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不離婚我們過一……
新的電熱毯就是好用, 熱起來跟東北大坑似的，陸西林覺得自己就像鐵板上的鹹魚，十分煎熬。那種感覺倒不是難受, 就是侷促，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似的。
“怎麼不說話？”塗雪微在被窩裏緩了一會兒，不覺得冷了, 開口問道。
陸西林喉頭一滾：“說什麼？”
“隨便說什麼。”
陸西林忍了忍, 沒忍住, 討饒似的說：“你別離我這麼近。”
“爲什麼？”
陸西林覺得塗雪微多少有點明知故問了，他清清嗓，正色道：“我好歹是個男人，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麼？”
塗雪微沒忍住笑, 撐起上半身慢慢地湊近陸西林：“你能做什麼？”
陸西林察覺到她的氣息越來越近, 倒吸一口涼氣, 忍不住往後縮：“我能做的可多了，塗小姐, 你別隨隨便便考驗男人的劣根性。”
“你敢動手嗎？”塗雪微話裏帶笑。
這麼明顯的挑釁，陸西林感覺自己的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士可殺不可辱, 他咬咬牙, 忽然一個翻身，將塗雪微壓在了牀上。
塗雪微有一瞬間的意外, 很快低笑了聲, 淡定地抬起雙手勾住陸西林, 見他半天沒有下一步行動，揚聲問道：“就這樣？”
陸西林心一狠，緩緩低下頭, 卻在鼻尖碰到塗雪微時堪堪停住了。
黑暗中，他注視着塗雪微不甚明晰的輪廓，眼神晦暗不明。
照理說這是塗雪微主動招惹的，現在無論他做什麼，事後都能有藉口推脫，但他……做不到。
做不到這麼輕浮地對待她。
陸西林輕嘆了一口氣，覺得尊嚴什麼的也沒那麼重要，反正在她面前，他從來沒什麼自尊。他拉下塗雪微搭在自己脖頸上的兩隻手，塞進被窩裏，乾咳了兩聲，說：“這年頭男德很重要的，我得留着我的清白之身，萬一……二婚我還能找個好人家。”
塗雪微本來還皺着眉，聞言忍俊不禁，調笑道：“陸醫生，我要是讓你把清白留到二婚，豈不是會讓人覺得我一點魅力都沒有？”
陸西林據理力爭：“你不能爲了證明你的魅力就壞了我的清白。”
“你的清白重要，我的魅力也不能打折扣。”塗雪微側過身看向陸西林，悠然說道：“其實要解決這個矛盾很簡單。”
陸西林：“什麼？”
“我們不離婚就可以了。”
塗雪微這是直接把産生矛盾的問題殺死了，陸西林當然知道不離婚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但——
“話是這麼說……”
“你現在還想和我離婚？”塗雪微直接問。
陸西林一噎，訥訥道：“不離婚我們過一輩子？”
“不是不可以。”
塗雪微語氣稀鬆平常，似乎不覺這是在談論終身大事。陸西林心頭一動，卻又極力剋制着：“塗小姐，你別說得這麼隨便。”
“那我認真點說。”塗雪微稍稍沉下聲，鄭重了些，“我們不離婚，就這樣過一輩子。”
“……”有什麼差別嗎？他說的隨便又不是指語氣。
陸西林只當塗雪微又心血來潮了，她可以這樣隨意灑脫，但他不行，他本來就心裏有鬼，要是當真就成笑話了。
“行，行，過一輩子。”陸西林附和着，把被子扯上來些，將塗雪微蓋得嚴嚴實實的，“好了，天也聊了，話也說了，你困了沒有？”
塗雪微盯着黑暗中的陸西林，半晌“嗯”了聲：“有點睡意了。”
陸西林一喜：“那你快睡，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塗雪微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陸西林躺在一旁，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腦子裏一時千頭萬緒，一時空空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旁塗雪微的呼吸聲逐漸平緩，看樣子是睡着了。
