,那是因爲他有制勝的祕密武器,船上搭載的一百名延戶戰士。
等手下人的排槍打過之後,這些光赤着畫滿花裏胡哨圖案的上身,披頭散髮,一手持盾,一手提着大刀的延戶籍戰士勇猛地撲進了敵艦。牛哲賓滿意地笑了,“光這幅凶神惡煞的樣子,膽小的都會被嚇個半死,看來俘獲此船,十拿九穩了!”
由於旗艦被困住了,荷蘭後衛艦隊陷入了混亂當中,而佔盡優勢的邱輝戰艦,很快就完成了對敵後衛艦隊的包圍,每一艘荷蘭軍艦左右被兩艘明軍戰艦包夾着,而他的前衛艦隻在越過敵艦的剎那,也紛紛中帆減速,突然向右轉向,排成兩個縱列,恭候荷蘭救援艦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