他慢慢地撐起身體，藉着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光去看她。這不是陸西林第一次看到塗雪微睡覺的樣子，幾年前在醫院的天臺，有一回她累極，不自覺地就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那時候的她給了他莫大的安慰，父親重病在牀，母親四處奔走籌錢，他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麼忙都幫不上，空有一副健康的身體，肩膀卻扛不起任何東西。
但還好，能撐住一個疲憊的塗雪微。
陸西林注視着塗雪微的睡顏，沒忍住伸手把她的碎髮撥到一旁，指尖又徘徊似的在她的頰側移動，到底沒有貿然地去觸碰她。
想到塗雪微剛纔說的話，他心潮一蕩，喑啞着低聲道：“一輩子，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無人回答。
陸西林苦笑一聲，掀開被子下了牀，幫塗雪微掖好被子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門才關上，牀上塗雪微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
第二天，陸西林和塗雪微喫了個午飯，飯後就啓程回市裏了。塗雪微昨天翹了班，就讓陸西林直接送她去了畫廊，傍晚的時候他又開着車去把她接了回來。
車停進小區的地下車庫，下了車，隔壁車位的大哥又在車上消磨時間，看見他們揶揄似的吹了聲口哨，調侃道：“唷，小倆口和好了啊。”
塗雪微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大哥，笑着問：“你怎麼知道我們吵架了？”
那大哥沒看到陸西林拼命使的眼色，徑自道：“前陣子你老公下了班沒有馬上回家，坐車上長吁短嘆的，我還以爲他已經進入我這狀態了，問了才知道，是老婆要和他離婚，家裏沒人了，他纔不願意回去。”
“哦？”塗雪微挑眉，扭頭地看向陸西林。
陸西林被當場戳破，面色一窘，略有些尷尬：“我那是……隨口說說的。”
大哥嘿嘿地對塗雪微說：“妹子，你這老公不錯，很愛你。他要是做了什麼惹你生氣的事，你大人大量，罵他幾句就夠了，別動不動就說離婚，這是要了他的命啊。”
塗雪微一副受教的模樣，轉身走到陸西林身邊。
他們一同往電梯方向走，陸西林時不時看下塗雪微，想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麼解釋——因爲大哥說的是事實。他如果不想讓塗雪微當真，不是解釋，而是撒謊。
陸西林糾結的時候，塗雪微先開口了：“結婚久了，你也會那樣嗎？下了班坐在車庫裏不回家？”
“不會。”陸西林的腦子都還沒開始處理信息，下意識就回答了。
“很多人都說，兩個人結了婚後就會相看兩厭。”
“因人而異吧，如果是我……”陸西林話到一半頓住，看了眼塗雪微，才低聲說下去，“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厭煩我的伴侶。”
塗雪微心旌一動，這樣絕對到近乎花言巧語的承諾，從陸西林口中說出來，她一點都不覺得虛僞。
這次回望遠鎮，宋麗英準備了一些新鮮的食材讓陸西林帶回來。晚上，他就用這些食材做了一頓飯。
塗雪微以前喫飯沒個點的，住進陸西林家之後規律了很多，現在到了點不喫她已經會有餓的感覺了。短短一段時間內，不僅心理上，生理上她都越來越依賴陸西林了。
陸西林把湯端上桌，剛坐下，手機就響了。電話是沈成淵他媽媽金鈺打的，說自己身體不太舒服，讓他上門去看看。
陸西林遲疑了下，應了好，掛斷電話後就和塗雪微說自己要出門一趟。
塗雪微知道是金鈺打的電話後，看了眼時間，皺起眉：“她讓你現在過去？”
“嗯。”
陸西林起身，準備去拿醫藥箱，塗雪微說：“你先把飯喫了。”
陸西林想着速去速回，便說：“你先喫，我去看看情況就回來。”
開車半小時到了沈家，陸西林提着醫藥箱進去後看到不僅金鈺和沈成淵在家，一段時間沒見的沈父沈承天也在。
他上前打了招呼，詢問金鈺哪裏不舒服。
金鈺說自己頭痛，陸西林給她量了血壓，測了體溫，沒檢查出什麼異常。觀聞問切了一番，才知道金鈺下午沒午睡，一般有午睡習慣的人午間不休息就容易犯頭痛。
沈承天在一旁聽到陸西林的診斷，把報紙一折，對金鈺說道：“我剛纔就說了，你就是沒休息好，早點睡就行了。”
金鈺按着太陽穴，睇了沈承天一眼：“你又不是醫生，能看出什麼？萬一我身體真有什麼問題呢，還是讓西林過來看看安心。”
“你就是小題大做，折騰人。”沈承天看向陸西林，打趣道：“西林，現在是不是後悔當初沒聽我的話去學管理，而是學了醫？”
陸西林訕笑：“沈叔，您說笑了。”
“我可是認真的。”沈承天搖了搖頭，可惜道：“你聰明，悟性強，當初我建議你學管理，是想着以後你能進公司幫忙，可惜你這孩子犯倔，一心要學醫。”
沈承天雖然語氣戲謔，但陸西林知道當初自己堅持學醫，他是不滿的。
陸西林打着哈哈：“沈叔，您誇大了，我沒什麼本事，對管理公司的事一竅不通，幫不上什麼忙的。”
沈承天眼睛一眯：“是幫不上還是不想幫啊？”
陸西林心頭一緊，感覺自己被人看穿了。
這時候一旁的金鈺開口說道：“行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還提。要我說，西林學醫挺好的，現在家裏誰有個頭疼腦熱的都能找他。”
“再說了，沒有西林，成淵在公司也能獨當一面。”金鈺看向沈成淵。
沈成淵一直沒說話，臉色看上去比他身體不舒服的媽媽還不好。
沈承天看了沈成淵一眼，眉頭一皺，語氣不滿：“獨當一面？他能站住腳跟就不錯了。進公司到現在，這麼久了也沒能讓董事會的那些人完全信服，最近這一陣子更是魂不守舍的，出了好幾回差錯，也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沈成淵的臉色更差了。
陸西林惦記着在家裏的塗雪微，給金鈺查完體就道了別，沈成淵送他出門。
到了門外，陸西林見沈成淵仍是一臉的不快，想了下說：“沈叔是愛之深責之切，所以話重了些。”
“呵。”沈成淵冷笑，“他向來覺得我不如你，恨不得你纔是他的親生兒子，好讓你接手公司。”
陸西林尷尬一笑：“沈叔沒這意思，你別瞎想。”
“他有沒有這個意思我心裏清楚，他越不看好我，我越想證明給他看。”沈成淵緘默片刻，開口道：“雪微說我在考量要不要和蘇家聯姻，其實沒說錯，我是有過藉助蘇家的力量，完全接手公司的想法。”
“她很瞭解我。”沈成淵自嘲一笑。
陸西林現在身份微妙，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沉默。
沈成淵問：“你們還沒去申請離婚？”
“呃……嗯。”
“怎麼拖了這麼久？”
陸西林咳了聲：“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
“離個婚能要多少時間？”沈成淵摁了摁眉骨，“算了，早晚的事。”
陸西林的表情凝了一瞬，沈成淵沒注意到，接着說：“這事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之前說好的送你一輛車，你有時間就去挑，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開口。”
陸西林的心情一時複雜，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沈成淵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回去了。
離開沈家，陸西林坐上車後沒有立刻啓動車子。他乾坐在駕駛座上，眉頭緊緊地擰着，過了會兒兩隻手搭上方向盤，低頭輕輕撞了撞手背。
前幾天過得太飄飄然了，今晚回到現實，纔想起他和塗雪微、沈成淵之間還有一堆問題沒解決，他們三個的畸形關係並沒有結束。
而怎麼處理他們之間操蛋的關係，陸西林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嘖，真他媽難搞。